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地,他閉起了雙眼,深吸了一口氣。
但腦海中的畫面仍舊太過清晰,清晰得彷彿他還可以聞到血的氣味,那過豔的鮮紅,血的顏色,在他的眼前染開,淌滿好友的全身,白色的醫療被單上浸溼了深色的紅。
"我在偵查一起連續殺人案。"再次睜開眼來,他決定將腦海裡鮮血淋淋的影像拋開。
"殺人案?"這答案倒是葉楓棠始料未及,"你該不會認為……"想了下,聰明的她一下子將前因後果連貫在一起。
"開什麼玩笑,怎麼說陸學長都不可能是殺人凶手!"她神色氣憤地說。
"我沒說陸正光是凶手。"看著她過度的反應和表情,巫翼飛若有所思,"不過接連著兩個被害死者,都剛好是他的病人,在這點上,他恐怕很難脫得了干係。"
"啪"的一聲,葉楓棠用力地將雙手拍在桌面上,撐立著站起,雙目灼灼地瞪視著他。
"我才不管你說了什麼,或認為什麼,總之,我覺得陸學長絕對不可能是殺人凶手,死也不信。"說完話,她隨即嗤哼了聲,轉身甩頭離去,一點也不理會身後的呼喊。
"喂,告訴我,我要怎麼與你聯絡?該死的,我的問題還沒問完,喂,你怎能說走就走。"
[ 書客網 ShuKe.Com ]夜是犯罪者的天堂,當黑暗籠罩沒有了光,人類屬於黑暗一面的思維也會跟著被解放了出來,以驚人的速度成長茁壯。
夜晚的山徑上,正是黑暗的天堂,久久地,若無一部車輛經過,漆黑便是一切的主宰者,而隱藏在黑暗下蠢蠢欲動的心,正是犯罪者源源不絕的動力。
一部車子停在山徑旁凸出的草叢裡,長得比一般成人還高的芒草掩去了車子大部分的形體,若不仔細看,在無強光照射下,很難發覺車子的存在。
"你找我出來有什麼事?"駕駛座上的人開啟車門下車,由一閃一閃微光耀動的指間紅點中可看出那是點燃的菸頭。
"陳敏珍和翁琇荷都死了,難怪她們有一段時間沒來回診,原來是……"陸正光由副駕駛座邊的車門下車,神情凝重地盯著眼前的人。
市區不是談話的地方,這是身旁的人對他一再耳提面命的事,所以每當兩人有事相談,陸正光總是在不同的地點,等著車子來接。
"你懷疑是我殺了她們?"搖頭笑著,煙被移近嘴邊,一口一口吸著。
陸正光遲疑了下,不敢直說是。
"警察找上我了。"過了一會兒,似乎是經過了深思熟慮,陸正光說。
"喔?"煙點仍斷斷續續地飄燃著,可看得出吸菸的人並不太在意他的話,他們就彷彿在談論今夜未何見不到半點星光一樣隨性。
"他懷疑人是我殺的。"陸正光幾乎歇斯底里地咆喊,"媽的,該死,我怎麼可能殺了她們呢?"靜靜地,吸菸的人只用雙眼打量他。
"然後呢?你對那警員說出你的懷疑了嗎?"煙終於離開了那人的嘴巴,被凌空彈飛,煙點劃開一條弧線,掉到了幾步外的草叢中。
"我……"忍不住,陸正光又低咒了聲,"當然沒有,對我來說,你如再造父母,就算人是你殺的,我也不可能將你給供出,只是……"
"只是什麼?"伸長了手指,沒了煙,折了折指節。
"沒,沒什麼。"想了下,陸正光還是決定將話吞回。
"在你心中,真的懷疑陳敏珍和翁琇荷是我殺的,對吧?"長長地籲出一口氣,那氣音聽來似感嘆,也像一種無聲的嘲諷。
"我……"話到嘴邊,陸正光差點就衝口而出,但他還是硬將話給壓下來。
"你是這麼想的,對吧?"對方似乎早已不在乎陸正光會有何想法,透過犀利的眼神,也許早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們的死法都太離奇了,讓我不得不聯想到……"深吸一口氣,陸正光握緊雙手,握成了拳頭的掌心沁出薄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