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關心，似有若無？（一）
拿著“紫玉膏”，思前想後，最後決定還是讓福伯交給蘇凝紫。轉身的剎那，聽見蘇凝紫的叫聲。難道出了什麼事？他心裡一沉，幾乎是不加任何思考地衝了進去。
映入眼簾的，是蘇凝紫驚慌的眼神。她正恐懼地望著地上的死老鼠。搞什麼！只是一隻老鼠，居然叫得如此淒厲！讓他的心差點停止了跳動……他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他莫名地生氣起來。
“你叫什麼？老鼠而已！”冷若寒氣惱地把老鼠扔到外面。
“啊！”蘇凝紫又是一聲尖叫，滿臉通紅。
“你叫……”冷若寒正想好好地訓斥她，卻突然發現喉嚨被什麼堵住了。他已然明白了蘇凝紫尖叫的原因。此時，她隻身穿著一個墨綠色的肚兜，長長的裙子一直垂到腳跟。烏絲般的秀髮被絡到胸前，臉因羞怯而變得通紅，杏目圓睜。她的雙手環住胸部，眼睛一動不動地警惕地望著冷若寒。這樣的驚慌失措，這樣的嬌羞可人……他的眼，居然不能離開；他的心，居然開始狂跳起來。
“你叫什麼？”冷若寒啞著嗓子，突然有點想發笑。瞧她那樣子，難道把他當成……
“你……你怎麼……怎麼可以……這樣進來！”雖說是控訴他的行為，可她還是吞吞吐吐的。
“是你叫，我才進來的。”
“可是，你沒有經過我同意，你是踢門進來的。你……沒有禮貌！”蘇凝紫紅著臉爭辯。
“沒有禮貌？我是你的丈夫，我想什麼時候進來就什麼時候進來。”冷若寒有些戲謔地望著她，“還是……你要我把它給撿回來？”
“不，不要。”想到那隻老鼠，她心裡後怕不已。
“我……我要休息了。”蘇凝紫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燭光下形成一個很好看的剪影。
“如果……我今天在這裡休息呢？”漆黑的眸子撞向那一潭秋水，秋水已起了漣漪。
“那……那怎麼行？”蘇凝紫有些激動的向前，不料卻牽動了傷口，她忍不住輕呼了一聲，眉毛輕輕皺了起來。
“別動！”冷若寒呵斥道，他的心跟著她的眉頭緊縮起來。他向她走近，血紅的鞭痕雜亂地交錯，在她雪白的背上更顯得猙獰醜陋。他的眼，被刺得生疼，心，好像缺失了什麼……
蘇凝紫僵直了身子，那一刻，她在他眼裡看到了疼惜、緊張……是嗎？還是，又是自己的幻覺？也許想得太多，才會出幻覺……她輕輕地動了動身子。
“讓你別動！”冷若寒有些氣惱了。難道不知道傷得很重嗎？難道不知道自己也是個柔弱的女人嗎？
“我給你上藥。”他拿出“紫玉膏”，壓下心頭的疼惜，讓自己的聲音儘量平靜。
“不……不……我自己來。”怎麼可以讓他上藥？現在整個後背都是**的，怎麼可以？思及此，她的臉又紅了起來。
“我來！”低沉的聲音顯示了他的不悅。這個女人，究竟有沒有一點常識，難道她後背長眼睛嗎？還是，她不願意他的碰觸……心，忽然覺得悶悶的。
冷若寒拿起毛巾，在熱水裡浸泡，擰乾，小心地敷在她背上。他的眼神那麼專注，好像在做一件很重大的事情。隱隱地也藏著心痛，尤其是發現她因疼痛而輕微顫抖的時候，他心裡更是揪成一團，慌亂得不知如何是好。很疼嗎？他的手也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他忽地又對自己生起氣來。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悲天憫人了？比這更嚴重的傷口，鮮血淋漓的場面，他見得太多太多了。從來沒有這樣擔心過，害怕過。語嫣為他擋了一鏢的時候，他沒有眨一眼，就把飛鏢拔了出來。而現在……只是鞭子，如此而已……
“可不可以不要動！”他生氣地低吼。實在受不了這樣的心疼、焦灼，他莫名地發起脾氣。
蘇凝紫委屈地撅了一下嘴，難道這樣也不可以嗎？難道這樣的疼痛是可以控制的嗎？如果是語嫣，他還會這樣凶嗎？心裡澀澀的……
“要上藥膏了，可能會有點疼。”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冰冷，聽上去沒有任何感情。
“紫玉膏”抹到身上，傷口更是火燒火燎地疼。蘇凝紫倒吸幾口冷氣，但不敢亂動，只能捏緊粉拳，要緊牙關。被疼痛逼出了眼淚，但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你別動，我去給你拿衣服。”抬眼處，目光觸及到排得整整齊齊的四隻蟋蟀，他頓時愣住了。她，還留著……心裡的某一處堅硬正在被柔軟侵佔，漾出一圈圈的感動和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