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近乎絕望的抓住海棠的手問道，“是不是活在畫中的人都沒有心肝？連騙都不願意騙自己一下？”
海棠看著主人紅腫的眼眶一時間沒了話語，無數安慰的話想一起說出來最後都被堵在了喉嚨。心猛然抽痛，也許下一秒鐘就會死掉。
“不是。”海棠慌忙的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主人依舊離開了。決絕的背影沒有一絲挽留。海棠知道主人在怪自己。或許他早就知道羽霓裳不是羽霓裳，他也只是在做一個自己騙自己的夢罷了！
但是這個夢卻被自己打破了。還是主人一手創造的自己打破的。長著和主人所愛之人七分像的容顏來告訴主人他的愛人已經死了的訊息。何其殘忍？
主人病重實在三天後。再次見到主人時他已經瘦的不成樣子了。兩頰已經深深地凹進去了，原本清明的眸子也變得混沌起來。
海棠站在窗前喊了一聲，“主人。”
但是沒有人回答。就像是這世間只有自己一個人般那樣安靜。連心碎的聲音都可以聽得清楚。
“你只是一個小妖，這麼說話未免太狂妄了吧？”當海棠說要給自己的主人續命是，看見的是黑白無常不屑的臉。
“地府不是會做這種買賣嗎？”
地府的黑市上有這樣的買賣。如果你願意給出相應的代價，那麼可以為你想要續命的人續命。只是這個代價一般都極其昂貴，不是一般人承受的起的。所以這項生意向來是個冷門買賣。
黑白無常互相看了一眼，“這可不是鬧著玩。”
“誰會拿性命來鬧著玩？”海棠苦笑道。
黑白無常帶著海棠去來了黑市，做這個生意的沒想到這幾百年過去了還能有人來替別人續命的。高興還來不及，就指著海棠來開張了。連忙搬出椅子來讓海棠坐下。
“好說，好說。姑娘你要續命多久？”
海棠眸光一暗，“你覺得我可以付得起多少？”
生意人笑道，眼睛卻不住打量著海棠，“二十年恐怕是極限了。你看我這才開張，給你打個折，二十五年吧！你看怎麼樣？這也就是賠本買賣了！”
“好。”
替別人續命的代價是很大的。但是每一個人都不相同。海棠的代價就是用一千年的時間到人間吸取拿著孤魂野鬼的魂魄帶回地府給那人釀酒。拿自己的身體作為容器帶回去。
“因為這樣子的魂魄才夠新鮮。”這是別人給出的解釋。或許是如此吧。只是每一次那些不甘的魂魄都會撕裂著自己的身體，每一次都如同在修羅地獄渡過般。
這樣的時光自己竟然還是堅持到了頭。但是人間早已經是翻天覆地的變化了。她本來想找到主人的轉世的，但是卻沒想到見到的時候主人這一世早已經死了。代價完成後為了避免閻君懷疑，海棠是被禁止在回到地府的，這是約定的一部分。
“那你為什麼還要留在晗晨家裡面不走？”洛玖問道。不知道為什麼洛玖覺得自己聽這個故事並不是什麼好選擇。
“因為……因為……”海棠躲閃著洛玖的目光。
小洛吃完最後一個冰淇淋，舔了舔嘴脣上的奶油，“不會是那個叫晗晨的和你之前的主人長得一模一樣吧？”
小洛這句無心的話似乎說的剛剛對。海棠只能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洛玖又不禁覺得她之前的主人該不會和晗晨一樣是個花心大蘿蔔吧！雖然海棠說的她的主人一心一意，但是誰知道不是情人眼裡出西施？這忠貞不渝的性格說不定也是腦補的？當然洛玖沒敢把這話往外說，因為這實在太沒心沒肺了。
“既然這樣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洛玖的話還沒說完小洛就接了上來，“那晗晨怎麼辦？你不會再把她還回去吧？”
也對，晗晨就是要自己把她解決掉的。但是嘛，洛玖皺起眉頭看著海棠，別人也沒幹什麼
呀！全是晗晨自己嚇自己。
