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拍攝了,季惟軒抱著膝坐在臺階上,烏黑的發垂下來遮住眼睛。蔚藍蹲在他面前,淡眸清亮,短短的捲髮可愛十足。
季惟軒抬起頭,目光中瀰漫著淡淡的憂鬱,竟如此讓人心碎。他真的很有天賦,瞬間,就可以進入這個虛幻的戲碼中,而我卻要承受那麼多的壓力與心痛。
蔚藍將粉紅的信箋遞給他,微微羞澀的眼神裡滿是期盼,視角一轉,攝象機對準站在天台入口的我。
我怔怔地看著季惟軒,看他接過蔚藍的信箋,輕撫她的頭髮,看他綻開微笑,宛若天使。蔚藍低下頭跑開,像一陣害羞而甜蜜的涼爽的風。她輕盈的裙角從我身邊擦過,虹一般清新。
季惟軒隨著她的身影,看到了我,他嘴角的笑容漸漸凝固。
解釋,爭辯,無濟於事,直到季惟軒疲憊不已。
他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麼真實淋漓,我幾乎要陷入他的故事裡。
季惟軒終於失望了,他低下頭,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落寞的背影,氤氳著神話般的氣質。
我呆呆地望著他,不知所措。
“米靜,”導演提醒我,“該去吻他了。”
我回過神來,跑上前,扳過季惟軒的肩膀。
他看著我,幽黑的眸深不可測。
恍惚間,我似乎看到曾經那個驕傲的王子,看到那個氤氳著青草香氣的童年。
心那麼痛。
良久。
我依然呆滯在原地,秋風中我的身體微微顫抖。
季惟軒的左肩朝後一斜,我的手頓時被甩落。
“你又不是沒有吻過,”戲謔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何必如此拘謹。”
我緊緊咬住嘴脣,沒有說話。
“重來。”
季惟軒邪魅的笑容如魔鬼般壓抑著我的呼吸。
彷彿被**裸展示在所有人面前,失掉了唯一的自尊。
排山倒海的疼痛似流沙洶湧塌陷。
痛徹心扉。
我回到原地,重新追上季惟軒,我的手顫抖著,像惶恐的鳥兒,輕輕,輕輕地按住他的肩膀。
季惟軒看著我,居高臨下,彷彿高貴的騎士俯視著自己的戰利品,這種目光令我不寒而慄。
我仰起頭,慢慢向他吻去,還差一點,還差一點就要觸碰到他的脣。
我的手不自覺的扣緊,呼吸幾乎要暫停了。可在那一瞬間,季惟軒突然抬起手,來不及反應,我已吻在他的手心。
“表情太僵硬。”
季惟軒伸直手,輕輕推開我。
“重來。”
我頓時僵在原地。
原來,他根本就是想戲弄我,想將我的尊嚴一點一點粉碎。
什麼愛情,都是虛偽的說辭。如今我只是一個失掉了自由的木偶,任他擺弄。
我看著季惟軒,卻怎麼也看不透。他的目光深得像一團霧,茫茫霧靄中,壓抑著一種疼痛。
我退後幾步,重新跑上前,箍住他的肩膀,深深吻了上去。
脣間柔軟的觸碰,像花開花落的淒涼,像索求無望的徜徉。
剎那間,彷彿跨越了一個世紀,那麼哀痛。
周圍鴉雀無聲,只有零落的腳步聲,由遠至近。
“霍少爺。”
恭敬的聲音齊齊響起。
我的心一抽,疼痛彷彿逆流成河,在每根血管裡衝撞。
心幾乎要整個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