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的上課時間,本來高三黨根本熬不過元宵節。一晃眼,差不多十幾二十天的假期,好多同學幾乎沒有跟爸媽出去拜過年,更別提收什麼紅包了。
想想真的是心好疼。
教室裡來來回回走著的同學也都是介於洗手間和老師辦公室,根本沒有人還閒著跑到操場上散心。用老師的話來說就是“看看還剩幾天,你覺得你們還有時間笑嗎”。
老師說完這句話,華歆就噗的笑出來。原因是顧南木信手塗鴉了下大長臉的自畫像,簡直就是慘不忍睹、面目全非啊。這哪是大長臉,明明就是倭瓜臉啊。
於是,被老師無緣無故瞪了一眼的華歆在老師走後狠狠地把氣撒在了顧南木的身上,使喚他給自己跑下小賣部去買了奶茶。
“大年三十那天我發的簡訊……”顧南木難得的省略號出現了,他躊躇滿志說話向來只能把別人噎死,可這會兒突然欲言又止的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華歆喝著奶茶,眼球咕嚕一轉看著他說:“怎麼了?”
“沒。”醞釀了幾番之後,顧南木還是選擇放棄追問。那天他喝醉酒雖然不清楚簡訊是怎麼發出去的,但是簡訊說了什麼他自己還是看得明白的。
華歆笑眯眯地享受著奶茶,顯然她並不明白他發簡訊的真正用意是要表達什麼。而那天的簡訊還是安安靜靜地躺在顧南木手機的發件箱裡。
什麼西環。他明明要打上的字眼是喜歡。但是謝天謝地,喜歡變成了西環。暫時讓喜歡變成祕密吧,他顧南木不喜歡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哦,對了。我過年去玩的時候給你買了支筆。”正想著,華歆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麼,從包裡翻騰了好久,結果從包裡拿出了好幾支筆身纖細的黑色水筆。“喏,送給你。”
顧南木受寵若驚地從她手裡接過其中一支,筆套是宮崎駿動漫裡無臉人的Q版形象,真是可愛至極。
“為什麼突然送我這個?”
“不知道。”華歆漫不經心地回答,“我挺喜歡的,而且你不是喜歡畫畫嗎?這筆還可以拿來轉,一定非常順手。你不這樣覺得嗎?”
看著華歆手裡拿著另外幾支筆,顧南木腦子裡突然蹦出來了幾個大字——“這些筆是一套的?也就是配對的嗎?”然後,忽然就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華歆被他笑得有些懵了,瞥了他一眼後皺著眉頭問:“你不會是在心底嘲笑我的膚淺幼稚吧?再膚淺幼稚那也是我掏錢買的好吧,金錢就是上帝。”
“謝謝,我很喜歡。”
“……噢,那就好。”華歆再次看了他一眼,看來男人翻臉也和翻書一樣啊。
顧南木望著手中這支滑稽又可愛的筆,再次忍不住笑了。你說你這麼可愛,我怎麼捨得和你分開?他好好地把筆放在桌子上,甚至拿出手機咔嚓一下將它拍了下來。細想了一下後,顧南木還是不放心,乾脆拿出白紙畫了起來。
看著吃驚的華歆眨眨眼,顧南木是從來沒有收到過別人的禮物嗎?不對,平常那些女孩子不經常送他禮物嗎。所以他為什麼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百思不得其解的華歆乾脆不再揣測,埋頭複習起了知識點。記了幾個知識點之後,華歆忽然間想起,不知道送給門佑那本書他喜不喜歡。
呵呵,應該會喜歡
的吧。
這天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的緣故,竟然破天荒地獲得了班主任的批准,允許他們進行一堂體育課,說白了就是在高考前最後的放鬆機會。
“你好像沒看過我打籃球。”不畏懼初春的寒意,顧南木果斷地脫下了外套拿在手裡,對著站在操場觀眾席上的華歆說。
華歆搓了搓手臂,輕聲說:“是沒看見過你打球,應該不會帥過科比吧。”
“呵。”哪知顧南木輕蔑地笑了,把外套塞到她的手裡,一點都不像是開玩笑地說:“幫我拿著。我和科比只比帥,不比球技。”
華歆和顧南木的重點在於科比和他究竟誰帥。但是在周圍同學的眼裡,重點明顯在於顧南木將外套交給了華歆保管的動作上。
這一幕簡直不能更有愛了。
“那你要是這麼比,明顯你帥啊。”華歆看著他飛快轉身到球場的背影無奈說:“我還是喜歡黃面板黑頭髮的中國男人。”
大長臉同學走過來,曖昧地捅了捅華歆的胳膊說:“你還真拿著呀。他是看你冷,明顯讓你穿上啊。”
“胡說什麼呀?”華歆微微一怔,似曾相識的感覺讓她覺得臉紅。周圍也有低聲起鬨的人,這讓華歆有些無所適從。
大長臉嘿嘿一笑說:“開玩笑的。雖然顧南木智商高,但情商就讓人有些尷尬了。”
“是嗎?可是他看起來很正常啊。”華歆表示驚訝,人家門佑也是高智商呢,怎麼也不見得情商和智商有什麼差距的啊。
“看起來,你的情商好像也有點問題。”大長臉冷哼著扔下這句話後也加入了男生龐大的籃球隊伍中,剩下華歆站在那裡反省。
周圍的女生順便也捱了過來,試探性地問華歆:“你畢業了要考什麼大學啊?”
