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我咬著嘴脣低下頭,內心在苦苦掙扎,最終低聲的說了句:“爸,對不起……”
我聽到任承明沉重的吸氣聲,他一句話未說,轉身離去,門嘭的一聲被甩上。
身體被驚的顫抖了一下,我看著地上流動的水跡發呆,那灘水順著地面流到我的鞋子上,一點一點的吞沒整個鞋底,就像是悲傷的血液,從我的腳底滲進骨血,再達到全身的每一個角落。
我這一生,終究最放不下的人一直都是溫亦寒,對他的感情,已經深入進血液裡的每個細胞裡,無論我怎麼逃,怎麼避免,他都清晰的敲打著我的血脈,從不停歇。
都說人是有執念的,我想,我的執念,此生都是溫亦寒。
一連三天,任承明的臉色總是陰沉的,不笑也不和我說話,只有對小寶說話的時候,才會漏出笑容。
小寶的幼兒園打電話問小寶什麼時候去學校,我看任承明在這裡也不開心,就讓他帶著小寶先回京都,他沒有反駁,小寶也乖巧聽話,他們下午就回了京都。
把他們送走後,我又給A 大打了電話,說再請假一個月,溫亦寒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來,我只好請的時間長一點,索性由於溫亦寒的關係,學校很快就答應了。
我去了醫院,溫亦寒已經從加重病房轉到了普通病房,醫生說他的病情一天天好轉,估計再過不久就會醒來,我的心裡激動不已。
我坐在溫亦寒的病床邊,拿著毛巾一下一下的給他擦著臉,他的臉上有些許粉紅,沒有了當初那種蒼白,手也變得溫熱。
“溫亦寒!你快點醒過來,好不好!我在這裡等了你好久了,你怎麼還在睡呀?”
“溫亦寒,我記得你說的話,你說你不會忘記我了,你如果醒了,要是再忘記我,我一定會把你暴打一頓的!”
“溫亦寒你是不是給我下了情蠱?為什麼除了你別人再好我也不走心?你是不是很壞?”
我拉著他的手,放在臉上,感受著他的溫度,喃喃自語著。
溫亦寒還是沒有一點
反應,我嘆了一口氣,把他的手放好,深深地看了他的面容良久,才端起水盆進了洗手間。
“溫亦寒家屬!”
門外傳來喊聲,我趕緊放下水盆走了出去,一個護士拿著長長的清單遞給我。
“該繳費了!”
“好的!謝謝了!”我接過去,道了聲謝,護士就走了。
我看了看溫亦寒,就拿了包去了病房去一樓繳費,這些錢還都是三年前溫亦寒留給我的銀行卡里的錢,還有很多。
剛到一口,人很多,我站在視窗排隊,百無聊賴,四周觀察著來去過往的人流,感受著醫院裡人的病痛疾苦。
忽然,人群裡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我愣了一下,想也沒想就跟了上去,那個身影,多麼熟悉,是齊樂樂。
她來醫院做什麼?
忽然想起樂威冰吧旁蛋糕房的老闆娘曾經說過,齊樂樂的老公在醫院住院,難道他是來看她老公的?
我悄悄跟在她的身後,她進了門診部,我看了看門上掛著神經內科,心中疑惑,神經內科?難道是威哥受傷了?
在樓道里等了快半個小時,她才神色有些興奮的走了出來,我慌忙跟在她的身後,果然,她去了住院部。
電梯顯示是在10樓,而溫亦寒住在8樓。
我猶豫了一秒,上了10樓,樓裡很靜,我已經看不到齊樂樂的身影,挨著一間一間病房找,走到第三間病房,透過視窗,果然看到齊樂樂坐在病床邊,嘴巴一張一合的不知道再說些什麼,而病**躺著的那個人,赫然就是威哥。
威哥躺在**,沒有一絲生氣,那這樣子就如同當時溫亦寒在重症病房時的樣子。
心裡的疑惑更濃,威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躺在這裡?
齊樂樂起身,我趕緊躲在了一旁,路過一個護士,我拉住她,輕聲問道:“你好,我想問一下,這個病房裡的病人是什麼病?”
護士狐疑看了我一眼,說了句:“植物人!”
我被這三個字驚的立馬不會動彈,愣愣的站在原地,連
護士走了也不知道。
植物人?!
威哥怎麼會變成植物人?兩年前,他和齊樂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扶著門框,看著窗口裡的威哥,面色蒼白,齊樂樂在一旁給他擦拭著手和臉,面色柔和。
心裡揪到不行,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我站在那裡看了良久,才落寞的轉身,慢吞吞的朝電梯口走去。
難道我真的是一個不詳之人,不管誰捱到我都會倒黴?
威哥變成了植物人,齊樂樂恨我?高宇被我所傷,溫亦寒還昏迷不醒,任承明也生我的氣……
我慘然一笑,心裡疼到不能言語。
忽然胳膊被一隻微涼的手狠狠地拉了一下,我茫然的轉過身,齊樂樂滿臉氣憤的看著我。
“還真是你?你跟蹤我?怎麼?看到你想看的了?自責了?你這幅心腸,還會自責麼?”
齊樂樂捏著我的手腕,話語狠戾,顯然已經對我深惡痛疾。
我忍著心痛,抿了抿嘴,才開口:“樂樂,我不知道兩年裡你們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威哥會變成這樣?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你為什麼會這麼恨我?”
齊樂樂的表情更加憤怒了,她怒氣騰騰的,胸口起伏著,快速拉著我朝病房裡走去,我被她拉的踉踉蹌蹌的,進了病房,她一把將我甩在了床邊,關上了病房門。
我記得齊樂樂一直都是柔柔弱弱的,雖然大大咧咧,可是卻沒有如此大的力氣,現在怎麼變得力氣這麼大?
床幫磕的我的大腿生疼生疼的,我咬了一下嘴脣,站直身體,看著威哥蒼白瘦弱的面龐,心如刀絞。
我看著威哥,痛苦的開口:“樂樂,你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麼?”
“發生了什麼?你現在還在問我發生了什麼?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拜你所賜麼?季冉啊季冉!到現在了,你還在演戲,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有意思麼?”
齊樂樂狂躁的低吼著,聲音悲痛,我更加迷茫了,拜我所賜?可是我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