嗦......施妙兒猛地轉身,環視四周黝暗的所在,除了草叢的鳴叫,沒有任何發現,不安的戳戳秦江。
“你聽到什麼沒?”秦江漠然回頭:“怎麼?”“我好像聽到有動靜。”
施妙兒聲音有些發顫。
莫不是張鐵嘴一夥?秦江提起精神,悄悄拉過施妙兒,隱入頑石後,湊她耳根輕聲說:“噤聲,可能有人。”
現在自己身上背的,可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容不得半點閃失。
施妙兒被他一嘴的熱氣,呼得渾身冒雞皮,卻也不敢輕挪半步,只顧死死的揪著秦江衣服,唯有如此,才能安撫內心惶慄。
這個時間,出現在荒郊野地的人,非奸即盜,如今的劫匪太貪了,搶了錢還要順帶搶點什麼,特別是對女性,施妙兒不怕才怪。
“輕點扯,我褲頭都要讓你扒下來了。”
秦江一肚子抑鬱。
死秦江!施妙兒嫩臉湧出了嫣紅,幸虧晚上看不見。
片刻,遠處冉冉升起幾道黑影,也不說話,亡魂似的杵在那兒,從小就懼怕妖魔鬼怪的秦江,登時汗毛直豎。
這時,施妙兒又拍拍秦江肩膀,指指身後。
秦江疾疾探望,後方,也有兩個傢伙,自己二人,顯然是被包圍了。
沒轍,秦江只好硬著頭皮,聲色俱厲吼話:“誰?!”“朋友。
你撈過界了。
放下背後地東西。
我可以不予追究。”
好嘛。
會說話就不是鬼了。
秦江恢復膽氣。
語帶輕蔑:“誰啊你?”一道黑乎乎地人影回說:“淘沙官組頭。”
顧名思義。
組頭就是頭頭。
專門負責拉夥。
組頭一般是些有一定勢力地人。
出資組建盜掘團隊。
拉攏一些專業地盜墓者。
作為技術指導。
再僱用一些體力勞工去挖掘。
盜得財寶後分取贓款。
出資人所得收益最多。
專業盜墓者次之。
體力勞動者地分成較少。
秦江心生不妙:“張鐵嘴沒跟你們提起過我?”“張鐵嘴只提取看地理風水地佣金。
並不是我們一夥地。
你不用跟我們攀交情。”
對方很不給面子。
“我又不是來搶食的,你們的地盤,我可連一塊土也沒刨,你們還想咋地?!”組頭陰孜孜道:“你能找到這兒來,足以證明不是泛泛之輩,一個高手掘取出來的東西,自然差不到哪去,我瞧了半天。
似乎是竹簡對嗎?”不愧長年活動於暗夜中的陰人,黑咕隆咚的也能看個分明。
秦江嗤鼻道:“怎麼,想搶?”“如果你堅持。”
“我堅持!”對方不再搭話。
身後那兩人,手裡拎著工兵鏟之類的東西,殺氣騰騰包抄過來。
秦江更乾脆,刷地舉起消聲手槍,正是今天白天,裝了空包彈那把,不過,此時已是實彈,當機立斷。
咻咻咻便開了三槍。
秦江最喜歡對付黑暗勢力的人,你往死裡整,他們還沒法向警方申冤,甚至啞巴吃了黃連,也得幫忙將事情掩蓋住。
“哎喲!”“哇!小子有槍!”兩名倒黴蛋,即刻應聲倒地,沒什麼重傷,只是腿腳瘸了,不到關鍵時刻。
秦江也不願多造殺孽,可也夠他們受地了。
噗!一聲洞穿悶響,秦江只覺背心一熱,情知自己中彈了,急忙帶倒惶無措的施妙兒。
媽的,這夥盜墓者有配槍,顯然不是什麼零散組合,而是集團分子。
能稱之為組頭的人,自然裝備得起槍支。
何況這個行當黑吃黑的情況時有發生。
沒有武器,怎麼保障團隊的利益?反之。
也可以謀求自身利益。
隔行如隔山,秦江哪裡明白其中的道道?用血肉之軀去驗證一件事情,是要吃大虧的。
“別起來,他們有槍!”施妙兒大驚失色,一時沒了主意。
你先走,我後頭掩護!這句話,秦江當然是打死也不會說的。
“我中彈了,扶我走!”施妙兒小臉頓時灰敗,只懂得傻傻瞪著秦江。
