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身傷,心傷
16、身傷,心傷
在福伯的攙扶下回到房間,一路上,柳兒一直紅著眼:“小姐,我也來扶你吧!”
“沒事柳兒,你趕緊回西院吧!我真的沒事!”蘇凝紫朝柳兒笑著。
“那你待會兒怎樣上藥呢?”
“傻丫頭,”蘇凝紫笑起來,兩個小酒窩甜甜地印在臉上,“你忘了,我懂醫術嗎?楚大哥醫術那麼好,我跟著他學過好一陣子了。你別擔心了,這點小傷還難不倒我。”
“小姐……”淚水止不住往下流。
“我說柳兒,你就別瞎操心了吧。”小菊一扭一扭地走過來,白了柳兒一眼,“你呀,真是好命。一會兒冷護衛又去柴房了,一會兒夫人又捱打了,你瞧,看來真叫人……唉!”
“你!”柳兒杏目圓睜。
“行了柳兒,別跟她計較!快回去吧!”蘇凝紫拉著她的手,朝她點點頭。
“小姐,那……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柳兒抽噎著。
“知道了。”蘇凝紫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笑容。
小菊見沒人搭理,也扭著腰肢走了。走過蘇凝紫身邊時,還不忘留給她一個嘲笑的目光……對於蘇凝紫,她再也不放在眼裡。再美麗,是夫人,又如何?沒有人會關心她的生死,她可以對她肆無忌憚,無所欲為……沒想到,做丫鬟也有這樣的一天。或許,她也可以飛上枝頭變鳳凰……
點上蠟燭,輕輕地在床沿坐下。背部劇烈的疼痛如火灼,疼出了眼淚。她輕輕解開腰帶,脫下衣服。她不敢有大的動作,哪怕是很輕很輕地脫去外衣,都覺得火燒火燎,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外衣上的斑斑血漬很醒目,甚至有些目眩。自小,她就怕血,血,意味著殺戮、傷害、仇恨……那都是可怕的東西。閉上眼,她把外衣放在一旁。
小蟋蟀又從外衣裡掉落下來。她輕輕地撿起它,凝神細看。在盒子裡,也放著三隻小蟋蟀,那是冷若寒做的。她開啟盒子,小心翼翼地拿出它們。看來,畢竟是第一次做,水平真的不怎麼樣。那三隻都那麼逼真,活靈活現的;只有這一隻,看去只是一隻神情木訥的蟋蟀。把它們整齊地排好一隊,靜靜地看,細細地看,忘了身上的傷痛,蘇凝紫傻傻地笑了……
一擰身,背上的傷痛立刻提醒了她。應該先清理自己的傷口,再敷上些草藥。幸好以前跟楚大哥學過一些醫術,還算精通,這些外傷還可以自己打理。
她解開裡面的衣裳,有的血已經凝結在衣服上,脫的時候有牽拉的疼痛。她強忍住淚花,咬著嘴脣脫下了雪白的裡裳,只留著一個墨綠色的肚兜。
準備好熱水,先清潔傷口。可都是背上的傷,根本看不見。蘇凝紫只好坐到鏡子面前,側著身子,輕輕地擦拭。醜陋交錯的鞭痕無情地在她雪白的背部烙下了印痕,疼痛讓她的身體顫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迴旋,但遲遲不肯滴落……
“這還用說嗎?難道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地位,自己是怎樣的人?”
“你的身份,是冷家堡的堡主夫人;你的地位,連婢女丫鬟都不如,她們可以指使你做任何事;你是怎樣的人……你最好去問你娘。她是怎樣的人,你,蘇凝紫,就是怎樣的人!”
冷若寒冰冷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一失神,手中的毛巾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望著鏡子,發現自己蒼白得嚇人,淚水也緩緩地從臉頰滑落……
原來自己一直是那麼在乎,在乎他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甚至……每一個眼神。為什麼,他會用那麼凌厲的眼神望著她?為什麼,他會用那麼冰冷的語言刺傷她?為什麼,他會用那麼冷酷的辦法對待她?……真的,那麼恨嗎?一條條縱橫交錯的鞭痕似乎在嘲笑她:蘇凝紫,你究竟還在幻想什麼?你以為他心裡還有你一絲一毫嗎?即便有,那也只是討厭、鄙夷、諷刺、羞辱……
甩甩頭,甩不去滿腦的思緒,卻發現甩落滿眼的淚水。強忍住劇痛,蘇凝紫蹲下身子撿起掉落的毛巾。
“啊!”一聲尖叫劃破寧靜的夜空。桌子底下,竟然躺著一隻死老鼠。蘇凝紫嚇白了臉,從小到大,她最怕最怕的就是蛇和老鼠。現在,她全身的雞皮疙瘩已經起了一半。
“吱嘎。”小菊關上了門,笑得自在又得意。聽到蘇凝紫的慘叫,她才覺得自己所做的事沒有白費。這一夜,她應該睡得又香又甜。
“咚!”門被急速地踢開,蘇凝紫迎上了一雙緊張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