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情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雖然身體依舊疲憊,但心態卻是前所未有的輕鬆,從死亡邊上走過一圈的人,還有什麼好執著的呢!
抬眼掃視了下四周的環境,綢緞錦全是絲質的,雕花大床即精緻又柔軟,室內徐徐繚繞著檀香的味道,想來是為了安神的作用。
輕手輕腳的下了床,小心的推開房門。
眼前出現的是一個很大的院子,一個年親男子束手而立,身材修長,面如冠玉、眼若繁星、脣紅齒白,整個人散發著溫暖淡定的氣質。
身著一身飄逸的淡藍色袍子,髮絲隨意的由一根白綢子綁住,偶有幾縷隨風飄揚著,不自覺的將眼前之人和崖邊那男子的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他微微側首,看見柳情靜靜地站在原地,嬌嫩的臉龐已染上了一絲血色,一頭烏黑的長髮溫順的垂在身後,雖然柔弱,卻又隱隱透lou出一股堅強,脣角綻開一抹淡淡的淺笑,看著她那消瘦的臉蛋說道:“姑娘身子未愈,還是儘早回屋的好。”
柳情點了點頭,轉身之際輕輕吐出一句:“謝謝。”便回房了。
軒轅蒼平晃了晃神,那一句輕柔的‘謝謝’傳入耳畔,眸子不由更加柔和了幾許,心裡慢慢泛起漣漪。
照顧柳情的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頭,看到柳情醒來,嘴巴張的老大,整個人都定格住了。柳情打量起了這個小丫頭,看著她突然紅透的小臉,臉上泛起了笑意,感情這還是一個純情的小丫頭來著。
那小丫頭紅著臉,弱弱的說道:“姑娘,老夫人讓我過來伺候您。”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柳情擺了擺手,轉念又開口問道:“這是哪裡?誰帶我來的?”
“姑娘,這裡是京城的軒轅府,是我們家公子帶姑娘你來的,我們公子人為人可好了,對誰都沒有脾氣,也從不對我們下人擺架子呢……”
那小丫頭一說到他們少爺就一直嘰嘰喳喳說個沒完,而柳情早就陷入了自己的思緒當中,京城?不錯,只要能離他們離得遠遠的,在哪還不都是一個樣,他們少爺,應該就是那叫蒼平的了。
“姑娘,姑娘……”那小丫頭急了,見柳情獨自一人在發愣,又連喊了幾聲。
柳情回神就看見那小丫頭一臉委屈的看著自己,正要開口,那小丫頭卻又繼續說道:“姑娘,洛洛說的可都是實話,要不信你可以去打聽下看看,全京城不知道有多少名門閨秀都巴不得能得到我們少爺的青睞呢!但是少爺卻從不跟她們亂來,您可是少爺第一個帶進府的姑娘呢!看樣子,少爺應該是很喜歡你了,你可千萬不要辜負我們家少爺。”
喜歡?辜負?這什麼跟什麼啊?我們之間不過是救命恩人與被救命之人的關係罷了,哪有這丫頭說的此般複雜。
“姑娘,您別笑,洛洛說的可是實話,他日您可就是這軒轅府的少奶奶了……”
“洛洛……”柳情忍不住打斷,見洛洛一臉奇怪的瞅著自己,想了下,才又說道:“洛洛,我餓了,你去給我準備點吃的吧!”這讓這丫頭說下去看還得了,沒得都快被他說成有的了。
“是是是,姑娘大病初逾是得補補了。”說著就離開了房間。
在軒轅府又待了將近四天,身體已經調理的差不多了,是時候離開了,走之前該向主人家打聲招呼再走,於是乎,向洛洛打聽了他們家少爺的去向,舉步朝南苑走去。
一路上清幽寧靜,還能聞見淡淡的清香,想來這南苑應該是個極幽雅的地方,步子忍不住放慢,感受起了這難得的清寧之氣。
遠遠的便看見,那一襲淺藍袍子的男子,駐足而立在一棵梅花樹下,此時的他正伸出修長的手指,片片花瓣繞著他的之間,飄然而下。
眼前彷彿出現了,和司徒泊猿在林中散步,片片楓葉飄落的情景。
不,不要想他……以前的柳琪,早在跳崖之時已死去,現在活著的是柳情,一個沒有過去的,沒有司徒泊猿的柳情。
柳情用力的搖了搖頭,眼神恢復清冷,看著軒轅蒼平,淡淡的開口道:“軒轅少爺,不好意思打擾了。”
軒轅蒼平微微回首,柔和的目光望向柳情,“姑娘,嚴重了。”
“軒轅少爺,我是來向你辭行的,您的救命之恩,柳情日後必會報答。”雖是感激的話,但話語中卻透著冷意。
那事看樣子她並不知曉,是否該告知她,該怎樣開口告訴她呢?軒轅蒼平陷入了舉步維艱的境地,那日剛回軒轅府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軒轅少爺,這位姑娘只是寒氣入體,在加上身心過度的勞累,以至於高燒不退,本開付方子驅除寒氣,這位姑娘就會清醒,只不過……”那大夫摸著鬍鬚,一臉的為難。
