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為我不顧一切，婆婆的心結
我瞥見那是一輛大眾朗逸，在撞到人的瞬間倉惶逃逸。
逃逸的速度極快，我只勉強記住尾數是068，其餘完全沒有印象。司機戴著低低的鴨舌帽，連是男是女都分辯不清。
我的心思全撲在顧漠然身上，悲愴的哭喊朦朧了視線，怎麼也看不清楚車牌了。
顧漠然滿身鮮血，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傷在哪兒。我趕緊哭著打120，也顧不上肇事車逃逸的事情。
本來想把他搬車上去，但是不敢，怕是傷了骨頭，我一碰，更加糟糕。
第一個電話打120，第二個電話打了110報警，第三個電話撥給尹森，第四個電話給爸爸，第五個電話，我不敢打，可是在等救護車過來的時侯，我也不得不打，那就是婆婆。
當顧漠然被火速送到醫院的時侯，我電話裡的那些人全部都到齊了。
然後警察也到了。我把我所知道的情況全部告訴警察了。
我很著重的強調：“能感覺到那輛大眾逸朗就是衝著我來的，只不過顧漠然反應快，及時推了我一把，那車號尾數是068，司機穿黑色工作服，戴鴨舌帽和口罩，臉看不清楚。無論如何，你們一定要找到肇事司機，讓他為他的所作所為負責。”
我的眼淚一直沒停過，顧漠然還在搶救。我其實也沒有過多的心思去追查凶手，滿腦子想的都是顧漠然的傷勢。滿身的鮮血觸目驚心。
傅雨瀾聽完這些話，一頭就朝我撞了過來，指著我的鼻子罵：“掃把星！你這個掃把星！杜若兮，娶你當媳婦那真是大錯特錯了！你要不是嫁給漠然，他能護著你麼？該死的是你啊！為什麼不是你去死啊？”
她指著我罵還不解氣，咬著牙根衝過來，食指拄上我的太陽穴，重重的點著，我趔趄了一下，差點兒摔倒。
尹森在旁邊，一把將我扶住。
父親走過來，把傅雨瀾拉走，去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勸：“老姐妹啊，你不能這麼說話啊！你這麼說就不對了。她雖然是你的兒媳婦，卻是我沐振風的女兒，我們沐氏集團的繼承人。你要怪，要罵，可以罵肇事者，不可以罵我的女兒。她現在地位不同，不能容你這麼謾罵。再說，是你兒子自己撲出來救人的，她可沒求著他救。你這樣說，在我女兒面前，是佔了口舌便宜，可是於事無補啊。既不能使漠然不受傷，也不能使肇事者落網，何苦呢？”
傅雨瀾被沐振風這番又是警告，又是規勸，又是講理搞得啞口無言，嘴
巴張了兩下，終於頹然長嘆：“唉——”
她傷心抹淚。
我心裡擔心著顧漠然，怎麼會去跟她計較？她也是愛子心切啊！但她這些話很傷人，刺得我心裡一陣傷痛。
“媽，如果可以，我寧願被撞的那個人是我啊！我寧願他不撲出來救我！如果可以，我希望現在就換他回來，讓我受傷，讓我流血，讓我替他受罪！媽，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對不起！”因為自責愧疚，我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辜負了父親替我辯護的美意。
傅雨瀾眼淚唰下來了，低頭擺手：“算了，算了。不想說話了。在兒子出來以前，我什麼話都不想說。”
氣氛瞬間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忐忑不安等待著。
突然，有一個女人哭著從外面跑進來：“漠然——”
我抬眸一看，可不正是沐晚晴。
那個從開完會就消失的沐晚晴，終於出現了。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父親和傅雨瀾面前，臉色蒼白，眼睛紅腫：“爸爸，阿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漠然呢？他怎麼樣了？要不要緊？”
傅雨瀾抬眸瞥了沐晚晴一眼，很難得的沒有與沐晚晴說話，只有父親回答了她的問題：“你也先別難過，坐下等吧。正在搶救，吉人天相，他會沒事的。”
沐晚晴呆愣愣地在椅子上坐下，又大聲抽噎了兩下，惹得父親突然發火了：“你們三個女人都不要哭！在結果沒出來之前，都不準哭！”
沐晚晴立即停止了哭泣。這時侯的她，瑟縮得像一名乖乖嬰兒。
我沒有理她，冷眼旁觀。
這次的車禍，明顯有人故意作為。如果不是故意的，不會目標這麼明確；如果不是故意，司機不會做那樣的裝扮。但如果是故意的，誰的意圖最明顯呢？誰最有動機呢？早上含恨離去的沐晚晴突然最有可能。
