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蟲者沒反駁,嘴角微笑的弧度加深,充斥著濃濃嘲笑譏諷味。
李孝一胸有成竹繼續說,"至於那個心理醫生陸什麼光的,我想他是因為背叛的關係吧?"養蟲者臉上的笑容驟失。
李孝一露出了篤定的笑,"一直以來我就覺得自己猜得果然沒錯。"
"那又如何?"縱使猜對了,他還是難逃死亡的命運。
"我既不是女人也不可能背叛,所以……"面對一個連續殺人凶手,恐怕問李孝一,他都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自信和篤定。
或許是因為對雪蠶痴迷的研究追索早已勝過內心面對死亡的恐懼,死亡又算得上什麼,能見到終其一生都不可能見到的昆蟲物種,他早該含笑叩謝大地。
"帶著你要的東西走吧。"養蟲者似乎沒耐心再聽他說下去。
李孝一也不多話,大步上前,走向不停振翅飛舞的金黃蝴蝶。
"等一下。"養蟲者喊住他,"你不問我用何種方法才能夠抓住它嗎?"
李孝一轉回身來,推了推臉上深度老花眼鏡,"得用什麼方法?"
"伸出你的手。"養蟲者說。
"左手還是右手?"李孝一看了看自己已漸老化的雙手,除了掌心滿布著因長期在山林中挖掘找尋蟲蛹所造成的厚繭,掌背上也早已滿布著蒼老的皺紋和斑點。
"隨你。"
"這樣可以吧?"李孝一選擇了左手,那是讓他一向自豪的手,對身為左撇子的他而言,不但不為此帶來的生活不便感到困擾,甚至相反地深覺驕傲。
他覺得在學術上的成就,全歸功於左右腦並用的結果。
"當然。"養蟲者輕輕咬脣,一陣似風吹動般輕盈的哨聲傳出。
只見那隻原是忽左忽右翩然飛舞的金蝶突然間靜止了下來,似被催眠了般的隨著氣流飄動,慢慢地在李孝一的頭頂上繞了幾圈,振著翅膀飛低,出人意料地撲向李孝一的左手。
"啊!"幾乎在同時,李孝一原來興奮的神情換成了驚愕痛苦,他猛抱住左手,痛呼吶喊的在地上滾動。
養蟲者走近,居高臨下睥睨,"你以為是任何人都能接近金蝶的嗎?"
李孝一痛苦萬分地抬頭。
養蟲者笑了,笑得詭異萬分讓人不寒而慄,"還有,讓我告訴你吧,你的推論根本是錯的。"
轟隆、轟隆,雷聲又響起。
青藍色的電光由天空上劈下,幾聲雷響消失在高聳的樹梢上,電光照亮了養蟲者半邊的臉、半邊的身體、半邊的手、手上握著的銀色長刀。
那刀刃上森森白光,如閻王的催命符,李孝一嚇得忘了哭喊,顫抖著在地上爬行。
"你會不會背叛我,是不得而知的事,但我能肯定,你沒機會背叛。"養蟲者大步上前,步伐如金蝶一樣輕盈,三兩步已來到李孝一身前,銀白的刀刃揮起落下,絲毫不差,直接插進李孝一的左眼中,"你猜出了我的祕密,所以結局只能有一個──死!"
"啊!"李孝一痛苦地尖叫,那一刀穿透了他的眼,刺進了他的腦殼裡。
"噓!"養蟲者上前,以手捂住他的嘴,"痛苦不會太久的,何況痛感是對於有靈魂的人才會有的感覺,而你……"呵呵呵的笑聲傳起,呼應著天上的雷響、電光,"從你迷上了昆蟲,成痴的那一刻起,你已經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迷失者,沒有靈魂的人是不會有痛覺的。"
養蟲者抽出長刀,再一次抬手,又是往下一戳。
另一聲哀痛聲竄起,響徹雲霄。
這次是李孝一的右眼。
"啊!我的眼睛!"深紅色的血液映著紫藍色閃電光噴湧而出。
"你會為你的死感到驕傲,畢竟你求仁得仁,最終見了你一生追尋想見的昆蟲!"最後一次,養蟲者由李孝一的右眼中拔出刀子,再次用力一戳,這次刀刃直穿李孝一的咽喉,血像細細的泉水般噴了出來染紅了養蟲者的全身和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