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接電話？”半個小時後，門佑出現在了她的眼前，坐在了之前對面的那個位置上。拉開椅子，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任何不對。
華歆將視線從題目中抽離開來，悠悠地望著他說：“這裡是圖書館，我不想大聲說話打擾到別人。”
門佑忍不住發笑，四下張望然後反問道：“這是國慶，也只有你才會來到圖書館。打擾到別人，你不覺得你現在唯一能打擾的人就是我嗎？”
無法反駁。華歆心裡承認，住在他家不僅對他，對他全家都是一個打擾。於是，有些鬱悶地回了一句“對不起”。
這句“對不起”倒是令門佑愣住了。他好像徹底被打敗了一樣，注視著已經不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的華歆，他先是吐了長長的一口氣，然後緩緩道：“華歆。”
華歆抬頭，好像是第一次聽見他叫自己的名字一樣，受寵若驚又不知所措。她侷促不安地同他對視，自己的慌亂在他眼底無所遁形。隱隱地覺得好笑，又急著想要躲開。
“你筆拿倒了。”門佑伸手過來拿過華歆手裡的水筆，拿正之後重新放回她的手心說：“那樣子拿筆容易傷到自己。”
此時面紅耳赤的華歆恨不能咬舌自盡，反正挖地洞藏起來也會被他找到的，還不如來個痛快的。
“說起來，上次測試聽說你拿了文科第一？”門佑突然腦抽似的又丟擲了個話題，顯然這個話題是華歆願意討論的。
華歆語氣輕快，笑著點點頭說：“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是吧，我說什麼來著，請我吃飯就當感謝我了。”門佑也很高興，不僅高興華歆拿了第一，也高興當初暗自給她換了自己的桌子。
華歆看著他，想了想後點點頭：“可以。不過吃什麼我來定。”要是門佑想吃什麼高檔的東西，恐怕華歆得哭著求店員能不能打個折了。
“文理不分家，這話說得很對啊。”門佑心情忽然明朗，也翻開自己帶來的作業，拿筆在上面寫寫畫畫。
“本來我剛開始報的是理科呢。”門佑的話勾起了華歆的一些記憶，那是高二的事情。“但是爸媽覺得我數學不差，報文科說不準能拿個好成績。”
“嗯，你爸媽真的是有先見之明。”門佑不住地對她爸媽的提議點頭。
“那個時候好多報理科的同學也讓我報理科，說是女生在理科班會被當成寶。”華歆說到這個的時候也忍不住笑了，其實他們說的不無道理啊。
但是門佑對此的想法只有一個：要是華歆來了理科班，他沒準一天到晚能做的事情就是怎樣“排除異己”，把她鎖定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想想，這事情有些折磨人。
“你那些同學都是男的吧？”冷不丁地還是丟擲這麼一句。
華歆點點頭，沒有半點猶豫。她說：“他們都很厲害的，只是沒有你那樣全面發展。都偏科太嚴重，初中那會就這樣。數學考滿分，英語考28分。”
哼。門佑鼻子裡發出了這樣的聲音，有些嘲諷又有些不情願聽。他抬頭眼睛亮亮的，看著華歆問：“你的那些同學都叫什麼名字？”
“你要幹嗎？”
“課間十分鐘的時候我可以找他們談談人生。”
“……”
圖書館迴歸平靜，這個閱覽室只剩下華歆和門佑的筆在作業上沙沙的聲響。這種聲音像是一味定心劑，讓本來焦躁的兩個人都慢慢地沉澱下來，明白當下最重要的是什麼。
“錯了吧。”門佑無意中斜了眼華歆的作業，剛巧做到了自己已經做過的那一張數學試卷。他抬起手想要越過那點距離，卻發現華歆怎麼離自己那麼遠。
旁邊的椅子被輕輕拉開，華歆驚訝地看著他，緊張地問：“對面坐著好好的，你幹嗎？”
“你緊張什麼？”門佑見華歆的反應有些大，按捺住內心的激動對她說：“過來方便糾正你的錯誤，這麼大驚小怪幹什麼？”
“我……”華歆嘴上說不出什麼話來反駁，手上卻下意識地想把自己的東西往自己這邊挪一點。
哪知門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看著她的眼睛說：“檢查完你的試卷並且把你的問題都解決了我就坐回到自己位置上，這樣可以了嗎？”
得到莫名其妙的保證，華歆用力地點了點頭。結果門佑見她一臉巴不得他早點坐回到原先位置上的表情後真的是想扔下她就回家了，這女人腦子裡難道對他一點想法都沒有麼？
“華歆你真的是……”再一次叫了她的名字，這次門佑顯得有氣無力。最後投降，只能乖乖的檢查起華歆的作業。
一邊的華歆看著自己的手腕還被抓著，尷尬地動了動說：“你可以放開了吧？”
“不行，檢查完我再放開。”門佑右手拿筆，左手抓著她的右手腕，一本正經的補充道：“你的手腕還是……”
