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娘娘……啊,我的脖子好疼……”
我把十七扶起來,“十七,你還好嗎?怎麼突然間就暈過去了呢?讓本宮好生擔心。”
十七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娘娘,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好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然後身子一麻,自己就感覺到頭很暈了……”
我不自然的笑了笑,“哪有什麼東西,估計是因為你昏睡的時候,一直靠著身後的假山石頭,所以脖子才疼的吧……”
十七回頭看了看,然後一臉遲疑的點頭,“也許吧。”
“娘娘,我沒有昏睡多長時間吧?”
我和十七剛出到泰湖邊上,聽到她這樣問,我看了一眼湖中倒影的月亮,笑道,“沒多長時間。一炷香都不夠,若是過了一炷香我,本宮肯定去差人去叫袁太醫了……”
十七又是感動又是糾結的看著我,“娘娘,袁太醫都是給那些有地位的人看病的,奴婢……又怎麼可能有那樣的資格呢的?”
我蜷起手指敲了一下十七的頭,“若你真的暈了,本宮把袁太醫叫來給你治病,難道他還有拒絕本宮的道理?”
十七笑了笑,但是她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然後跪了下來,聲音裡有些不安,“奴婢參加皇上。”
我的身子頓時僵住。
“起來吧。”
十七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從我身邊走了。
這個眼神,自求多福的意思?
不過,凌慎是什麼時候來的?剛剛,還是早就已經來了?那……
來不及想那麼多了,剛想要回轉身子來,便聽到凌慎的聲音,“你是打算這樣一直背對著身子面對我?”
我沒有回答。
凌慎又問,“可是在惱我剛剛在宴會上那樣對你?”
我的腳動了動。
凌慎突然用力把我的身子扳轉過來,眸子裡的墨色比身後的夜色還要深沉,他的手勁很大,抓得我的手臂發疼,他的呼吸也有些不穩,胸膛有些起伏,似乎是在極力的隱忍些什麼。
“告訴我,剛剛與你說話的那個男人是誰?”
我微微睜大眼睛,心裡驚濤駭浪翻滾,凌慎他……他居然聽見了?
“顧天冬,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我低下頭,牙齒輕咬住下脣,“剛剛的那個人是……”
“是微臣。”
有些陌生的男聲突然從我身後的假山後傳出來,我被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卻是一個衣著黑衣的年輕男子走了出來。他看了我一眼,然後一掀袍子跪到了地上。
我怔怔的看著跪在地上的男子,雖然對於他的嗓音陌生,可是那張臉,我是不可能忘記的。
“白雲時,你怎麼會在這裡?”凌慎的聲音彷彿結了冰一般。
白雲時低著頭,“微臣有事稟告皇上。路過泰湖,偶遇皇后娘娘,故而聊了幾句。”
“為何藏於假山後?”
“十七姑娘突然暈倒了,微臣協助皇后娘娘把十七姑娘安置在假山前。”
凌慎看了我一眼,雙眼中帶著一絲譏諷,我心驟涼。凌慎根本就不相信白雲時所說的話。
可是凌慎他卻是突然沉了聲音,“
起來吧。有何事稟告?”
白雲時依舊低著頭,“此事事關重要,還望皇上……”
凌慎偏轉了身子,“跟我來。”
白雲時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然後跟了上去。
凌慎等人走後,十七小跑回我的身邊,“娘娘,沒事吧?”
我輕鬆了一口氣,“應該沒事吧……”
十七有點疑惑的看著我,我朝她笑了笑,“我們回去吧……”
回到棲梧宮裡的我,仰首於天邊的涼月,只覺得是身陷迷局之中,對於眼前的一切,既看不清楚,也看不透其中的意味。
沒有想到,白雲時白大哥居然身在國都,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謀了官職。聯想到他剛剛穿的官服,衣服上繡著祥獸,已然是武官的品階。這讓我有些驚喜的同時也有些意外。
說來也是巧,若不是他,剛剛的我還不知道怎麼去解開眼前有些困頓的局。面對凌慎的逼問,那冰冷的眼神和隱怒的語氣,與溫止珩見面一事我幾乎就要忍不住說了出來。可是,我又如何能夠把溫止珩的名字說出來?
白大哥說是有要事稟告,也不知道是什麼要事。可是武將能夠稟告的事情,無非是……
難道溫止珩說的,是真的?
幾天之後,當我在棲梧宮裡撫琴,心神不寧的連連彈錯的時候,我雙手壓住琴絃,喚來十七,“十七,我總是感覺到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樣。不如你找人在宮裡四處打聽打聽,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可好?”