秦江毫不憐香惜玉地刮她一後腦勺,將人打醒:“我臉上有花呀!趕緊走人!”“哦哦。”
施妙兒攙起秦江,步履蹣跚地往後撤。
後頭那兩個受傷的傢伙,一瞧人衝自己來,忙不迭忍疼滾去一旁,給這煞星讓開一條老寬的道路。
話說回來,組頭才有槍,他們二人只負責挖坑,等同於民工,拿什麼阻截這一男一女?!組頭是個老奸巨猾地傢伙,秦江抵死反抗,也要將東西帶走的舉動,讓他更加堅信,秦江手上拿的,肯定是個大寶貝,竹簡能珍貴到哪去?不懂了吧,你好比殷商、秦漢的聖旨、藏寶圖、公孫舞娘的絕世劍法等等等等。
“跟上!別讓他們跑了!”“組頭,儒坑......”“那土坑又不長腿,先追人!”啪!頭頂一塊樹皮劇烈剝落,秦江下意識低了低頭,已經證實,對方起碼有兩條槍,情況很糟糕,因為自己就剩下三顆子彈,幸虧對方也有所忌憚,不敢逼得太近,總算有點周旋餘地。
想當初,在魚兒紅應對上百賞金獵人,衝鋒陷陣,毫髮無傷,何等的八面威風,可如果不依靠半個夢,秦江撐死也不過是個會放槍的菜瓜而已,有時候,也蠻懊惱自己這種時強時弱的狀態,奈何啊,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
半道上,秦江想打電話找援兵救駕,可一瞧,好嘛,這爛貨居然沒訊號。
再討要施妙兒地,更鬱悶。
人姑娘家一身裙襯,布料本來就少,自然不配備衣兜這種東西,哪來放手機的地欲哭無淚啊,回回都是求助無門,到頭來。
還得靠自己。
施妙兒一個女孩兒家,身嬌體弱,才一會兒,便氣喘吁吁,汗如雨下,腳步逐顯踉蹌,別說攙扶人,有幾次差點還帶倒秦江,若不是後頭有凶神惡煞撅著屁股來。
她一早撒手不幹了。
最後,二人只得轉入一大樹後,休息回氣。
此時。
秦江腦袋混沌,思維遲滯,視物也慢慢模糊,體內力氣,正一點點的洩漏,這是失血過多的症狀。
施妙兒累得要死,也不忘關注秦江,他雖然氣竭形枯,一副快掛了的樣子。
可仍是個男人,仍是自己的主心骨。
潛意識裡,只要秦江沒死,他就是對方的第一目標,身為第二目標地自己,才能繼續殘喘。
他若兩腿一伸,恐怕就要論到自己遭劫了,脣亡齒寒啊。
“秦江,秦江!你別閉眼呀。
聽人說這會長睡不醒的。”
秦江不動不彈,生象斷了氣似地。
“嗚,你不要嚇我啊。”
施妙兒不禁恐慌失據。
遠處又傳來議論聲:“組頭,那小子好像不行了。”
“笨蛋!別這麼大聲!我知道,哥幾個,上!男的歸我,女的歸你們!”反正幹這一行就是犯罪,他們不在意多加一項刑罰。
施妙兒那抹動人的暗香疏影,委實令人騷癢。
他們是盜墓者。
但首先是一夥狂徒。
狡妄無忌,整天出沒於陰地府。
黑暗,令慾望無限增擴,人心,也會變得畸形,更有甚者,對儲存完好地古代女屍,做出令人髮指的**行為,偶爾客串一下色狼,已經算是特別君子了。
施妙兒的心,頓時涼了半截,瞧對方那種分配方式,自己能落啥好下場?!兩位組員哇哇嗥叫著,豕竄而來。
原本雙目緊閉的秦江,突然側臥下來,瞄準黑影,槍口一震,噴出兩道火光。
“呃!”兩個盜墓人噗通地,華麗栽倒。
中計!組頭狼狽地撲入附近草叢中。
這回秦江沒有留情,自個兒都他媽飆半斤血了,還管什麼法律不法律,拼一個夠本,拼兩個有賺!施妙兒捂著嘴兒,媚眼大睜:“你裝死!”秦江翻翻白眼:“犯得著裝嗎,我都死半截啦。”
“小老弟,你只剩一顆子彈了。”
組頭不甘地打擊秦江。
秦江譏諷道:“給你一顆足夠。”
“你對自己的槍法很有自信?”“要不試試?”兩人針尖對麥芒,爾虞我詐。