“你說你好好帶著就是了，為什麼還要半夜出來嚇人？”洛玖問道。
“我也不想的。只是……”後面的話被嗚咽聲代替了。
洛玖覺得自己可能闖禍了。雖然同樣是女人，但是洛玖不得不承認女人哭起來是很麻煩的。
“你不打算幫幫她”席羽終於開口了。洛玖看著在樓上看著自己的席羽，無語了。站著說話不腰疼！洛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幫忙，難不成去地府把人偷回來？
“不用了。我早應該知道一切都是我執念太深。”
小洛撇撇嘴，不知道哪位神仙教你的話。說的一套一套的，但是你還是寧願受那一千年的苦也要給自己的主人續命。現在知道自己的執念太深？
洛玖大概看到了小洛心裡想什麼，也不說話。倒是聆界實在撐不住想睡覺了，“不如我們明天再說。”
洛玖點點頭，“聆界，你去收拾一間屋子給她住下。然後其他人睡覺。”
“啊？”聆界想哭。他只是想自己快點去睡覺的呀！
“其實你這個房間把我掛在一旁就好了。”海棠指了指身邊的畫卷。
聆界有一種被拯救的錯覺。點忙點點頭生怕海棠下一秒鐘反悔。
但是洛玖這卻不得清閒。小洛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好奇寶寶，敲了敲洛玖的房門說要來問洛玖幾個問題。
洛玖強撐著沒把小洛一腳踹出去的耐心，“你說。說完了睡覺去。”
“為什麼神仙大都看不起妖怪？”小洛異常認真。
洛玖看看小洛，“說完了？”
“嗯。”小洛乖巧的點點頭。等著洛玖的解答。
“說完睡覺去。”洛玖砰的一聲把房間門關上了。獨留小洛一個人在黑夜中凌亂。這就完了？
“洛玖玖，你還沒回答我i？”小洛把洛玖的門敲的驚天動地的響。
席羽從屋子走出來，“你不睡覺？”
洛玖也開啟門，但是並不是打算告訴小洛的，洛玖指著席羽，“你問他。”
小洛看著席羽，“為什麼，你不是也知道嗎？”
洛玖看來今天是逃不過了。看看著世間自己今天晚上是不能好好睡覺了。於是洛玖摸索著自己泡了杯苦咖啡喝了一口。席羽也不嫌棄，拿起洛玖的杯子也喝了一口。
“血妖晚上不睡覺的吧？”洛玖想不通席羽幹嘛喝這個。
“洛玖玖，你不要岔開話題。快點回答我。”小洛催促道。
洛玖白了小洛一眼，“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我是兔子，吃胡蘿蔔，不吃豆腐。”小洛回答的一本正經。
洛玖眉毛垮了跨，“好吧。”看在我急於說完想睡覺的份上。洛玖也沒什麼興趣跟小洛鬥嘴了。
對於小洛的問題大概是許多妖怪所共同的問題。為什麼同樣為這世間的生靈，神仙們總是喜歡拿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為什麼妖怪就要被討厭，視為低下的一員？但是這些問題洛玖是沒用的。因為她見證了那場大戰中神仙戰勝了世間其他生靈，拿下世間的決定權。從此以後神仙不光掌管了人間的生死，還定居於天空，象徵著尊貴。
對於那場大戰的好壞洛玖不想評判，各顯神通也好，機關算盡也好。最後的結果都只有一個，成王敗寇。況且，那時候的洛玖才出生不久，作為一隻還不懂事的無相妖而言，能夠都在一個角落看著這場驚世駭俗的戰鬥已經是非常難得的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自己是這世間唯一的無相妖，所以在妖族戰敗以後才會把自己送到神族的崑崙山拜了師父，以此來彰顯妖族的誠意。而神族的面子功夫做得也非常好，給了洛玖會稽山還尊稱為殿下。只是好笑的是從此以後洛玖所在的妖族對她便再不提起。說起無相妖所有人都會想起的是神族的洛玖殿下。卻沒人再記得她是妖族