十七點點頭,依言吩咐了幾個宮人出去打聽訊息去了。
我手指挑撥著琴絃,琴聲斷斷續續的聽起來讓自己都覺得愈發的心煩意亂。
大約半個時辰後,終於等回來出去打探訊息的宮人。
緋紅低頭匆匆的在我的面前站住,“娘娘,奴婢打探到了一些訊息。”
“你說。”
“宮裡有流言開傳,說是大樾要和西涼開戰了。還有就是,就在剛剛,麗妃娘娘被皇上喚去了……”
“可知麗妃因何事被皇上召去?”
“這個……奴婢不知。”
“本宮知道了。你……在出去打聽打聽,看看是什麼原因,有訊息再回來告知本宮。”
“是,奴婢遵命。”
緋紅退下去後,我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只覺得事態發展得似乎是有些嚴重了。就算是大樾和西涼開戰,那凌慎又為何在這樣的時刻裡把麗妃召去,事出何因?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其中的緣由,卻無奈的只能夠坐等宮人給我帶回來訊息……
過了好一會,又是另外一個宮人氣喘吁吁的匆匆趕回來了。
“娘娘,麗妃被……被皇上打入天牢了!”
“什麼?”我驚訝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有些不可置信,“你說什麼?”
宮人被我的反應嚇了一跳,低著頭不敢看我,囁囁嚅嚅的說,“麗妃娘娘她……被皇上打入天牢了。”
“可知道原因是什麼?”
“奴婢不知。”
“……本宮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
不過是過了沒多久的時間,麗妃居然被凌慎打入天牢了?那麼的讓人措手不及,不
知道是不是麗妃做錯了什麼事情,才惹得凌慎那麼的生氣……
直到傍晚的時候,我才得到了準確的訊息,有些石破天驚般的,可大樾和西涼,真的是開戰了……
至於麗妃為什麼會被凌慎打入天牢,我尚且還不知道具體的原因。
但是前面那一條訊息,已經可以讓我足夠的驚訝了。
約莫著時間為四更天的時候,我還趟在**輾轉反側,卻聽到殿門外突然傳來了細小的交談聲。
“皇后何時就寢的?”有些低沉的凌慎的聲音。
“回皇上,子夜的時候。”細小的聲音是十九的。
停頓了一會兒,凌慎說,“怎麼那麼遲?以後不要那麼遲了……”
“是。”
殿門被人輕輕的推開,又關上了。
我屏住呼吸,聽著一步一步靠近的腳步聲,手指緊了緊被角。正想著自己是要醒著好一些還是裝睡好一些的時候,凌慎已經快要靠近床邊了。
殿內黑漆漆的,凌慎也不點個燈,不知道會不會被桌椅什麼的絆倒……
正想著,耳邊聽得凌慎沉穩的腳步聲突然消失了,可是他的聲音卻又在下一個瞬間響起,“沒睡著?”
我在黑暗中睜大眼睛,他怎麼知道我沒睡著的?不過……如果是醒著,要和他說些什麼好呢?算了……我還是裝睡比較好一些。
凌慎的腳步聲又開始出現了,手指揪緊被角,我緊閉上眼睛。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後,身邊的床榻突然多了一個人。
我恰好是睡在床中間偏向左邊的一側,而凌慎現在躺下來的地方恰好是空間比較狹窄的一側。我想著凌慎這樣子睡著也許會不舒服的,便假裝睡夢中迷迷糊糊的翻身,把身體轉向了方向相反的一側。
凌慎的身體從背後貼近我,手指扣住我的腰,“我知道你沒有睡著。”
我轉了一下眼睛,不出聲。
“還在生我的氣?”
我把呼吸放緩,努力偽裝出自己在熟睡中的模樣。
凌慎的手在我的腰間動了動,然後開始……撓我癢癢。
我的身體驟然蜷縮成一團,“啊……唔……”
很及時的,我半句尖叫聲沒叫出來便已經迅速的湮滅在了凌慎的手裡……
黑暗之中,即使知道凌慎看不見我的眼神,我也還是有些惱怒的瞪著他……
這個人,怎麼可以採取這麼……沒技巧的手法!
凌慎鬆開手,聲音中帶著笑意,“吵醒皇后了?”
我:“……”
我覺得,迄今為止,凌慎是我見過的臉皮最厚的人了,而且沒有之一……
我默默的往旁邊挪開了一點點,然後卻又被凌慎一臂攬回來。不但被他攬回來,還被他掉了個方向,與他變成面對面的姿態。
“你……”
凌慎的手落在我的臉頰上,指腹慢慢的拂過我的眉眼,帶著幾絲意外的溫柔,他的聲音刻意低低的,“我什麼……”
我按住他的手,“別鬧了,早點睡吧,你明天……你等會兒還要上早朝呢。”
凌慎突然反扣住我的雙手,身子一起,撐在我的上方,語氣低沉的說,“我承認,我吃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