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約進行得很快,季惟軒親自寫了歌,錄音。每天,我都站在錄音棚外看著他忙忙碌碌。外界對於季惟軒和我簽約霍氏的訊息傳得轟轟烈烈,學校裡也隨處可見喬裝打扮的記者。即使隨身跟著保鏢,仍然止不住超高的曝光率。報紙上,娛樂新聞中,到處是關於我們的報道。
頭版照片裡,季惟軒淡淡微笑著,如同最尊貴的王子,散發著無與倫比的絕美氣質。身旁的我低著頭,面無表情。
這樣的生活看似光彩照人,卻不是我想要的。
我只想寧靜淡泊的過完一生。
仇恨,傷害,一切一切,我再也不願追究。
可惜諸事不隨人願。
每天每天,我始終活在豔羨與喧鬧中,漸漸,生命像是失去了顏色,成為空白的,寂寞的荒野。霍懌傑偶爾來學校,無論什麼時候,總見他一副拒人於千里的冷漠表情。上課的時候我會習慣性回過身看角落裡那張桌子,他始終懶散的趴著,後腦對著我,柔軟的發在燈光下閃爍著迷離的黑芒,幾乎要將我的眼睛灼傷。
他從來不會看我一眼,彷彿我們之間的曾經早已灰飛煙滅。
當季惟軒錄完所有歌曲之後,就該拍攝MV了。劇本全部由季惟軒撰寫,情節唯美而華麗,根據每一齣劇本,我演繹著不同的人生。
陽光下,綠水旁,薔薇花開,美景絕倫。
我抿著脣,淺笑嫣然。
嫻靜婉約的溫柔女子。
刁蠻任性的可愛少女。
朱脣媚笑的絕色妖精。
一個個生動的形象,躍然而出。
而季惟軒始終是童話中的王子,彷彿發著光,彷彿耀著目,在鏡頭中勾魂攝魄。
第七支MV是一首浪漫而又略微帶著悲情色彩的歌曲,本來是早該開拍的,可是其中有段接吻的情節令我心理負擔很重,才推遲到了最後。毫無緣由的恐慌自己的隱私暴露在公眾面前,即使只是一幕戲。但季惟軒執意不肯改動,就像他說的,這首歌只是為了這個吻而安排。
天空灰沉,如臨近幻界的門,詭異而深邃。天台上,忙碌的工作人員正在搭建臨時攝影棚。
季惟軒斜斜地靠在牆角,沒有表情。
秋風漫長,流雲疾走。
季惟軒望著遠處,目光空洞,他的面板蒼白得如同凋落的桃花,恍惚一陣風便可將他揉碎。此情此景,宛若絕美傾城的精靈在受傷後,藏進寂寞的角落,任由脆弱的生命在天地間釋放。
我站在遠處,看著他,心口一陣疼痛。
“季惟軒,該準備了。”
導演拿起劇本向季惟軒揮手。
季惟軒站起身,走向我。
“你和蔚藍在這兒,米靜從這個角度出來。”
蔚藍是新近走紅的廣告模特。
我看著導演,他一副專心致志的樣子,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思考什麼。
“導演,我覺得這裡應該改一改。”
季惟軒指著劇本中用紅筆描出的一段話。
導演一怔,問道:“怎麼改?”
季惟軒輕笑道:“這首歌的曲風比較含蓄,如果我主動去吻女主角似乎和歌詞有一些衝突,我覺得,改成女主角獻吻比較好。”
我的心驀地一涼,下意識地望向導演。
導演看了看劇本,若有所思道:“你說的也有道理,行,就照這樣了。”
季惟軒嘴角輕揚起一抹微笑,魅惑而優雅。
我呆站在原地,渾身僵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