據1961年發現的納蘭致好友張純修的手簡中寫道:“亡婦靈柩決於十七日行矣,生死殊途,一別如雨,此後但以濁酒澆墳土,灑酸淚以當一面耳。嗟夫悲矣!” 可知盧氏落葬以後,容若的心情並沒有平復的跡象。
第二闋亦寫自己禪院枯坐,時日飛轉,已是翌年,耳聽得秋風秋雨消磨,心裡前塵舊事如燈影飄搖。被禪鍾經聲驚動。耳中所聽,眼中所見都是悽迷情景,更增添了惆悵。內心似悟非悟,像站在秋風原野上一片荒蕪迷惘。全詞意境語調如杜鵑啼血,聲聲切切淒涼到叫人不忍卒讀。
程垓《滿江紅》詞中有“薄霧籠花天欲暮,小風吹角聲初咽”之句,容若將“天欲暮”改作“嬌欲泣”傳神而生動,把薄霧下沾露的花枝那股嬌怯可憐,彷彿美人帶淚的樣子活現紙上。明寫物,暗為寫人,此三字之易,已重造一番意境。
“未夢已先疑。”一句詞到,意到,然,詞未盡,意也未盡,是此詞筋骨。
禪語梵音間,前塵舊事中, 燈下思量著,我覺得心裡似輕似重,這一生際遇似真似假。
若是血肉相連的愛,一個人的離開,會讓另一個人隨之萎謝。
你離開,我衰敗,心花零落,落地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