末了發現這種口水仗沒意義,便都斂聲屏息,琢磨對策。
趁此空當,秦江調頭面對施妙兒:“來,幫我包紮一下傷但施妙兒卻不在狀況內:“你......殺人了......”“靠!你見過不開槍、不犯命就能保護僱主地保鏢嗎?!你管這些幹嘛,別瞎琢磨,幫忙包包傷口,不然我撐不到醫院!”這血嘩嘩地,自己都感覺身子輕了幾兩。
“背後。”
展開手機螢幕,就著微弱亮光,施妙兒心驚膽戰瞄了瞄,秦江的傷口,位於肩胛處,一個孔洞正滲著粘膩血水,髒汙了他大片衣服。
施妙兒胃部立即翻騰,乾嘔就算了,人還搖搖晃晃,看似就要暈厥過去。
秦江慌忙扳正她。
“嗨嗨,鎮定點,你說暈就暈,誰給我弄傷口呀?!”施妙兒脣色如土:“怎麼弄?”“找布呀。”
“哦。”
施妙兒沒了以往地機靈勁,笨手笨腳地。
“布呢?”秦江愣愣盯著她的超短裙,“是哦,再撕就沒了......”危機四伏的環境裡,腦海中居然無聊地幻出施妙兒仗義獻衣,而後裸奔山林的情形。
施妙兒本能夾住雙腿:“沒門!”我這點布料,全扒下來,也不夠纏一圈你呢!秦江鬱悶不已,自己的衣物更不消說了,全是汙血、泥土,沒一處乾淨的。
半晌,對面淅淅嗦嗦。
秦江豎起耳朵傾聽,很快就沒了聲息,場面又恢復幽靜,原本安靜的草蟲,又開始歡快鳴叫。
看來,對方是心怵自己的狠辣。
見事不可為,退卻了。
人一走,秦江立刻枯蔫下來,彷彿耗盡精力,有氣無神道:“扶我走,找家醫院。”
“哦。”
施妙兒訕訕反問:“醫院在哪?”“拜託,你才是地頭蛇。”
秦江很沒好氣。
施妙兒癟癟嘴:“那我們往東走吧。”
往東是哪裡?不清楚,只要能遠離這夥野蠻的歹徒,比什麼都強。
受傷的滋味實在不好。
背部陣陣地灼熱,手腳冰涼酥軟,身子半邊發麻。
不可控制,又一陣山風掠過,只覺寒滲了骨頭,秦江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遠,以前中槍,至多傷了手腳,這回最嚴重了,竟然能讓自己品味瀕臨。
地同夥招招手。
組頭懶得顧那兩個卑賤傢伙的死活。
黑口黑臉走回場中,今晚己方死了兩人,動靜鬧太大了,恐怕要過段時間才能對儒坑下手。
念及至此,掏出手機,去了一電話:“李子,過來清道。”
說完,蹲在秦江剛才挖坑的地方,小心察視。
組頭取出電筒。
照射著坑口,用毛刷、牙籤等物,剔剔掃掃,手法相當熟練,看得出,他並非單純的出資組頭,八成就是靠盜墓發的家。
不一會兒,令他驚喜地是,居然還能有所斬獲。
坑裡。
出土了一片木簡。
那一男一女挖走的木簡,原物痕跡。
仍拓留在土中,將兩者對照,分辨大小,得出結論,這片木簡要大一些,明顯不屬同一規範,更象是古人畫蛇添足,另外在正文之前,書寫的一篇《前言》。
不怪秦江疏忽,他要找的,是成扎地木簡,單根的只誤以為是垃圾樹枝。
當組頭看到木簡上的文字聶政刺韓王曲,一如秦江那般,被人點了穴。
組頭連罵三句屎,暴跳如雷,為了秦江的奸詐,也為了自己的錯失。
聶政刺韓王曲是啥?絕唱!要不怎會稱之為考古界地遺憾?!拋開這些不說,它可是價值連城的寶貝,你就是掏一百個粽子,挖到滿坑的青銅,也不如它矜貴。
組頭忒想哭,嚎啕大哭。
儒坑算什麼,屁!組頭拔足飛奔,往秦江方向而去。
“頭!我們咋整?”由施妙兒扶持著,秦江跌跌撞撞,終於走出了叢林。
豁然望去,前面是一馬平川地田地,這處,已經是趙灣地界。
不遠就有個小村落,看到人煙,施妙兒總算鬆了口氣,文明社會好啊,那深山老林,當姑娘地,難免擔驚受怕,怕被秦江叉叉,怕被歹徒叉叉,完了又怕被毒蛇蟲蟻叉叉。
