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櫻花樹下,細碎的雨絲將他烏黑的發打溼,在他白色的襯衣上暈開花瓣樣的水痕。他的肌膚如同雪白的薔薇,綻放著,驕傲著,將世界照亮。晶瑩的雨絲彷彿從他的身體中穿過,將美麗的星芒灑滿每一個角落。
夏詩站在他面前,微卷的長髮有些溼潤。她的眼眸清澈如春夜裡潺潺流淌的小溪,恬靜美麗。
原來季惟軒和夏詩可以是如此般配的一對。
心底一陣酸澀,像梅雨季節澀苦的泥土,任疼痛踐踏。
夏詩閃爍的目光在看到我的一剎變得明亮,我微微點了點頭,她便突然踮起腳尖,抱住季惟軒深吻了起來。
她吻得纏綿而深情,悽怨而痴迷。
我的傘掉在地上,濺起一片泥濘。
短暫的震驚過後,季惟軒用力推開夏詩,沒有一絲猶豫。他的目光中有著無可抑制的憤怒。就在那一瞬間,他看到了我。
雨似乎大了起來,沿著我的額頭,順著我的髮絲,一點一滴滑進脖子,冰冷刺骨。
我的耳膜轟轟作響,面前的影象似乎重疊在一起,看不清楚季惟軒慌張的神情,看不清楚夏詩期盼的目光,只有徹骨的寒冷包圍著我,彷彿瞬間墜進萬丈冰川。
“米靜!”
季惟軒急急衝向我,他的眼裡充斥著惶恐與無措。
我蹲下身,將傘揀起來,玫瑰色的傘面上濺到了點點淤泥,像一塊塊醜陋的疤痕。我的聲音淡漠如同死寂的海洋:“對不起,打擾你們了。”
季惟軒怔在原地。
我站起身,徑直朝他身後走去,然而在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他突然扯住我的手臂,央求道:“聽我解釋,好嗎?”
他幽黑的瞳眸像失去了光彩的華玉,黯淡乾澀,失去血色的脣在冷風中瑟瑟顫抖。
我的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手心,儘管心痛無比,我的聲音卻依然冰冷:“你沒有什麼好解釋的,而且,我也不想聽。”
季惟軒的目光剎那融入了一種叫做絕望的情感。他的臉色愈發蒼白,像盛放的白色薔薇。
我轉過身,不敢面對季惟軒幽深的眸,身後,是季惟軒嘲弄的聲音:“你不聽我的解釋,是怕會原諒我嗎?”
我的表情霎時僵硬。
“你怕有一天你會愛上我,你怕和我在一起,因為,你從來就沒有打算過愛上我!”
季惟軒緩緩的說著,每一個字都狠狠挑進我身體久未癒合的傷口。
可是,既然已經那麼痛了,再傷一處,又有何妨?
我咬住嘴脣,一狠心,道:“是的,我從來沒有打算愛上你,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時間彷彿靜止了,大雨傾盆。我站在雨中,像一個無助的玻璃娃娃,明明那麼害怕,卻刻意裝出堅強淡漠的樣子,任憑心一片片破裂。
“我知道,”季惟軒的聲音那麼輕,輕得彷彿一碰就會碎掉,“我從來沒有奢望過你會愛上我,我只想用我的愛給你療傷。
雨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悲傷將我的心淹沒。
“我不該奢求太多,可是,米靜,我是真的愛你。我只求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可以嗎?”
輕柔的聲音,卻滿含悲哀,彷彿墜入深淵的螢火蟲,微弱的光芒照不亮絕望,漸漸,被黑暗吞噬。
我的心有一瞬間的掙扎,可那一刻,我清晰的看到夏詩企求的表情亙在抉擇面前。我答應過她,所以我不能食言。因為,仇恨與幸福不能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