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被楚羽點醒,鳳九立時醒悟過來。
“難道說,元彥並不是病故?”
許久,她才艱難的開口。
這種想法讓她覺得惶恐而且無所適從。
即使已經身居萬人之上,即使已經經歷過許多事情,即使看起來她總是那麼堅強,但鳳九畢竟還不足二十歲。
關心則亂,更何況是涉及到元彥!
她的元彥…………
“為什麼會這樣……”鳳九睜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楚羽。
楚羽顯然也並不能確定,眼神有些猶豫,但還是點了點頭,緩緩道:“阿九,元彥的事情,難道你就一點也不懷疑嗎?”
“我……”鳳九剛說了一聲,卻躊躇了起來,神色遲疑。
元彥臨終之時,自己並沒有在他身邊,而噩耗,也是楚羽帶來的,而正因為對他的信任,所以,自己從來沒有對元彥的死因起疑過,可是……
如今想來,確實疑點多多!
元彥雖然不會武功,但是身體一直很好,傷風咳嗽都少有,根本就不是文弱之人,怎麼會一場風寒就大病不起?
還有,仔細回想,自己竟然一次也沒有見過元彥的遺容……
再加上……
再加上,元鈞如今也病得蹊蹺,孫公公又說,是和當初元彥的症狀,一模一樣地。
她猛地抬起頭來。 看向楚羽低聲道:“當務之急,是先救回元鈞。 ”
楚羽點了一下頭,表示贊同:“是的,遲則生變。 ”
他伸手摸了摸元鈞的額頭,輕輕嘆口氣,才再次看向鳳九,堅定的開口:“我會馬上出發去隱鶴谷。 ”
鳳九沒有表示意見。
“玉京。 就只剩下你了……”他說完,頓了頓。 又道:“還有義父,如今元鈞的病詭異莫名,而衛螭也下落不明,那人絕對不可能就此死心的,阿九,你和義父要當心。 ”
見楚羽一反往日的瀟灑和不羈,變得婆婆媽媽起來。 千叮嚀萬囑咐,鳳九突然間覺得有點好笑。
“你怎麼了?這麼囉嗦,都快趕上我爹了。 ”她笑道。
“咦?”楚羽也是一愣,可隨後也輕輕笑了起來:“義父也只對你這掌上明珠才囉嗦地緊,換成是別人,你看他樂意囉嗦不!”
一想到父親那讓人哭笑不得的言行,鳳九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表示贊同。
“總之。 萬事小心。 ”楚羽最後叮囑了一句,就站起身來,往殿門走去。
“你也小心啊。 ”鳳九連忙叫道。
楚羽卻連頭都沒回,只是背對著她,輕鬆地揮揮手。
孫公公早將殿門開啟來,他旋即就消失在臺階那頭。
看著空蕩蕩地房門。 鳳九的臉色,卻慢慢地沉了下來。
如果元彥真的是被人害死的,那麼,她鳳九在此立誓,不論那人是誰,她都絕對不會放過!
天地作證!
元鈞生病的事情,很快就傳開了。
畢竟,他是太子,如今青泓唯一的繼承人,即將登基成為青泓國君。 朝野上下。 無不是緊緊盯著,一旦有個風吹草動的。 都萬眾矚目,更何況生病?
只是鳳九下了禁口令,太醫和宮女侍衛們也沒那個膽子敢違抗太后娘娘地旨意,自然是守口如瓶,所以,外臣們也只知道太子受了點風寒,如今正在寢宮靜養,一切國政事務,暫時都由太后處理。
鳳長軒得知太子生病的訊息,也是嚇了一跳。
一大清早,他和往常一樣,在將軍府後花園裡的碧波池邊練劍,練到一半停了下來,正感慨天高氣爽神清氣爽冬風送爽,轉過頭,卻看見老管家氣喘吁吁滿頭大汗的跑來,慌慌張張的。
然後,就是太子生病的訊息。
“病了?怎麼會病了?”
鳳長軒聞聽也是一怔。
“據說……只是著了點涼,有點發燒,並不嚴重。 ”老管家又補充了一句。
“……這樣嗎?”鳳長軒沉吟了片刻,便又若無其事地笑起來,“小孩子,有個頭疼腦熱的也正常,應該沒什麼大礙。 ”
“哦……哦……”老管家聽了,應了聲,原本擔心的神情也放鬆下來。
他身為將軍府地老管家,是看著鳳九長大的,而元鈞身為鳳九義子,也曾隨著來過府裡幾次,他甚是喜歡這安安靜靜的孩子,如今聽見生病,也顧不得身份逾越,頗為擔心,聽見鳳長軒這樣說,才放下一顆心來。
“我要進宮。 ”鳳長軒將長劍還鞘,轉身就往屋內走。
“誒?”老管家連忙跟上:“馬上?”
“那當然。 ”鳳長軒連頭都沒回。
當他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御書房的時候,鳳九正對著一堆奏摺乾瞪眼。
不是她不想處理,而是她確確實實沒有治國的本事,換成元彥,八成不到一個時辰就處理好了,而她呢?都對著這堆勞什子快兩個多時辰了,還沒處理好其中的一半。
瞪著一堆奏摺,鳳九挫敗地嘆口氣,同時不由自主地想到剛離開沒幾個時辰地楚羽來。
要是那包子在場,看見自己這幅樣兒,八成會很不給面子的嘲笑自己,是典型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上場打架無人能敵,一沾點要動腦的東西就叫苦連天。
……算了,反正那隻臭包子也不是沒開過自己玩笑!
鳳九悻悻地想。
不過……他走了也快半天了吧?不知道路上平安麼……
想著想著,她輕輕地嘆口氣。
安鏡雲跟隨自己來到玉京一事,她並沒有告訴楚羽,也許……是不想讓事情更加複雜吧?但是,在如今的節骨眼上,元鈞怪病,卻讓她切切實實的感覺到一種威脅。
潛在的威脅。
甚至,還有種恐懼。
卻又說不清楚那種恐懼從何而來,只是心裡隱隱的,縈繞著一股不詳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