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如他的推測無誤,凶手又是從何得知李孝一的存在,進而動起了殺念。
"老尹,死亡時間。"巫翼飛說,低頭細心觀察打量著李孝一的遺體。有別於陸正光被高吊在停車場的樑柱上,李孝一幾乎是被以一種胎兒孕育在母體中的姿勢彎曲地塞在櫥櫃前的角落。
左右兩眼皆讓利刃戳瞎,致命傷口是在頸間處,這個傷除了因傷及主動脈使出血不止之外,更戳穿了氣管,破壞人體呼吸迴圈的作用,而左手,那是很明顯被燒灼過的痕跡,這點則和陸正光被焦燒了一半的身體有些微相似。
"依據初步推估,大約是在昨晚十一點到凌晨四點間。"尹啟雄說著,注意到站在實驗室外,周瑋身後的律師已面色慘白,隨時可能吐出來。
真是個沒用的人,離死者的陳屍處還有一大段距離,就嚇得面色慘白,頻頻作嘔!
不過,也不能怪他,雖然很明顯可看出研究室不是第一命案現場,但血的氣味仍濃得散不開,若無經過專業訓練,或從事相關行業,不用親眼見到被害者遺體模樣,光聞室內的氣味,都能將人嚇到腿軟,嘔吐不停。
"你確定李孝一教授可能就在這段時間內受害的?"問話的是葉楓棠,她雖站在門外,見不到李孝一的死狀,但陸正光被殺害棄於停車場的景況,一直迴盪於腦海,印象太過深刻,觸目驚心。只怕實驗室裡李孝一的死狀,肯定也不會太仁慈,往前站了幾步,她對著尹啟雄問。
巫翼飛轉過臉來瞄了她一眼,"如何?將來的準大醫師有何高見?"
他的嘴巴就是不饒人,葉楓棠用力咬牙瞪他,緩慢地說,"如果尹法醫的推斷正確無誤的話,那麼我就可以推翻你的推測,徹底地證明周瑋的清白,他根本就不可能是這些案件的殺人凶手。"
"為什麼?"巫翼飛的語調帶著濃濃輕蔑味。
葉楓棠不知自己是第幾回有這樣的想法了,她真想痛扁這個礙眼的死男人一頓,當然如果有機會,或是她能壯得打得贏他的話,"因為我就是最好的人證,這段時間裡,我都一直和周瑋在一起。"
聽到有人證,有不在場證明,該是律師出場的時候了。站在周瑋身後的律師,選在這時往前一站,準備開口。
然而,就在他才剛張開嘴來,嘔的一聲,再也強忍不住,他嘔吐了出來。
在場的眾人皆將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也因此室內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安靜,幾秒之後,是尹啟雄先開口。
"小巫,讓人帶他先離開吧?"免得那酸臭味影響大家的心情。
巫翼飛抬抬下巴,一個警察給予一記會意的眼神,走到站於門外的律師身旁,伸手攙他,示意他離去。
"巫警官,如果沒別的事,我想我可以走了吧?"與律師不同,周瑋並沒被這樣的場景和氛圍駭懾,他淡淡地開口說。
巫翼飛看著他,不,或許該說,從一同抵達實驗室開始,他就暗中觀察著周瑋的一舉一動。人的本能反應就像反射神經一樣,是騙不了人的,一般不是從事相關行業的人,見到血的反應,不是害怕得臉色蒼白,亦或是噁心想吐,不然就是捂鼻閉眼。何況這研究室裡還是個命案現場,雖然周瑋和葉楓棠並沒見到實驗室裡,但光站在門口就夠讓人感到壓抑,噁心想吐。
然而,這些動作和現象在周瑋身上卻全都沒有,他仍鎮定如常,甚至面不改色,只是緊蹙著眉心,他的反應未免太過異於常人,也因此讓巫翼飛更加堅定自己的推測。
"請。"巫翼飛比了個手勢,但心意已堅,決定對周瑋做更進一步調查。
周瑋與他對看了一眼,隨即轉向葉楓棠,"Syrup,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