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頭給你當椅子坐。"烏鴉白他一眼,繼續吃。
現在的氣氛變得很僵,小成只好又跳出來緩場,"學長,我相信烏鴉,絕對有信心,我們快看看吧。"
巫翼飛看了看小成,再看看那個已經讓食物塞得兩頰鼓起的烏鴉,暫且將脾氣壓下,在計算機前的椅子上坐下,右手按住他一向討厭的白色小光鼠,滑動了幾下,光鼠下透出的紅色光線映在側方的玻璃窗上,微緩地滑動跳躍。
巫翼飛很專心地看著螢幕裡的資料,接下來的時間裡,除了烏鴉嘴裡偶然傳來沒人聽得懂的叨唸聲之外,室內靜得一片死寂。
"應該說你是個天才還是白痴?也許每個為某事而著迷成痴的人,早已脫離常人的思維,都成了笨蛋。"說這句話的人站在一顆大樹下。樹高約有五個樓層,枝廕庇天,繁茂得猶如深山中的林木,少說應該也有上百年高齡的歷史。
"不管是天才、白痴還是笨蛋,目前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我在乎的是隻要能見到我想見到的東西。"傴僂的身影,猩紅的眼,李孝一來到大樹下,仰首望著眼前的人,"真想不到有人能養出那樣的東西。"
樹下的人與他對望,雙脣抿緊,哼地一笑,"也許痴迷的人早就沒了靈魂,僅剩下一具軀殼。"
"說什麼?"李孝一沒聽清楚對方的話,天空的雷聲正轟隆轟隆地響,閃電劃過天際,為黑暗的角落帶來一絲光亮。
隨著那抹微弱的光,李孝一看清楚了樹下躺著一具已腐朽的屍體,有些微小閃著金光的東西在那屍體上爬行。
"這,這些是什麼?"李孝一的聲音突然變得激動了起來。
站在樹下的人仍沒移動身影,"你是指躺在地上的人,還是那些到處移動的小寶貝?"
李孝一驟然抬頭看向那人,眼裡盡是興奮,"那、那些……閃著金光的……"
"沒錯,就是你想看的東西,而我則是負責照顧它們的人,你可以稱我為養蟲者。"養蟲者終於邁開腳步,毫不害怕地蹲到腐爛的屍體旁,"我要的東西你帶來了嗎?"
李孝一遲疑了下,拍拍胸口,養蟲者所要的東西正被他放在胸前的外套裡,"東西在我外套裡。"
李孝一說著拉開胸口拉鍊,取出藏在裡面的牛皮紙袋。
養蟲者伸手欲接過。
"等一下。"李孝一突然開口,"我要帶走的蟲呢?說話不可言而無信,至少得讓我帶走一隻。"
養蟲者接過牛皮紙袋,開啟後往裡頭看了眼,很滿意地笑著,"你放心,我答應給你的,就會讓你帶走。"
一旁的屍體上一隻爬行的蟲子突然抖動了幾下,隨著天際劃下的金黃色閃電和轟隆悶雷聲,蟲子的身體起了變化,一對黃橙橙羽翼呈半圓形弧度張開,幾下振盪,眼見一隻美麗的金黃蝴蝶展翅,猶如從沉睡中驟然甦醒過來,展現著它絕豔的姿色。
李孝一看得目瞪口呆,"就,就這隻嗎?"他甚至誇張得聽見自己興奮激動的心跳。走向前,李孝一走向那亮如黃金般的蝴蝶。該說是怕生嗎?還是一種昆蟲懼怕人類的本能。
金黃蝴蝶見李孝一走近,鼓動翅膀往上飛高了些。
"你覺得用你的一條命來換一隻蝴蝶,值得嗎?"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養蟲者突然問。
李孝一頓住腳步,沒害怕,緩緩轉過臉來,"想殺我?"
養蟲者笑了,嘴角微笑的角度詭異極了,"你不怕嗎?我是有理由這麼做的。"
"怕?"這次換李孝一笑了,笑得篤定且瘋狂,"我怎會怕,因為我有理由相信自己不會被殺。"
"喔?"養蟲者揚揚眉結。
"那些女人被殺,是因為這些雪蠶需要活人當蛹來提供養分,供給雪蠶在蛻變成蝴蝶時所需的養分。而我不會被殺的理由很簡單,因為我是男的,不適合當雪蠶的活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