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當然在聽。我都已經腦補了好多畫面了。”我放下水杯，仰頭躺在沙發上。“墨墨，你不用擔心太多。我不會有事的。”
其實，這幾年，我都幾次想要告訴他我的真實情況，我沒有那麼脆弱，甚至於說，想死都死不了。
但是，我還是沒有說，幾個顧慮吧，一是覺得告訴他可能把他嚇傻；二是說了他可能覺得我神經出了問題，是精神病，然後把他折磨成精神病；三是我可能真的不相信誰。
K.這時接了一個電話，“我先走了，有點事情。”
“好的。開車小心。”凌墨說，我回過頭，擺擺手，“慢走，不送了。”
K.離開之後，凌墨繼續剛才我的話接著說，“我知道，”他說了這三個字，停了一會兒，“可能是我過於緊張了。那沒事，你早點休息吧。”
說完，他起身，端著水杯去茶水間，聽著水流的聲音，我知道他在洗杯子。他的衛生習慣，我想是我見過最好的，而且甚至於有些，過！
水流聲關掉有一會兒了，不用猜，一定是在擦水漬，一滴水他都不放過。
大約過了兩分鐘，他出來了，“你可以開我車回去，我明天上班可以打車過去。”我回過頭，和他說，他點點頭，拿了車鑰匙，出門關門。
門是自動上鎖的，所以不需要再去反鎖什麼的，當初設計，就是防止我偷懶不鎖門，因為他有一次發覺我居然回家後不鎖門，所以他在裝修這個新房子的時候，一定要自動上鎖。
我有時候都有種錯覺，他是誰派來監督我的吧？不，監督這詞不太對，應該說，他好像比我更在乎我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活了太久，也不知道是不是見了太多太多，對於活著這件事，我似乎並不太看重。
就像現在，或許你也不覺得活著如何，反正覺得還年輕，好像還有很多很多天可以活。
最近流行的那句話，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個先到來，還是有很深刻的道理的。直到有一天，要離開時，才戀戀不捨這紅塵世間，才發覺能有一具身體給你使用而活著是多麼美好。
想到這，我覺得早點睡覺，好好對待我這具身體。它還真的挺不容易的，陪著我過了這麼多年。
洗好澡吹好頭髮，瞄了一眼時間，晚上十點三十分。
嗯，真不錯，好幾天沒有這麼早睡過覺了。
床頭放著一本書，看了好久，都沒有看完的書，我有個不太好的習慣，就是翻書就困，所以，我還是翻起了這本書，忘記看到哪裡了，隨手翻了一頁，一束花，各種紫色的搭配，有幾朵白色小花搭配著，周圍滿天星也是淡紫色偶爾幾小朵是白色，看著真喜歡。明天也抽空去買這樣一束花回來，餐桌上的花瓶都被我拿來當菸灰缸了。
我很少抽菸，有時候想不明白事情的時候才點一支來抽，看著那煙霧繚繞，彷彿大腦裡那些迴路一樣，反射著我的思路。
大多時候，我還是點香，檀香最愛。
也有很多其他的香，大多是客人送的，少部分是自己買回來想要
試試，可是大多香精太濃烈，不純淨。曾經想要拿去畫廊去燃香，一是被凌墨嫌棄二是他說香不純對畫不好。
他對香，有很深的研究，我有一次開玩笑得和他說，多半，他前世是個玩香高手。
他說，前世是不知道了，反正這輩子命是你救的，幫你管好畫廊就是他的任務，對於這個任務，他完成的非常出色。
不過，最近我法醫的工作太忙，耽擱了幾個預約，想到這，拿出手機，翻開日曆和記事本，這個月底有一副畫是必須交給客人才行了，不能再拖，所以我記錄了，25號開始請假，作畫。
或許你看到這，很不屑，心想，不就是畫嘛，隨便畫畫還說得跟怎麼樣一樣，你的客人不是腦殘就是有病。
這樣想，也不算錯，我的客人們，還真的有的可能是腦殘或者有病，甚至有的可能即將出事，總是，都不太正常就對了，而他們之所以會找到我，買我的畫，多都是朋友推薦。
後來因為需求的人太多，我一個人有些忙不過來，所以租了場地，設計裝修了畫廊，一是可以好好記錄，二是可以安全的存放更多畫作。
我畫畫，需要很大的私人空間，不能有任何雜質，不能有任何打擾，整個空間必須靜到連呼吸都忘記和不存在，彷彿多一個人，多一點聲音，都是多餘！
一般需要不吃不喝一般的三到五天的時間，更重要的是，不能給別人知道，我怎麼畫。這是，祕密！
而我只可以告訴你的是，我的畫，可以，救人命！
