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鳳九才低下頭去,看了看床榻上猶自昏迷不醒的元鈞,沉吟了片刻,才再次看向孫公公。
“孫公公,這裡沒有外人,你說實話。 ”鳳九低聲道。
“太后請問,老奴不敢有絲毫隱瞞。 ”孫公公連忙回答。
“好。 ”鳳九點點頭,黑白分明的眸子緊緊盯著孫公公,炯炯有神。
“太子的病……不,先帝的病,可是無藥可治?不治身亡?”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慢慢問道。
話音未落,孫公公已經淚流滿面,怕哭聲驚擾了元鈞太子,死死咬著脣,哽咽著點了一下頭。
“怎麼會這樣?”鳳九頹然嘆了一聲。
“元彥已經離開我了,難道連元鈞也要離開我不成……”看著床榻上昏迷的元鈞,鳳九低聲喃喃道。
元彥這樣,元鈞也這樣,難道元氏血脈有什麼隱疾?可是除了他們兩人,其他人又全然無恙啊……
鳳九心中疑團越來越大,可看著高燒不退的元鈞,又毫無辦法。
說是病,但那麼多太醫,卻都找不出病根來,更遑論對症下藥!
難道要她眼睜睜的看著元鈞就像元彥一樣,不治而去?
也許是因為對元彥之死的無能為力,所以對元鈞,她已經暗地裡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也要治好,絕對不能讓元鈞也離去!
可說起來容易。 對元鈞著突如其來的怪病,她要如何著手呢?
正在心神慌亂之極,殿外,突然傳來宮人地通報聲。
“啟稟太后,楚羽求見。 ”
“楚包子?”鳳九倒是一怔,連忙朗聲道:“宣他進來。 ”
楚羽獨身進來,見元鈞躺在**。 也是一驚,顧不得行禮。 幾步邁上前來:“小元鈞真的病了?”
孫公公見楚羽冒失,正要呵斥,鳳九連忙舉手阻止。
反正私底下也不拘禮節,如今殿內又沒外人,更沒必要拘禮。
“是的。 ”鳳九見楚羽kao前,連忙讓開點距離,讓楚羽能kao到床邊來。
“怎麼會這樣?昨兒個不是還好端端的麼?”楚羽伸手去摸元鈞額頭。 又連忙縮了回來,驚訝道:“好燙。 ”
“一直這樣,高燒不退。 ”鳳九嘆口氣,道。
“著涼了?”楚羽摸了摸元鈞的小臉蛋,見他昏迷不醒,皺起一雙眉來,看向鳳九:“太醫怎麼說?”
“太醫說,看似風寒。 卻不是風寒。 ”鳳九回答。
“這可真是怪了。 ”楚羽嘆口氣:“今天一進宮,就聽見宮人紛紛傳言,說太子病了,我才連忙趕了過來。 ”
他說著,一雙眉越皺越緊,看向鳳九的目光中。 也越來越困惑。
“如今聽你說來,這病,竟甚是怪異?”
鳳九點頭:“太醫連病因都找不出來,如何醫治?”
楚羽聽了,眉頭都快擰成了麻花。
他和元鈞關係向來很好,再加上能自由出入宮廷,更是經常與元鈞在一起,教習武功,讀書識字,半師半友。 如今聽見元鈞得了怪病。 怎麼能不關心?
楚羽伸手摸住元鈞脈門,凝神探了半晌之後也是嘆口氣。 對鳳九道:“要不要請他的師傅隱鶴老人來看看?”
鳳九剛才慌亂之下,竟然徹底忘記了元鈞地醫術來自隱鶴老人,如今楚羽一提醒,立刻想了起來,連忙叫道:“對啊,我怎麼把隱鶴老人給忘記了?”
可隨後,她看看元鈞又看看楚羽,躊躇起來。
“派誰去請隱鶴老人呢?”她問楚羽。
“我去吧。 ”楚羽回答道:“我親自去請隱鶴老人來。 ”
“也好。 ”鳳九想了想,也點頭道。
楚羽身子動了動,像是要起身的樣子,卻只是回過頭,一雙桃花眼難得眼神嚴肅,看著鳳九,低聲緩緩問道:“阿九,你覺得……”
他欲言又止,猶豫了片刻,才再次問:“你覺得……元鈞真地是生病了嗎?”
鳳九聞言頓時睜大了雙眼,滿臉震驚的神色。
她盯著楚羽看了許久,目光也越來越驚疑不定。
“你……怎麼會想到這個?”半晌,她結結巴巴的問道。
“元鈞的脈象很是古怪,而且他本身就懂醫術,怎麼會這麼輕易就得風寒?”楚羽皺著眉,緩緩回答:“況且又早不病,晚不病,怎麼會在這節骨眼上生病?”
聽了楚羽的話,鳳九已經徹底回過味來,立時俏臉變色。
“你……你是想說……元鈞的病,是有人背後搗鬼?”她略微一想,已經想明白了其中關節,心念轉動,神色馬上嚴肅起來,同時將手一揮,孫公公會意,連忙退到了殿門處。
見孫公公都退開了,楚羽這才開口道:“阿九,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元鈞得的,不是病。 ”
“不是病……不是病,會是什麼呢?”鳳九喃喃地問。
楚羽卻沒有回答,看著鳳九,神情肅然。
鳳九一怔,旋即馬上醒悟過來,瞪大了一雙黑漆漆的眸子,不敢置信地開口:“誰會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對太子下手?”
“不清楚……”楚羽緩緩搖搖頭。
“而且……”鳳九越想越是覺得心驚,又連忙低聲對楚羽道:“而且據孫公公說,元鈞的症狀,和當初元彥是一模一樣的……”
“……如果不是病……”
她說著說著,聲音漸漸小了下來,神情卻越來越狐疑,甚至還帶著驚惶和恐懼。
“如果不是病……難道說……”鳳九牢牢盯著楚羽,一個字一個字地,艱難地吐出心中的疑惑。
“難道說,元彥並不是病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