她這麼悲痛，是因為意外撞錯人了吧。
先入為主的觀念多麼可怕，可是看著前科累累的沐晚晴，我不得不這麼想。
我知道有一個人的想法同我一樣，那就是尹森。
從尹森看沐晚晴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他還和我做眼神交流，示意他要出去外面打電話。我微微點頭，之後，又低頭用手機給他發了一條微信：“查明真相就靠你了。”
“放心！不會讓她遁形消跡的！”尹森的回話迅速而明確。
他甚至用了“她”，可見在他心裡，這個司機一定是個女人。
經過漫長的四小時手術，手術室的門終於開啟了。顧漠然被推了出來，一臉蒼白。我一見，心都要碎了，從來沒見過他這麼脆弱的樣子。
“漠然——”我撲上去抱住他，卻被傅雨瀾用力拉開。
“漠然——”她自己哭天嗆地撲倒在手術推車上，心疼的呼喚著。
沐晚晴也圍在另一邊，關切的一直叫著；“漠然——”
我沒有上去把討厭的沐晚晴拉開，反而奔向戴著深藍口罩，穿著手術衣的醫生。他在顧漠然之後，閃出了手術室。
“現在是什麼情況，醫生？他傷得怎麼樣？有沒有危險？”我最渴盼知道的就是這些。
“對，醫生，說說情況。”父親和尹森也圍了上來，急切地問道。
醫生摘了口罩，沉穩而淡定地說道：“傷勢雖然嚴重，不過卻算幸運。肋骨撞斷了四根，著地的時侯，把腿骨也折了。其他就是刮擦傷，傷口有深有淺，全都處理包紮好了，注意不要引起感染就好。幸運的是，撞斷的是肋骨，重要器官沒有傷及，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所以，生命危險絕對沒有，但是這幾個月絕不能亂動，只能躺在病**，好好休養，骨接好，就沒事了。”
我一聽，總算鬆了一口氣：“謝謝你，醫生。太感謝了！”
醫生離開的時侯，尹森也跟了上去，我知道，他絕對是想搞公關去了。尹森也交了足夠的錢，讓顧漠然在不久之後，很快轉入貴賓病房。會客室、臥室、洗手間、小廚房，一應俱全。
轉入貴賓房後，我把顧漠然的情況和父親、婆婆彙報了。
婆婆立即打電話給家裡的傭人，讓天嫂和珠兒立刻去買菜，所有對骨頭有好處的菜全部買了來，送到醫院小廚房的冰箱裡。
“若兮，不論如何，這事因你而起，這幾個月你就好好陪在病房裡，照顧漠然，給他做飯燉湯喝，除了這個，什麼事兒都不需要你操心。你看這樣行麼，親家？”
傅雨瀾吩咐我之後，又扭頭去看著沐振風。
父親點了點頭，微笑著揶揄：“行！我這寶貝女兒本來就很會做飯，又是漠然的老婆，照顧他是應該的。更不要說這件事情是因她而起的了。只要親家不要再責怪她，我就阿彌陀佛，謝天謝地了。”
傅雨瀾聽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長嘆一聲：“唉，老哥兒，也不是我要故意為難你女兒。也不知道啥的，我就是……”
她想了半天形容，也沒法形容出來，最後放棄，總結道：“可能就是天生八字不合吧。反正算了，這都是宿命的緣份。是緣分，那就認命吧。其實，老哥兒，我真不是要故意為難你女兒，也不是想著就硬要把他們再拆散，分開，而是我看不慣漠然為若兮這樣子。我說不上來，反正當母親的人最敏
感，最懂兒子，每次看見兒子和你女兒在一起，變得不再像他自己的時侯，心裡就有氣。”
所有人聽了，包括我自己，才恍然大悟，原來婆婆的心結在這裡。
一時間，我的心神有些恍惚。
顧漠然會為了我，不像他自己麼？
凝視著漠然，撫著他依舊沉睡的俊龐，回憶之下，似乎也覺得是這樣子沒錯。
可是，那是因為他恨我啊！
一個人刻骨銘心的恨另一個人，大概都會瘋狂，會變得不像他自己了吧？
可要說恨，顧漠然為什麼又要救自己呢？是因為出於善良的天性，本能的反應，還是因為真的我很重要。
我搖了搖頭，嘴角牽起一絲苦笑。
醒來吧，漠然。醒來吧。等你醒來之後，我要好好問問你，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你為什麼要救我呢？
“唉，畢竟，我就這根獨苗，我一心一意栽培他，希望他成為我想要讓他成為的樣子，成為這個社會的精英，成為對社會有貢獻的人。可是他呢，每次一遇到杜若兮，總是受傷，總是墮
落，總是不求上進，讓我怎麼能歡喜得起來？”
婆婆這一傾訴，還真是沒完沒了，打算吐個過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