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蟲者,仍是面無表情。
李孝一沒再掙扎了,只扭動了幾下,癱軟了下來,張著雙眼動也不動地躺在泥地上。
金黃色的蝴蝶飛舞,一隻、兩隻、三隻、越來越多,鼓動著翅膀翩然飛舞,伴著轟隆雷鳴,偶爾打落大地照亮老樹的青藍色閃電,一幅詭異十足的畫面。
"痴迷果然能使人變成笨蛋。"養蟲者望著地上的屍體說。
清晨的第一道曙光由面向東方的窗子直射而入,撒進屋裡來。
跳躍的光線吵得人無法繼續沉睡,尤其對一個幾乎整夜失眠的人,對光的感觸更深,**得在陽光落上眼皮的剎那馬上醒來。
葉楓棠有須臾的恍神,稍稍忘了自己身在何處,但隨著眼尾餘光掃向幾步外的床鋪上,看清楚了**的人後,她完全清醒過來。
"我的天啊,真是糟透了的一夜。"葉楓棠呻吟了聲,雙手捂臉揉了揉。
歷經了昨夜讓人驚恐惶然的事件,回到屋裡,葉楓棠還是一心掛念周瑋的狀況,在與魏嬤嬤商談後,她決心陪著周瑋,而周瑋在被打了針安眠鎮定的藥物後,也確實沉睡了一整夜。
放下揉著臉龐的雙手,在沙發上躺了半夜的後果就是讓葉楓棠感到腰痠背痛,拉拉身上衣物,她離開沙發站起。
這時,躺在**沉睡的周瑋剛好忽然醒來。
雙眼焦距在集中於葉楓棠身上時,有幾秒鐘,他愣愣地呆住。
見他的表情似乎是懷疑著自己仍深陷在睡夢之中,而且不希望自己太快醒來,但窗外的陽光實在過於燦爛,盛熾得提醒著這一切恐怕不是一場夢,而他更不是在夢境之中,於是他終於開口。
"嗨!"有點生澀尷尬的語調。讓葉楓棠一愣,有點難以適應眼前周瑋生澀的模樣。與現在的周瑋相較,昨夜夢遊中的他,似乎更符合葉楓棠記憶中的周瑋。
這麼多年沒見你,想不到你一點也沒變。
不知為何,周瑋昨夜的話猶言在耳,就如老式錄音播放機,在葉楓棠的腦海裡一遍遍迴旋播放,難以抹去。
"喂!Syrup。"葉楓棠短暫的閃神沉默讓周瑋深覺尷尬,他下床套上一旁椅背上的睡袍。
周瑋的呼喊喚回沉思中的葉楓棠,"嗨,你醒啦。"她很不自然地揮了揮手。
周瑋的臉色沉了下來,"你……知道了?"
葉楓棠想他是指夢遊一事,輕輕嘆了口氣,她語調溫柔,"昨夜我讓雷鳴聲吵醒,起床想關窗,見到你走進樹林。"
接下來不用她多說,周瑋已知道可能發生了何事。
"魏嬤嬤呢?"他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些。
"周瑋。"葉楓棠想了下,欲言又止。
周瑋的眼神哀傷,"幫我叫魏嬤嬤來一下好嗎?"
葉楓棠靜止不動,望著周瑋哀傷的眼,想了下,還是決定將心中的話說出,"周瑋,讓我幫你吧?其實夢遊並不是什麼大毛病,我認識幾位醫學界的老教授,相信他們絕對能介紹我們這方面的權威,解決你的困擾。"
周瑋緊擰憂鬱的眉心並沒因葉楓棠的一席話而獲得舒展,"看來我很難不接受你的好意,但還是麻煩你先幫我叫魏嬤嬤來一下,好嗎?"
葉楓棠微愣了幾秒,本想將未說完的話繼續說出,但最終她選擇了暫時將話壓下,現在的周瑋需要安靜,需要他的老管家。
"你等一下,我馬上去叫魏嬤嬤來。"她轉身,悄然退出周瑋的臥房。
"Syrup。"她走到門口時,周瑋在她的身後喚她。
"什麼?"葉楓棠轉回身來。
周瑋又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搖搖頭,"沒什麼,等一下我上班時順路送你去醫院。"
"喔。"葉楓棠能感覺到周瑋眸光中的熱切,一個轉身,她開門走了出去,約摸一兩秒之後,門在她的身後關上,沒有傳出太大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