施妙兒肩膀一重,瞧瞧懷裡地秦江,發現他有點想投胎的模樣,慌忙扇他兩耳光,將人扇醒。
“秦江,我們出來了。”
秦江抬起昏悴地臉,努力辨了下環境,弱道:“去村子,找醫生。”
時值凌晨三點,施妙兒艱難挪近趙家村。
除幾條狗零星嗥吠,四下裡一派淳靜,施妙兒茫然抬頭搜找,冷不丁,看見村口有個大大的醫字,心中狂喜,接著就感覺一陣虛脫。
是啊,身後那星星點點的血跡,隨之一路潑灑,秦江的生機也在不斷逐減,擔負他人生死的重責,著實焦心煎熬,弄得施妙兒身心疲憊。
梆梆梆!小手拍麻了,才見裡頭燈亮。
吱呀,厚重地木板門開啟,一個戴著圓框眼鏡,學院派的農村老頭,睡眼惺忪探了出來:“天還沒亮呢,誰家的牲口又有毛病了?”施妙兒往秦江努努嘴:“他。”
老頭徒然瞪大眼睛,睡意全飛:“你不是吧?治人?我這是可是獸醫站啊?”“嚇?獸醫店?!”施妙兒一臉的神奇,更多的還有冤屈,千辛萬苦才將人扛到地頭,老頭卻說恕不招待。
這會兒,我又去哪去找醫生呀,沒準半道上,秦江挨不過就OVER了。
“姑娘,我看他是受了槍傷吧?”老頭雖然是鄉下獸醫,但不瞎。
施妙兒直接忽略他的問話。
“請問。
最近的醫院在哪?”“這......離趙村還有三個小時車程,不過衛生所比較近,要一個半小時。”
施妙兒心一橫:“既然附近沒醫院,那你就幫他治治吧!”老頭訝然:“姑娘,我這是獸、醫、店!”施妙兒無所謂道:“行了,明白,湊合湊合吧。”
老頭抽抽臉皮:“這能湊合嗎?!”施妙兒杏眼一瞪:“起碼你也算半個醫生,會包紮傷口就成,你看這人。
不止血就要不行了,醫者父母心,你總不能忍心讓他死在路上吧。”
老頭哭笑不得。
獸醫和人醫的父母心,貌似沒多大瓜葛。
“姑娘,我沒治過人。”
“您死馬當活馬醫唄。”
“嘿,這我倒是在行!”老頭沒醫過人,可假假也懂點醫理,或許是一通百通的緣故吧,尤其在挖子彈這方面,手法極其高明,究根溯源。
還得說說那些畜生,偶爾總有豬、牛,戳到木刺蒺藜之類地東西,得取出來啊,取多了,自然熟能生巧。
半個鐘頭後,困頓勞累的施妙兒,被老頭推醒。
“姑娘,他失血過多。
需要輸血。”
“哦。”
“你看我幹嘛,趕緊給他輸啊。”
老頭瞭然,問道:“你什麼血型?”“O型。”
“他呢?”施妙兒想也不想:“O型。”
“你怎麼知道?”老頭奇怪:“這可不能兒戲哈,否則會引起不同程度的溶血性輸血不良反應,如果小夥子落了啥毛病,去法院參我一本,那我豈不得蒙受名譽和經濟上的損失?!......你這是什麼表情?別以為獸醫就不用在乎這些,我特在乎!”“我查過他的檔案資料。”
施妙兒閃閃爍爍的,象個做了壞事地孩子。
“好。
把手伸出來。”
老頭舉著一支針筒走過來。
“你要幹嘛?”施妙兒悚然。
怕怕蹦到一旁。
老頭理所當然的說:“抽你的血,給他輸啊。”
“嚇?!不不不。”
施妙兒花容失色。
揹著手一個勁往後退。
“能不能抽你地?或者別地村民的?我.....一定讓他多多給你醫療費!”老頭陰沉著臉:“搞什麼搞!人是你帶來治地,你就有這責任,再說了,我是A型血,配不上,三更半夜去扒拉人街坊起來抽血,更是扯談,爽快點,救人要緊。”
說罷,也不管她樂意不樂意,撈起她的手臂。
施妙兒大悔,早知道就說自己是S型了,這一抽,估計不啃仨月烏雞是補不回來了。
“真的要抽嗎?你有沒有治療證?你雖然是豬牛方面地神醫,可我是人耶,脈絡血管肯定複雜......噢!!”施妙兒面無表情,因為針筒已經扎進血管裡了。