的一員。但是神族卻從未真正的接納過自己，到頭來自己就變成了孤家寡人一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了。
“為什麼要打仗？”小洛問道。
“那是因為……”洛玖張口就來，但是下一秒鐘腦海卻是一片空白。對呀，為什麼要打仗？腦海中應該是記得的呀，明明剛剛還知道的，為什麼一瞬間就想不起來了呢？
“對啊……為什麼呢？”洛玖皺著眉頭，撓了撓頭，“我不記得了。”
但是洛玖總覺得自己應該是記得的。只是為什麼，為什麼忘記了呢？
“你記得嗎？’”鬼使神差的洛玖問席羽。
席羽笑了笑，也看不清楚他到底什麼表情幽藍的眸子裡倒映出洛玖疑惑到底表情，“不知道。”
“就是，席羽怎麼會知道？洛玖玖你比他活得久。”小洛提醒道。
洛玖白了小洛一眼，不用你提醒我比他老好嗎！真是的！
“好啦。你現在知道了嘛。所以這不能怪我們。只能怪我們的祖先太沒用了。輸了場戰爭。”洛玖總覺得自己這句話說的不太對勁。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才好。
“洛玖玖說得好像你當時幫忙了一樣。”小洛撇撇嘴。
洛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好像是幫忙了的吧。但是不記得了。洛玖拼命回憶了一下。時間過得太久了，洛玖不記得了。
“倒是你。為什麼要問這個？”為了避免尷尬洛玖問道。而席羽早已經不耐煩的回房間了。洛玖也不在意。繼續問小洛。
小洛看著洛玖，臉上居然流露出小女孩般的嬌羞。洛玖看著氣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你好好說話，不要做這種表情。”是，洛玖知道小洛是gay，但是洛玖之前還抱有幻想說不定小洛是攻呢？只是隱藏的比較深而已。但是現在洛玖真想不通自己當初什麼瞎了什麼眼才會這麼認為的。
“我喜歡歐陽子淵！”小洛的聲音不大，但是卻把洛玖嚇得差點從沙發上摔了下來。
咳咳！小洛看上了誰？歐陽子淵？洛玖覺得自己可能病的不輕，耳朵的幻聽越來越嚴重了。
“你再說一次？”洛玖看著小洛唯恐自己錯過什麼。
歐陽子淵是誰呀！天界洛玖見過最自戀的神仙。原本是天界唱戲的戲子，當然了洛玖沒有任何的鄙視的意思啊。他而且最近來了初雪市，以演員和歌手的身份出道了！讓一大堆小女生為之瘋狂。說真的，以洛玖對歐陽子淵的瞭解小洛喜歡他，註定是場失敗的旅程。
“小洛，我得告訴你，追星不好。”洛玖語重心長。
“歐陽子淵是神仙呀。”小洛天真的樣子洛玖看了想哭。真是傻的讓人心疼。
“都一樣的。”洛玖覺得小洛肯定是看見歐陽子淵唱歌或者演戲了，然後像個花痴似得瘋狂到不行。
“為什麼？”
洛玖記得很久以前陌軒喜歡給自己聊聊天界的八卦。有一次說的就是關於歐陽子淵的。
但是那時幾百年前的舊事了。但是因為陌軒的語氣聽起來神神祕祕的，所以洛玖竟然也就聽完了。
說是歐陽子淵唱戲的時候被天界因為仙子看見。具體是哪一個仙子陌軒不記得了。用陌軒的話說天界仙子那麼多，鬼知道是誰？但是就是這個沒人知道的小仙子就在看見歐陽子淵的一瞬間愛上了他。誰知道歐陽子淵是個如此高冷的主。對小仙子的求愛絲毫不放心上，甚至是直接無視掉。
直到那位小仙子終於找到機會對歐陽子淵說起時，歐陽子淵笑著說，他家後院缺一棵四季不敗的櫻花樹。不知去哪裡找？小仙子痴情，居然自己就變成了那棵樹一直守在歐陽子淵的後院。再沒有離開過。原來，那個小仙子原本就是一棵櫻花樹仙。
洛玖看著小洛發呆的樣子嘆了口氣，就希望那天小洛遇見歐陽子淵以後他不會對小洛說，他喜歡吃兔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