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發怔,凌慎,凌慎……凌慎居然說他吃醋了?不過這吃的是什麼醋啊?難道是吃白大哥的醋?可是我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啊,凌慎他為什麼要吃醋,還是說,這樣都能夠讓他吃醋?
黑暗之中兩個人貼得十分的緊密,凌慎的重量大部分壓在我的身上,這讓我覺得心口有些發悶,是以我把頭偏向一側,有些不確定的問,“凌慎……你吃什麼醋啊?”
凌慎輕咬了一下我的鎖骨,他用了一些力氣,我感覺到有些疼,只好連連哼哼了兩聲。
停頓了許久之後,他把頭埋在我的脖頸處,然後才緩緩的說,聲音有些鬱悶,“白雲時居然一眼就認出你來了……”
我:“……”
我的樣子又沒有改變,宮裡宮外的樣子不過是一個高雅一些,一個樸素一些,白大哥一眼就把我認出來這有什麼奇怪的……
為了這個小事,凌慎居然就為了這個小事,吃醋?
這……與我想象中的反差也有點太大了……
深呼吸了兩口氣後,我努力的攢了一些力氣,然後反客為主的把凌慎壓在身下。趴在凌慎的身上,享受著難得輕鬆的呼吸感,我心滿意足的閉了閉眼睛。
“白大哥一直想要為國效力,被你招入朝中也是好事一件。對了,他現在是什麼官職啊?”
“中郎將。”
凌慎的話音落下,我卻是有些愣了。
白大哥初入朝廷,怎麼就官至中郎將了呢?中郎將是僅次於將軍之下的職位,按理說若是沒有好幾年的在朝履歷是不可能達到這樣的位置的。白大哥雖然武力是不錯,可是這行軍方面的天分我並不是十分的清楚……但是凌慎那麼輕易的就把這個官職給了白大哥,難道白大哥是一個行軍天才?如果不是十分欣賞他,那又會是什麼的原因呢?
我剛想要動口把自己心底裡的疑惑說出口,可是話至嘴邊,又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真的說出口來,因為一來,凌慎這樣的安排,想必是有他自己的一番思量在裡面的,二來,後宮不能幹政,雖然白大哥是我的好友,可是我也不能貿貿然的就去質疑凌慎的決定,三來,我也不想惹凌慎不高興……想到這裡,我輕嘆了一口氣,打算閉眼睡覺。
凌慎用手指挑起我的一縷頭髮,再接著輕輕的扯了扯,“想不想知道我為什麼要任白雲時為中郎將?”
我的思緒稍稍掙扎了一下,然後搖頭,接著有些生硬的另起話題,“你先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吧,不過這天也快要亮了,你要休息也休息不了多久了,但是不管怎麼說,還是應該要休息一下的。”
“……嗯。”
凌慎用手擱在我的背上,手指一點一點的落在我的身上。這樣的動作姿勢,分明是凌慎在思考的模樣。我的手指有些不安分的摸到他的眼睛,發現居然是閉著的,想來他應該是一邊假寐一邊思考?
睡覺的時候都要思考國家大事,不能安安然然的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覺,這樣的生活在我看來其實還不如普通老百姓過的日子。不過世間還是有那麼多的男兒在為自己謀一官半職上費盡心思,若不是為了尸位素餐,想必估計也
是因為心有熱血和天光在支撐吧……
我從凌慎的身上落下來,躺到**,然後扯好被子給凌慎和我蓋好。最近的這些日子來,雖然我與凌慎之間的相處並不如以前的那麼的和諧,可是大概也是因為在一些波折中,我才能夠更加真確的看清楚,此刻躺在我身邊的男子,除去那些尊貴的身外物,他到底會是怎樣的一個人……
溫止珩其實說得很對,我確實是捨不得凌慎。依據溫止珩目前的計劃來說,把我那三個丫鬟安置好,要我順利的消失在宮城裡,並不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至少對於溫止珩來說,他還是有一定的把握的。可是我卻是在一直的猶豫不決。不,也許不能說是猶豫不決,我明明是早就已經做出了計劃,我只是,我只是想著也許以後大概遙遙無期,天涯不得相見,才私心的想要在他身邊留久一些吧……
有些傷感的情緒一旦湧上來,蔓延開來的速度雖然快得讓人措手不及卻又是在不知不覺中的。我這麼隨意的一想,那微弱的睡意便在瞬間之外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大概是在一個時辰後,凌慎起來上早朝的時候,我悄悄的把眼睛開啟一條縫,眯著眼睛,看著他手指輕揉著眉間來舒緩疲憊的動作,猶豫了一瞬,然後掀開被子從**爬了起來。
凌慎聽到動靜,回過頭來看我。
我揉揉一宿沒睡現在似乎有些發腫的眼睛,朝他笑了笑,“我幫你更衣吧。”
這樣的情景明明似曾相識,只是,相似的只是開頭……
凌慎嘴角微彎,“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可以。你多睡一會兒吧。”說完便撥開床幔走出去了。
床幔合上後,床榻內的光景再次變得有些黯淡。我閉著眼睛閉了很久,發現自己還是一點兒的睡意都沒有,無奈之下便從**爬了起來。
喚來十七十九,梳妝打扮好後,我正吃著早點,十九突然從門外走了進來,彎著腰在我的耳邊說,“娘娘,菁妃求見。”
我手中的筷子一頓,心裡有些疑惑,“等會兒不是有請安嗎?她怎麼……”
“菁妃說她是有急事求見。”
我思量了一下,然後放下手中的筷子,“讓她進來吧。”
菁妃很快便從門外走了進來。
我抬眼看了她一眼,然後說,“何事急著見本宮?”
