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個被遺棄者,縱使我努力掙扎著往前跑,爬過了荊棘滿布的叢林陡坡,我站上了聖臺,但內心的空虛和醜陋仍如一頭惡獸,日夜啃蝕折磨著我。她是我的光,是神安排給我,為我救贖的吧?在她身旁,我終於感受到了溫暖,她的笑給了我陽光,讓我沐浴在溫暖中,她……
巫翼飛正想繼續再往下讀,日記本里卻掉出了幾張照片。
葉楓棠眼捷手快地彎腰撿起,在看清楚照片中人物的剎那,她的臉色也跟著失去了紅潤,慘白如雪。
"喂,照片裡的人是誰?"巫翼飛問。
葉楓棠說不出話來,只能將照片遞給他。
他發覺了她的手在顫抖,是劇烈地顫抖。
要與人認識是很容易的,對於性格外向的葉楓棠而言。
她已經忘了是怎麼認識陸正光,在什麼樣的季節,何種因緣巧合下,如何的相遇,她早已忘得一乾二淨了。就像一般人不會記得三餐吃下什麼東西一樣自然,那些不過是不重要的事,隨著時光溜過,不會有人回頭去追究,除非在食物中毒的情況下。
葉楓棠覺得現在的自己,就像極了一個食物中毒的人。
倒不是她有渾身發軟、冒冷汗、噁心、嘔吐的感覺,而是因為那些照片,不管牆上的,或是日記本中所夾雜的,都讓她感到既無力且可怕,讓她不得不再一次去回想和陸正光認識的經過點滴。
坐在車上,她無心理會開車的巫翼飛,一路沉默無語,目光毫無焦距地瀏覽著車窗外霓虹閃爍的街景,直到車子轉了一個大彎,進入到一棟大樓地下停車場。
"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她曾假設,若不是無意間發現了停車場裡陸正光的屍體,報了案,她可能永遠都無法知道陸正光對她的迷戀。
"和我一起想密碼。"說話的同時,巫翼飛已經將車子插入停車格里停好。
"密碼?"見他一將車停妥即拉開車門下車,一點等她的跡象也沒有,葉楓棠飛快下車,跟上他的腳步。
"是的,接下來我們要解決的是密碼的問題。還記得我提過,我在陸正光的住處找到了他的膝上型電腦?"巫翼飛走起路來健步如飛,腳步快速得讓一旁葉楓棠跟得有點喘。
"你試過有關他所有可能聯想的數字嗎?譬如生日、電話號碼、身份證號碼或是曾欣慧的資料?"
"曾欣慧?"巫翼飛半哼笑了聲,由笑聲中可聽出些許嘲笑味道,"你不是也看過了陸正光的日記嗎?日記裡說,他是在受騙的情況下,百般不願意地娶了曾欣慧,婚後更因她的神經質和緊迫盯人而困擾不已,甚至有時會感到喘不過氣來。像這樣恨著自己老婆的男人,你想他有可能會把重要的開機密碼以老婆有關的文字或數字來設定嗎?"
好吧,葉楓棠承認她又說錯話了,但她討厭他的笑,記得自己說過更討厭他帶著嘲諷的笑聲,"算了,當我沒說,巫大警官,那你覺得呢?開機的密碼有可能是什麼?"
巫翼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一會兒我們再談這話題。"
說著,他快步往前走,一轉眼兩人已來到電梯前,電梯門一開,他往內走,等她一進入,他隨手按下一個數字,電梯緩緩往上升。
"那個……"打破了短暫沉默,他突然開口,"我希望等一下你先有心理準備。"
"準備什麼?"葉楓棠不喜歡被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很不幸地,目前的情況正是。
巫翼飛想了下,也許自己的行為唐突了點,但為求能在下一個受害者出現前揪出凶手,也是情非得已,"等一下你會見到法醫,還有曾欣慧。"
"曾欣慧?她不是死了嗎?"葉楓棠露出疑惑表情。
"我是說她的遺體。"巫翼飛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