“C大。”還是如此篤定的回答。
“哦,是重點呢。顧南木也一定能考上的,我們就不行了。”
華歆抱著顧南木的外套,疑惑地看向他們,眼裡滿滿的都是“這事和顧南木有半毛錢的關係”,後來轉念一想,好像顧南木似乎也問過類似的問題。
頓時,心底隱隱地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這個顧南木該不會是……呵呵,肯定不會。大長臉都說了他是個情商低的笨蛋。
籃球場上,男生們為了吸引女生的注意力都奮力地表現。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長久壓抑的結果,顧南木看起來顯得特別的賣力。
他每投一球,都會向華歆的方向看去。看見她笑著對自己豎起大拇指,他就隱隱覺得心動。這樣的心動就如當初第一次在遊樂園見到她一模一樣。
“哇,顧南木酷斃啦!”從來沒有對門佑喊過類似話的華歆居然不假思索地就把鼓勁的心意給吶喊了出來。
當下在場的女生都吃驚於華歆的勇氣。唯有場上的顧南木在聽到這樣的加油聲乾脆一鼓作氣,將比賽搞成了他的個人秀,對此他非常的滿意。
“你帥。”比賽結束後,華歆很是乾脆地當面承認了這一點。反正她一開始就這麼認為的,當然在看了顧南木的籃球技之後她明白女生喜歡他還是有多方面的原因的。
顧南木笑著從華歆手裡接過餐巾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然後和她並肩一起走向小賣部。這一系列場景如此熟悉,讓華歆不自覺地又想起了門佑。
結果腦門被
顧南木彈了一下,他看著華歆說:“想我就可以了。”
華歆怔在原地足足三秒之後將手裡的外套還給顧南木,有些結巴地說了句:“別,彆著涼了。我先回教室,我口渴。”
呵,口渴不是應該去小賣部的嗎?顧南木無語地笑笑,將外套重新穿上,這也是件橘黃色的外套。太多場景相似,讓人都產生了錯覺。
顧南木沒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有多驚人,他不過是說出了想說的話而已。看著華歆出神,嘴角又帶著淺淺笑意的模樣這絕對是想到別人了。所以,他不過是打斷了她的思緒而已,並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情。
“肇事者”覺得並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而那邊飛一般的回到教室的華歆就覺得小鹿撞個不停。那句“想我就可以了”簡直能和“做我女朋友”相媲美了。
“不行不行,不能胡思亂想。”華歆拍拍自己的臉頰,給自己鼓氣說:“要高考了。那個學霸不會對我動歪腦筋的,絕對不會!”
然後動筆寫字的時候,鉛筆芯居然斷了。那個時候,華歆恨不能哭出來了。感覺不好的預兆就要成真了。
“給。”相當及時回到教室的顧南木給她買了杯熱飲,放到她的手邊。觀察了一下她,緩緩地問了句:“我說什麼讓你這麼慌不擇路地跑回教室了?”
“……”啊。華歆想著,這個人果然是情商低啊。
“筆芯斷了。”顧南木放下熱飲,拿過她的自動筆,重新替她按了一支筆芯回去。“都要高考的人了還心不在焉的,C大是拿來做夢的嗎?”
顧南木,去死吧。華歆一把奪過筆,調整了下心態。她算是徹底知道了,想了那麼多有的沒的簡直就是沒事找事。
嗯,繼續加油!
一邊的顧南木無聲地嘆了口氣,好在自己反應快,看來她確實在為自己的那句話苦惱。什麼時候連說話都成了一門藝術,他顧南木居然想好好學習下。
另外一邊正在安靜翻看著華歆送來的書的門佑,右眼皮卻一直突突地跳個不停。弄得他有些焦躁,怎麼回事?伸出食指摁住了眼皮,可還是能感受到它的跳動。不跳財也就算了,這跳災是怎麼一回事?
“不會是華歆正在和那個顧南木……”呸,應該不會的。門佑收收心,不想那些個奇怪的想法打擾他閱讀書籍,誰讓這個是華歆送的呢。
這時候,班級裡的幾個女生突然神祕兮兮地說著什麼吳筱家裡的事情,好像要不參加高考之類的話。門佑聽到了,沒有往心裡去,評價別人的家庭和生活是極為不禮貌的事情。
但是她們還是說個不停,於是門佑只好拿著書去圖書館一個人慢慢看好了。半路上他好像看見了吳筱和老師在教學樓邊的花壇裡談話,光是這麼看的話吳筱的樣子還真的有些讓人擔心呢。
不會是發生什麼事了吧?門佑也有些奇怪,但想著快要高考了,總有些人心裡有壓力沒辦法釋放出來,也有人沒辦法釋懷吧。其實,所有的事情,盡力而為,即使結果不盡如人意那也至少是不會令人後悔的選擇。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的過去,就像是一首極簡單又難以唱好的歌一樣,等你學會那首歌的時候,你又會發現其實它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也沒有你想象的那麼難唱。
歲月如歌,不管唱不唱得好,那首歌的價值始終都存在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