菁妃匆匆的行了一個宮禮,然後說,“皇后娘娘可知道麗妃一事?”
“知道。但是……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也是昨晚才得到的訊息,此事讓我十足的意外。
菁妃突然往我面前一跪,“皇后娘娘,臣妾可以擔保麗妃並沒有往西涼國送信,她是被人冤枉的!”
往西涼國送信?
那就是……細作?
“麗妃在宮中養了鴿子?”
菁妃點了點頭,而後又急著辯白,“雖然麗妃是養有鴿子,可是那鴿子是不會認路的。那兩個鴿子平日養在麗霖宮裡,和安貴嬪的貓兒差不多,哪裡都不去的。”
“既然哪裡都不去,那又為何麗妃會被人說是往西涼送信了?”
在後宮裡,後宮妃嬪們是不能擅自往家裡送信的,尤其是位置越高的,往宮外送信便越是要慎
重。因為很容易一不小心便掉進別人挖好的坑裡去,到時候惹了是非了,跳進河裡也是百口莫辯……
菁妃的眼睛隱隱的含了些許的淚光,“麗妃的鴿子在幾天前突然丟失了,之前也有類似的事情,但是很快就找著了。”
“這次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可是不知道怎麼的,那個鴿子被找回來的時候,鴿子腿上綁了小小的軸卷,不知道是被那個宮人看到了,就在宮裡說麗妃通訊西涼,宮裡流言四起,皇上也在短短的時間內得知了這一件事情,然後派了須影衛來麗霖宮徹查這件事情。”
“須影衛把那個小軸卷帶走了,然後……不久後麗妃就被須影衛帶到天牢裡去了。”
說到這裡,菁妃已經是拿著自己的小手帕開始抹眼淚了。
我給了站在一邊的十七一個眼神,十七會意把桌面上的早點撤下去後,我手指蜷起敲了敲桌子,說道,“菁妃……”
菁妃抬起頭,楚楚可憐的看了我一眼,收斂了一下情緒後,然後低下頭,“皇后娘娘請說。”
“你來本宮這裡所為何事?”
菁妃怔愣了一會兒,然後疑惑的看著我,“臣妾是……臣妾是希望皇后娘娘能到皇上的面前去給麗妃求一下情……”話越說到後面聲音越小,“麗妃的身子骨也不是很好,在天牢裡,我怕她……”
我端起身旁的茶盞喝了一口茶,視線再次落在菁妃身上的時候,我問她話,話語聽起來很是嚴肅,“你來棲梧宮前,可是有考慮清楚你此行的後果了?”
菁妃的臉色剎那有些發白。
我無視她發白的臉色,繼續慢條斯理的說,“在這樣的**的時刻裡,你到本宮這裡來給麗妃求情,不怕被人誤會麼?”
菁妃這麼的被我一嚇,臉色似乎是更白了……
但是她眉宇緊皺著,似乎是在努力的衡量一番後,下定了某種決心。她抬起頭,神色堅定的看著我,“皇后娘娘,臣妾此次來,確實是為了尋求皇后娘娘的幫助的。即使被人誤會……臣妾……臣妾也不怕。畢竟,清者自清。”最後的那四個字聽起來用了幾分的力度,不知道是菁妃是為了安撫自己的驚恐還是為了說給我聽的……
“好一句清者自清。”頓了頓,我微微一笑,繼續說,“說實話,許是菁妃你和麗妃感情交好,所以你才會在這個時刻敢於站出來。可是……你憑什麼覺得,本宮會願意像你一樣去趟這趟渾水?”
菁妃的眼睛驀地睜大,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我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但是我……確實是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的人。在這個宮城裡,我的本意是安靜度日,是以有關於這些明爭暗鬥,勾心鬥角的事情,我並不願意去參與。
麗妃是一國的公主,若她是西涼皇派來大樾的細作,只為竊取大樾的某些機密的資訊的話,我又如何能夠去為她求情?若是普通的妃嬪還好,可是這個……名義上是後宮的事情,可是實際上卻是大樾和西涼國之間的事情。牽涉到國家層面的時候,事情本來即使是隻有一份複雜的,最後也難免會演變成七分的複雜,而這些又豈能是我一句話便能夠求得來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