“手腕細不會死人的，你認真檢查我的作業好嗎？！”能不能不要插入其他的題外話啊？華歆本能的拒絕這種親密的談話，因為每說一句都讓她覺得自己心臟會受不了，尤其是還在離門佑這麼近的地方。萬一被他聽見了自己狂熱的心跳聲，她還有什麼臉住他家？
門佑這會看著她輕笑了下，埋頭幫她仔細地檢查作業。華歆則單手支撐著臉頰，看著在自己試卷上圈圈點點的門佑，這才恍然大悟。
“哦，今天怎麼穿了這件？”有些高興，因為她一直覺得這外套好看，特別溫暖。
門佑頭也沒有抬，這會好像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到她的試卷上了。只是含混不清的回答了一句：“你要是喜歡我可以天天穿給你看。”
你要是喜歡我，可以天天穿給你看。華歆腦海裡自動把句子斷句成了這樣，剎那間滿臉通紅，連帶著被他握住的手腕都漸漸的發燙，全身都緊繃著不敢動彈。
半個小時後，門佑放下筆自然也鬆開了她的手腕。回望她，卻發現華歆不自然的神情與稍微躲避的眼神，納悶道：“我在給你批改作業的時候，你一個人在想什麼不該想的東西？不會是在想我吧？”後面這句說出來的時候，他都感覺到自己話語裡的高興。
華歆一把奪回自己的試卷，忙扯開說：“怎麼樣，我有很多錯嗎？”
“那倒沒有。”門佑也沒有繼續糾纏很是認
真地給她分析了起來，表情還很是嚴肅。“不過你的問題很嚴重啊。你這麼粗心，後面的附加題做對了你的總分也不高啊。你看，這裡讓你求xy的答案，結果你分別求了x、y的答案。還有這裡……”
唉，停止吧華歆，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再這樣下去，真的會和門佑說的這樣，即使附加題做對了總分也不會高的。
“怎麼一副好像考不上重點大學的表情啊？”門佑也學她那會單手撐著自己臉頰，笑著調侃她說。
華歆真的是沒心思理會他的玩笑。此時，她擱在桌面上的手機振動了一下，她拿起看看竟是張洪笑發來的簡訊，頓時消極的心情變得更加沉重了。
“怎麼了，誰發來的簡訊？餘西？”門佑看著她有些不對勁的表情，急忙追問。
華歆眯起眼睛不解地反問：“餘西？為什麼？”
“哦，不是就好。”門佑也整理了下，卻遲遲不肯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樣子華歆也好像忘記要驅逐他了，正好可以心安理得地坐下來。“不是餘西，難道是其他的男人？”
華歆“嘖”了一聲，露出了鮮少有的不耐煩的表情，推了他一把說：“滾回自己位置上。”
嘴賤！門佑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只好在華歆不友好的眼神中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但是不甘心地又說：“要不你幫我檢查下英語作業？”
華歆望著張洪笑的簡訊出神，沒有聽見門佑的提議。門佑等了等見她心不在焉的，不動聲色地湊了過去，一眼就看見了那條簡訊的內容，頓時臉色也漸漸變了。
“她是誰？”冷不丁的出聲嚇了華歆一跳，她急忙收起手機，眉頭皺起說：“一個同學。要不你先回去吧，作業我幫你看了再給你帶回來。”
這不，門佑好看的臉上出現了複雜的神情，幾乎就想直白地問華歆“被這個張洪笑知道我們住在一起的事情，她會為難你嗎？”的問題。但是，想了想還是作罷。當初自己也和華歆說過，不要讓別人知道他們住在一起的事實。可是這會，他想收回那樣的話，滴水不漏的收回。
“我們一起回去，你還要請我吃飯的。”門佑鎮定自若地攤開另一本作業，拿起筆做了起來。“既然被人看見了，以後還會更多人知道的。還不如坦然一點呢，再說我們又不是什麼偷偷摸摸的關係？我們是正當合法的。”
“你再胡說我就走了。”正當合法你七舅姥爺，那是夫妻關係好嗎？
“OK，做作業。”
雖然門佑的話還是那樣不正經，但意外地讓華歆覺得安心。她是有點怕，怕張洪笑說出去會引起什麼無法收拾的後果，但眼下張洪笑發來的簡訊卻說不會說出去告訴大家，讓她放心。怎麼都覺得有些不對勁的華歆也沒有將人往壞處想，都是同學的想必也沒有做到那麼絕的地步，儘管這個張洪笑很有可能是喜歡門佑大軍中的一員。
掙扎了許久，華歆回覆了一條簡訊：謝謝你替我保密，也請你替我保密。然後也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樣的心情，華歆再也沒有在這件事情上多費心思。
因為，門佑站在她這一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