看著、看著床頭的這本書，我有些困了，躺下，靜靜地入睡…
“救救我，救救我……”我猛地驚醒，什麼聲音？
習慣性看手錶，凌晨四點四十四分。
剛才那清晰的女人聲音，不是我的幻聽，她差點喊我的名字，雖然還沒來得及發聲，但是，我預感，很快我就知道她是誰了。
三二一，電話準時響起，算了算，睡了差不多四個半小時，足夠了。
“早上好，路。”我已經清醒，所以接電話時，思維清晰，講話明白。而察覺到電話裡的那人，還迷迷糊糊，看來是剛剛回到家沒多久，他啊，自求多福吧。天天這麼晚在外喝酒，我已經敬告過他了，他聽不聽，那就是他的命數了。
“早，”這早字都說得結結巴巴，“算了，你睡吧，我自己問地方。”說完，我掛了電話，撥通K.電話，我想他肯定在現場。
很快，他接了電話，“位置。”我是詢問，但是他回答我的口氣卻是命令語氣，這傢伙這時候耍脾氣，“不用來了。運回去再說吧，這裡依然不是第一現場，來也沒什麼用。”
既然他這麼說，我也不必和他多說什麼。
“是女的？”我還是想到了那個聲音，所以問問，確認一下。“你怎麼知道？”他反問我，問得我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猜測。”這個詞不知道是誰發明的，非常好用，非常有意思。
“你好好休息吧。明早見。”說完，他掛了電話，而我再次見到了剛才喊我的那個女人。
她懸在半空，惡狠狠的問我為什麼不救她？
我開了燈，她便不見了。我心想，看來我家還真的是有點問題了，居然明目張膽找上我，我想起凌墨的話，開始在心底記住了一件事，而且也察覺到了一個問題，就是未來的日子，恐怕不太容易過了。
人，每天都有死亡，你生活的地方，陽光明媚，或許很少接觸。
可是，我，見過了太多死亡，說得直接點，死亡有時候，真的就是那麼一瞬間。
所以說，人，本來生命脆弱，不要想象多偉大，多厲害，經常謙卑點活著，把自己放低一點，沒什麼不好。
極少有怨靈會找我，質問我為什麼不救她，其實很多鬼魂有時候想的明白的，根本不會有鬼魂無緣無故來找我。
這個世界，看得到它們的不止我一個，如此，直接，單獨，親點我的名字，不簡單。
我走出客廳，她還在。
我穿過她，“你不該來找我，且，我和你無冤無仇，你又憑什麼認定我能救你。我不是急診室的醫生。”
她慌張了，“對，你不是醫生，你不是醫生。”
“你怎麼會到我家？”我關心的是這個，看她的樣子，生前精神恐怕是有點問題。
“我，我，我不記得了……”她有些發抖，恐怕是離開身體有一陣，要飄走了。
我倒了一杯熱水給她，她漸漸穩定，告訴我說，“有人喊我，我就順著聲音走，有點冷，我想回去，然後就出現了你的樣子。你告訴我說，不要怕，你會救我。你說你知道我吃了很久的治療精神疾病的藥物，都不見效。“我聽著她說，完全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讓你來找我的？”我問。
她回答：“是的。我見過你。”
我深吸一口氣，幻形！這種巫術，很久都沒有出現過了。
我默不作聲，她繼續說道：”他們要送我去精神病院，我害怕，我真的害怕。三年前我不乖他們送我去，到那後，我很聽話，後來他們就接我回來，可是，我就必須每天吃藥了。”她吸著熱氣，戰戰兢兢。
“他們是誰？”我問。
這時巫巫忽然跑出來，狂叫！
我想，它是看到了這個不速之客，“喵……”這一聲悽慘犀利啊，巫巫毫不客氣得一撲而上，而這位不速之客也不見了。
“巫巫啊，你說你，早不發現呢？以後這樣的不要讓它們進來啊。”我抱起全身毛都豎起來的巫巫，撫順它的毛髮，和它說。它喵喵得小聲叫著，想必它知道了。
看看那兩隻狗狗，一臉茫然，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就是靈魂得區別啊。
貓，有的，是通靈的。比如巫巫。我救下它的時候，它的靈魂正被吸食。好像是8年前吧？這麼說來，巫巫，已經是老人家了。
時間過得真是夠快，轉眼間，我到底這輩子多少歲了呢？
對於剛才那女人說的，我半信半疑。而我想，看她剛才的模樣，一定是被誘跳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