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體？"天啊，這個可惡的男人，"你要帶我去看曾欣慧的遺體？"如果氣憤的眼神能殺人，那麼葉楓棠正在這樣做。
電梯門開了，巫翼飛率先朝外走，一點也不在意她氣憤的眼神，"是的，也許你會認為我這樣做很糟糕，但對被害者她們而言，如果可以因為你的幫忙而早日抓到凶手，我想她們會感謝你。"
"我不需要誰的感謝。"就心理上的衝擊來說，葉楓棠比較想先罵人，然而一想到陸正光悽慘的死狀，她沉默了，"我只希望你們能早日抓到凶手，還有別再有人受害。"
巫翼飛停下腳步來，看了她一眼，"你等一下，我會向老尹要個口罩讓你戴上，若真的受不了，也不勉強，你可以先離開，到外頭等我。"
葉楓棠點點頭，巫翼飛難得的體貼讓她態度跟著改變，不再與他針鋒相對，"我儘可能忍耐，雖然人體我常看，尤其是在外科手術室實習時，但遺體或許還是和活體會有所不同，而且……"
"小巫，你總算來了，你快進來，我和李孝一有新發現。"一兩步外的門板突然被人由裡頭開啟，尹啟雄不僅打斷了葉楓棠的話，更是快步朝巫翼飛走來，打算拉起他就走，"呃，這位是？"
他終於發現多了位陌生人。
"葉楓棠。"巫翼飛揉揉太陽穴，連續超過二十個小時以上的工作已讓他身體感到疲憊，"他是尹啟雄，法醫界裡最資深有名的一個。"
"小巫，瞧你又胡說了。"尹啟雄瞪了他一眼，朝著葉楓棠伸來一手，發覺了自己手上仍戴著解剖用手套，尷尬地一笑，趕緊將手套抽掉，"你好，我叫尹啟雄，這個小子都叫我老尹。"
"你好，我是葉楓棠。"葉楓棠伸出手來與他一握。
見他們兩人打起招呼的方式既客套又生疏，巫翼飛有點受不了，"老尹，你方才叫嚷著說有新發現，是什麼？"
一提到了新發現，尹啟雄才想起自己竟然將李孝一獨自一人丟在解剖室裡，抬起一手拍了下腦袋，"快快快，你們……"
話停頓了下，他看了看巫翼飛和葉楓棠兩人身上的衣服，匆匆走到一旁櫃子，由裡頭取出兩件解剖用的外袍來。
"你們快套上吧，進到裡頭，我再向你們解說。"
看著解剖臺上的屍體，葉楓棠以為自己會吐出來，但很慶幸地，她沒有。而也直到這一刻，她才搞清楚，這解剖室裡除了法醫尹啟雄、刑警巫翼飛之外，另一名叫李孝一的教授，是昆蟲權威。
他的個頭不高，瘦瘦小小，臉上戴了副度數頗深的近視眼鏡，發線旁分由左往右梳直，一看就知道是個醉心於研究的老學者模樣。
"這個蛹殼沒有孵化。"李孝一手中拿著鑷子，鑷子前端挾住一個雪白色的物體，"我想裡頭的雪蠶應該已經死在蛹殼裡。"
"是個死胎？"巫翼飛搶著問，發覺自己說錯了詞才趕緊改口，"我的意思是說，是個死蛹？"
李孝一淡淡抬起臉來，朝他看了一眼，"喂，小夥子，我上回給你的資料，你看了沒？"要說是死胎也並無不可，對昆蟲界來說，蛹中尚未羽化的幼蟲，就和在人類母親子宮裡的胎兒一樣，如未順利蛻變，就跟胎死腹中的死胎沒兩樣。
巫翼飛抬手搔了搔一頭短髮，"看了，不過有太多都在講當地風俗民情，我認為對於案情不太有幫助，概略看過一遍之後，就……"
不用再往下說，李孝一不悅的眼神已瞪過來，讓巫翼飛霎時噤了聲。
見場面頓時變得尷尬，尹啟雄跳出來打圓場，"老李呀，我們就先來談談這個死蛹吧？你說這蛹裡的雪蠶是個死胎，經你這麼一說，倒是讓我想起了一事來。"
"什麼事？"李孝一的注意力很快被轉移，對於一個將數十年歲月精力全奉獻在學術研究上的人而言，就算天要塌下來了，也絕比不上鍾情的研究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