“平兒啊,你跟孃親說,這姑娘是不是我們家的兒媳婦?”聽家丁說平兒帶回了一個貌美如花的姑娘,她便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這一瞧可不是,還真沒得跟個仙女似的,她這輩子什麼標誌的姑娘沒見過,可自打第一眼看見柳情,就越看越喜歡,越看越滿意了。
連忙轉頭看向那大夫道:“一定要好好的照顧我家兒媳,花多少錢我們軒轅家都不在乎。”
“請放心,老夫一定會還您一個完好如初的兒媳。”
“娘!”軒轅蒼平無奈的嘆了口氣,道:“您先回去吧!別再這裡打擾大夫看病了。”
“是是是,有了媳婦就不認老孃,你還真是……”看著蒼平那不耐煩的嘴臉,老婦人丟下句:“這杯媳婦茶我是喝定了。”才帶著她的丫頭們轉身離開。
“你們也下去吧!”軒轅蒼平對一旁的下人吩咐道。
等房內只剩大夫、他和躺在**那昏迷不醒的柳情外,他才又開口道:“有什麼難言之隱,請大夫告知。”漆黑色的眸子轉向**那面色蒼白的女子。
“恭喜少爺,夫人有喜了。”聽了老夫人那先前的話語,大夫先入為主的將軒轅蒼平認作了是柳情懷中之子的爹爹。
軒轅蒼平滿臉錯愕的看著大夫,不會吧,這姑娘有喜了,難怪要自尋短見,看不開了。自己救她到底是對是錯,要是救活了這姑娘,又尋死尋活那豈不是很麻煩;但見死不救又不是他的行事風格,眼睜睜的看著有人在他面前尋死,不加於救治,這種事他軒轅蒼平有不屑為之;算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更何況還加上個小的,先顧好眼前的,以後的事,等這姑娘醒來由她自己做主吧!
“此事,您須得保密,連老夫人也不可以讓其知道,切忌。”軒轅蒼平一臉認真的看著那大夫。
“可是……”看見軒轅蒼平那殺人的目光,大夫趕忙答應道:“是是是,老夫什麼也不知道。”
“不是叫你什麼也不知道,只是讓你為之保密,難道這也為難你老了嗎?”軒轅蒼平蹙起眉頭,滿臉的不高興。
“這姑娘只是普通的感染了風寒,並無其他不妥之處。”大夫緊張的額頭直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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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獨自發愣,柳情輕聲呼喚道:“軒轅少爺?”
“嗯!”軒轅蒼平回過神來,想到柳情剛說要離開,忍不住微微皺眉,他怎會如此的在意這女人,他們之間只不過就是萍水相逢,雖救她一命,卻依然不過之事陌生之人。
“柳姑娘可有去處?”
“沒有。”柳情老實的開口答道。
“那柳姑娘打算去哪?”此話雖唐突,於她,不過就是一個莫不相干的路人甲,但他,卻不想她就此離去。
去哪?現在的自己孜然一身,到哪不都一樣,於是乎,她淡淡的一笑道:“從此天大地大,只要能容身的地方就是我家。”
“既然如此,你何不留下。”縱心思百轉,終究將此話說出。
“謝謝,但柳情不願在多做打擾,就此告辭了。”柳情微微一幅,滿臉的感激。
見他不說話,柳情踩著輕快的步子,行於這園林之中,點點花瓣落在她身側,更有少許的落在了她肩頭,軒轅蒼平眼眸裡熱度不由又加深幾分,勉強壓仰住心中激動,管你以前如何,我要的是現在的你,只要你願意,就算是懷中的孩子,我也會當成自己親生的一樣來疼愛。
“柳姑娘如今的身子骨恐不適遠行。”
“多謝公子的悉心照料,柳情如今的身子骨已恢復的差不多了,實在不便多加在叨嘮了。”柳情的柳眉微微的蹙起,已是略選不耐了。
“姑娘誤會蒼平的意思了。”軒轅蒼平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看到她一臉不解,才又繼續說道:“大夫診斷出姑娘有喜了。”
“什麼……”柳情驚呆了。
“此事千真萬確。”
“真的嗎?多久了?”看著軒轅蒼平的一臉的認真,柳情知道他沒有騙自己的必要,最近發生了太多事,自己一直沒注意這方面的事情,現在算算日子,已經快兩月了……
“快二個月了。”軒轅蒼平看柳情太過平靜,心揪得緊緊地,生怕她又會想不開。
“兩個月了,已經兩個月了……”柳情太過激動,一時呼吸不順,往後倒去,還好軒轅蒼平眼疾手快接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