這一天,時間過得好長好長,從早上戲耍秦江開始,就到隨意酒吧衝突,之後是森林公園驚魂歷險,真叫人應接不暇。
以為可交差了吧,誰知還是不得安生,又讓秦江蹭走幾百CC血,大虧!姑娘我啥時候才能熬到頭喲不解的是,這老頭貌似懂的東西不少,已經超出了獸醫地範疇,下一刻,一袋血清,緩緩滴淌入秦江的筋脈中。
施妙兒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的鮮血,會和這痞子的交兌、混淪、融為一體,簡直就是褻瀆。
一旁搗鼓完成的老頭,一邊洗手。
一邊隨口說:“姑娘,要不要我報警?”施妙兒不禁躊躇,秦江殺了兩個人,報警等於將他也牽涉在內,搞不好得鋃鐺入獄呢。
算了,怎麼說也是朋友一場。
看他還算順眼,就替他兜著吧。
“老先生,能不能別報警?”老頭正了正眼鏡,雙眸炯炯。
“這次醫療費怎麼算?”“應該夠你翻新一次醫所門面吧。”
“咳,我家的豬圈也有點舊了......”“一併換!”“成交!”這年頭,道德底線,取決於金錢分量。
旭日初昇,村子裡,雞啼、狗叫、人聲沸揚。
活力而生氣的一天,開始演繹。
老百姓拉幫結夥,準備外出種地。
此時,一名衣衫不整,頭頂草芥的中年人,出現在小村口,陌生的面孔,一下子吸引了大夥地目光。
一名後生上前攔住。
“找誰?”中年人樣子雖然狼狽,但鑲在骨子裡的傲逸,卻不曾卑下,目光一掃。
冷冷道:“便衣警察辦案。”
眾人一臉狐疑,小村平靜,連賭博的人都少,誰會犯事?中年人不慌不忙,指指地下:“是這些血跡指引我來的,有什麼疑問?”而且,有意無意的,露出腰間別著的槍柄。
眾人一瞧地下,果然。
一路過來,幾步相隔不遠,就灑有幾滴血跡,且不說是否人血,總歸是透著幾分蹊蹺。
因此,大夥對他身份地質疑,反而淡了。
“哎三叔,你家的豬今早剛宰,是不是血處理不乾淨。
拉出去的時候滴地?”“屁!誰不知道咱家的手藝。
我看是你家的豬被**,才一路狂飆的!”其餘村民鬨堂大笑。
施妙兒平常。
不到日上三竿捨不得起床,何況昨晚凌晨五點,才強壓下心頭那抹刺激悸動,閉過眼去,這還沒睡足四個小時呢,就被窗外的喧鬧,吵了起來,頓時特心煩。
迷迷糊糊走去窗臺處,看看究竟是誰這麼沒公德心,卻恰巧,聽到了眾人對話。
中年男人環視一圈:“你們村有陌生人來過嗎?”村民們你眼望我眼,大家都是剛剛爬起床,誰知道半夜三更的,有哪位英雄走過路過呀?施妙兒徒然一怔,旋之,心肝猛地提上了嗓眼。
這人地聲音,太熟悉了,分明是昨晚上,一路追殺自己倆的歹徒,好嘛,都殺上門來了。
一切都鋪陳好了,中年男人才指指獸醫站:“血跡一路到獸醫站,才消失,你們知道,獸醫站裡,都有誰?”一看那道目光電射而來,嚇得施妙兒縮下腦袋。
“我要進去搜查。”
生怕村民反彈的中年男人,多此一舉地解釋說。
完了完了,他有槍,怎麼辦?施妙兒團團亂轉,驚慌失措,下意識地望向躺於一角的秦江。
他臉色不再象病態似地慘白了,呼吸平緩,但不知是在酣睡,還是仍未甦醒,可即便他人能挺坐起來,恐怕那未愈的身子骨,也沒氣力去應付那個歹徒。
秦江與我非親非故,我是否該不管不顧,轉身離開?不能夠吧,怎麼著,人家在隨意酒吧裡,也幫我度過一劫,咱就算不是什麼巾幗英雌,好歹也有份良心呀!那歹徒的來意,象是想搶秦江身後水筒裡的竹棍棍,不如,我送給他?這......,秦江捨命護著它,昏迷了都不忘確認一下,珍而重之,若隨便送出去,秦江不得跟我玩命?!唉,聽說過懷璧其罪,就沒聽說過懷這些竹棍棍有罪的,一看就是垃圾!何必為它掙命呢。
