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疑情
視廳室裡,巫翼飛站在櫥櫃前一陣搜尋,很意外地,他由櫥櫃最裡端取出了一本書皮看來頗為老舊的書--蟲谷。
"陸正光喜歡研究昆蟲嗎?"他將書遞給葉楓棠,想起了一早搜到已轉為證物的影碟片,片名為雲南蟲谷的奧妙。
葉楓棠接過,前後看了看書皮,翻開內頁,"我沒聽他說過,但曾經聽教授提過,他考進醫學院的成績頗高,若真喜歡昆蟲,當初應該可以進生物系或是植物昆蟲之類的科系才對。"
翻了幾頁,她很快被書中一張插圖照吸引住,那是一隻非常美麗的蝴蝶,有著一對金色的大翅、黑色頭角、翅膀上則閃動著金中帶粉的色彩,栩栩如生,若不是因為葉楓棠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她甚至會懷疑那隻蝴蝶是活生生地出現在她眼前。
"也就是說,我可以大膽假設,陸正光對於昆蟲產生了興趣,是最近幾年的事?"他知道這樣的假設,太過大膽,並沒有直接證據。然而,葉楓棠並沒回答他,一時間的注意力全讓書中照片給吸引去。
"喂,你怎麼不回答?"見她連一聲都沒應,他伸手輕推了她一下。
葉楓棠似被催眠了般,突然地醒過來,"你說什麼?"
"你完全沒聽我說了些什麼?"巫翼飛顯得不高興,對於她總能徹底將他視為透明人的行為。
"你說什麼?"葉楓棠管不了他的情緒,"我覺得我們先不談這個話題,你先看看這東西。"
她將書本移到他面前,讓他看著書中圖片裡的蝴蝶。巫翼飛雖心情惡劣,但還是將目光集中到了那照片上,很快地,他發覺了金色蝴蝶翅膀上的粉色光彩,"這是什麼蝴蝶?"會不會大得太驚人了?
以那照片中植物的比例來說,蝴蝶的大小足足有兩個碗口加起來大,可說是世間少見。
葉楓棠搖頭聳了聳肩膀,表示不知情,"你沒翻過這本書嗎?"
不是說今早的時候有來過?
"沒有。"巫翼飛老實說。他甚至未發現這本書,"這就是為何我執意要再來搜查一次的原因。"
葉楓棠白他一眼,搖頭嘆息,"給你吧,巫警官,這是證物對吧?"
巫翼飛的目光停留在她臉上數秒,伸手接過書,"喂,我之前有跟你提過陸正光和幾起命案有難以割捨的關係,對吧?"
"是呀。"但她無法相信陸正光是凶手,而事實也證明了他不是,然而代價卻是慘痛的,陸正光成了受害者,遺體冷冰冰的躺在停屍間。
"你知道在陸正光被害之前的三具女屍,不,或許我該說是四具,包括了陸正光的妻子曾欣慧,也都被人以同樣的手法殺害。我們在死者的眼眶裡採集到一枚蛹殼。"
"眼眶?"葉楓棠眯起眼,流露出疑惑表情,"還有蛹殼?"
"所謂的眼眶,當然是指眼球已經不存在的眼窩。"將證物袋開啟,巫翼飛將書放入封存,"至於蛹殼,就是指一般完全變態形昆蟲,從幼蟲蛻變為成蟲的中間轉化階段所結成的蛹室,在昆蟲孵化破繭而出之後餘留下的硬殼。"
"你的意思是說眼珠有可能在昆蟲孵化的過程中,被擠爆了出來?"一想到那畫面,葉楓棠不由得渾身打起寒戰,冷汗涔涔。
"不是有可能,是百分之百。"巫翼飛糾正她。
嚥下一口唾沫,葉楓棠稍稍緩和了下情緒,"如果是孵化了,那……那些昆蟲呢?"
從人眼眶中鑽出,蛻變而成的昆蟲又是長得什麼模樣?
"我要是知道,就不用和你一起站在這裡了。"只要將那擁有昆蟲的人逮回去,不就好了?不過最糟的是,到目前為止,他們甚至還無從查出,遺留在被害者眼眶裡的蛹殼,所孵出的昆蟲,到底會是什麼模樣。
這一點,連昆蟲教授李孝一都不知。
唯一能確定的,是那蛹殼像極了雲貴邊境一種傳說中的養蠱人家所飼養的雪蠶。
"我覺得……"葉楓棠否定了腦中想法,目光深亮地看著巫翼飛,"你是否是要告訴我,你覺得凶手和陸學長之間一定有著什麼樣的關係?"
譬如,他們都同樣喜歡昆蟲,而且喜歡極為神祕可怕的蟲蛹裡的東西,甚至到了盲目崇拜的境界,也因此而認識?
巫翼飛讚賞地一笑,"看來你的腦子也不像我想像中的笨嘛。"
葉楓棠狠瞪了他一眼,"能上醫科的,可是精英中的精英分子。"
"莫名其妙的自大症。"不再與她抬槓,巫翼飛掏出錄音筆,準備進行第二次搜尋陸正光住處的錄音。
見他準備錄音,葉楓棠走到一旁,慢慢仔細地將櫃子裡的東西全都看過一遍。
"巫翼飛。"葉楓棠發覺了置放書籍的櫃子下有道不起眼的縫隙。
她略為繃緊的嗓音讓巫翼飛快速來到她身旁。
"怎麼了?"
"你看看這裡。"葉楓棠手指指著縫隙,"那裡面好像有個暗格。"
巫翼飛將手電筒的光源往前照,全落在縫隙上,"看起來真的有個暗格。"將手伸長了些,指頭在縫隙上方的牆面敲敲。
"你退開一點,我試試看。"巫翼飛將手又伸進去一些,一陣摸索,碰到了個凸起似榫頭一樣的東西,輕輕一扳,牆壁縫隙喀地一響,縫隙中跳出了一個暗格來。
葉楓棠本能反射地靠過來看,"是什麼東西?"
巫翼飛將那暗格抽出來些,看起來似個抽屜,但能裝東西的空間不大,等到將整個格子抽出,躺在抽屜裡的是個用羊皮之類包裹起來的東西。
"是本日記。"巫翼飛將包裹在外的皮革開啟來,裡頭赫然是一本日記。葉楓棠伸手過來,欲翻開日記。
巫翼飛早一步將日記拿起,翻開閱讀:
今日我遇見了她,我從不知人的生命可以是燦爛的,至少對我而言,我認為燦爛不可能出現在我的生命中,如果命是由黑暗與陽光所組成,我的命一直處於幽暗的寒冬,沒有光線、毫無溫暖,不敢渴望陽光和溫暖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