進退失據的施妙兒,頭頂直冒青煙。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要不我衝上去跟他拼命得了......施妙兒大大方方推開房門,跨了出去:姑娘就不信,光天化日地,他還敢斃了我不成?!咣噹!冷不防地,獸醫站店門大張,由破落斑駁的屋裡,蓮步翩翩地走出一位妖豔女子,給人的視覺感受非常強烈。
此女青蔥年紀,如初發芙蓉,玉為骨、柳為態,妖嬈身段一筆勾絕,顰笑之間千嬌百媚,流波婉轉顧盼傾城,她出現在海報上,沒誰覺得不適,偏出現在這鄙陋的小村莊,委實讓人覺得突兀。
村民們第一個念頭就是:褒姒。
驪山方圓百里的民眾,有誰個不認識褒姒?那可是烽火戲諸侯,一笑失天下典故里的禍國美女。
施妙兒將村民嘴臉收入眼簾,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當下,象是剛剛發現中年男子似的,驚惶後退數步,纖手搖指:“你、你、你,你還不肯放過我們嗎?”其實也不用裝,施妙兒確實有點怕中年男子,畢竟他差點殺了秦江。
民眾一聽,咦?雙方認識?這唱的又是哪出啊?這個小村落,壓根就不可能出施妙兒這樣的金鳳凰,中年男人一施妙兒,知道自己是蒙對了,心頭狂喜,不過還是忍住了衝動,因為對方也有槍,他不敢太往前靠,只得打老遠,模稜兩可地喊話:“你們在西安犯的案子敗露了,叫你男人一塊出來,繳械投降吧!頑抗只有死路一條!”想要帶人走,當然要授人口實,追蹤血跡這種橋段,自然不能用了。
豈料施妙兒的問話,才是無意間打亂了中年男人的計劃,將他的身份,從追查血跡,提升到了追查案犯的檔次。
“什麼叫我男人,你現在在冒充警察嗎?!”中年男人“我何必冒充,我本來就是警察!”“那為什麼要用女人和男人稱呼我們?既然我們是案犯,警方總該知道我們的名字吧?你說,我們叫什麼名字?!”“呃!”中年男子語拙,他確實不知道這對男女姓甚名誰。
“說呀!”“看吧看吧,他自己都不能自圓其說。”
嘿,你方唱罷我登場,各顯其能唄。
只見施妙兒聲如啼鵑,一副欲哭無淚的楚楚憐人樣:“各位鄉親啊,他是個人販子,貪我美色,想將我拐賣到夜總會,做......做那種事......”做什麼事?村民都是聰明人,明白。
女人是弱者,美麗的女人,更得人憐憫和同情,有錯沒錯,反正大抵不會是美女地錯,再者經過一番辯駁,正方啞口無言,已經能夠說明許多事情。
於是乎,村民望向便衣警察地目光,便有些不善了,特別是血氣方剛的未婚小夥子。
中年男子眼**芒,乾脆掏槍,直指施妙兒:“蘭鳳陵!不要再狡辯,西安地一屍兩命,你們上法庭跟法官說吧!”施妙兒兩根春蔥玉指一揚,上面夾著一張身份證,怯生生的說:“鄉親們,我叫施妙兒,不是他說的什麼蘭鳳陵!這人口舌生花,齪事做盡,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們千萬不要再信他了。”
眾人譁然,這回真相大白了。
有些莽撞的小青年,已經圍壓了過去,不是不怕死,只是一看施妙兒柔心弱骨的樣子,就忍不住心疼,當起了黑騎士。
終年打雕,反被這小雕啄了。
中年男子恨得牙癢癢:“媽的小娘皮!”罵罷,抬手舉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