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你心動了,就喜歡了。
這句話是席羽說給洛玖的原因。洛玖一度懷疑他是在哪本言情小說裡面看來的。
對於席羽洛玖不瞭解的事情還太多。比如血陌說過的含糊不清的話,比如九尾狐族的人說幾千年前的他。但是對席羽在感情方面的問題的話,洛玖從來沒想過。這次回去洛玖倒是好好的想了想。但是事實證明洛玖是想不明白的。
而另一邊的席羽則面帶微笑看著窗外的月色……剛下過雨,天空澄澈如碧。一輪明月照耀著四野,給人一種寧靜的感覺。好久沒這樣安心過了。
想起洛玖的模樣席羽又忍不住笑了。身後的人影漸漸浮現出來,男人銀白色的頭髮帶著慵懶,“你知道自己笑起來很傻嗎?”
席羽轉過身挑眉道,“你很閒?”
“我剛才看見洛玖帶回來的那幅畫裡的女人了。”銀白色頭髮的男人笑道,“拿著一枝海棠花,模樣倒是不錯的。”
“不過是畫裡面的小妖怪。”席羽沒想那麼多。
“你知道?”
“你在侮辱我的智商嗎?”席羽冷冷的回答。
銀白色頭髮的男人還想說點什麼,就聽見樓下玻璃破碎的聲音。席羽連忙下樓去看,之間洛玖站在一旁,腳下碎了一地的玻璃,穿著秀裙的女人趴在地上嘴角溢著鮮血。
聆界看的目瞪口呆,有句最毒婦人心不知道該講不該講。
席羽不打算下樓,一副要看好戲的模樣。洛玖坐在沙發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女人,“我又沒把你怎麼樣?你幹嘛對我下死手?”
女人聽見洛玖這句話覺得自己實在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明明就是洛玖對自己下了死手。現在趴在地上的是自己好嗎?自己只不過只是想嚇嚇洛玖讓她把自己還回去而已。誰知道洛玖這麼不好惹?
“我……”女人還沒來得及開口,洛玖就又說了,還拿起漫不經心的拿起那副畫,“信不信我燒了它?”
“不要!”女人總算是慌了。這幅畫是她靈魂的寄所,如果燒了的話自己用不了多久就會魂飛魄散的。
洛玖露出一個得逞的表情,慢慢把女人扶起來。本來女人還想躲,洛玖安慰道,“我如果要殺你也不會說這麼多廢話了。”女人才敢把手伸給洛玖。洛玖扶著她坐到沙發上。
“說吧。你的故事。”
女人看著洛玖半響沒說話,似乎對洛玖極其不信任。聆界想畢竟洛玖才把她打傷嘛。這也很正常。
最後還是在猶豫不決當中告訴了洛玖自己的事情。雖然洛玖說她今天想聽故事,什麼都好。但是女人還是覺得洛玖說不定會幫自己的。雖然也知道可能是奢望了。因為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的兔子精看見這一幕以後吧唧嘴來了一句,“連會稽山的殿下都敢偷襲,活得不耐煩了。”看著洛玖淡漠的臉,女人總算是知道自己可能沒希望了。
“你怕什麼?你這不是還活著嗎?”洛玖把小洛打發大一邊去。
女人遲疑的看著洛玖,最後點了點頭。
她的名字叫海棠。名字是主人取的。因為主人畫下她的時候的那幅畫就叫《海棠春》。
主人是京城有名的畫師,許多人為了求他一幅畫不惜的耗費千金。但是儘管這樣主人依舊是隻在自己心情好的時候才畫好賣給別人。如果心情不好連畫筆也懶得提一下的。但是海棠覺得主人心情好的時候實在太少了。
自從那一日主人將自己畫好以後,海棠除了那一天看見主人笑過,之後的日子裡主人總是冷著一張臉。但是主人是好看的。比後院的那株海棠花還好看。骨節分明的手就像是羊脂玉般,每次拂過畫卷,海棠總會問道墨香和主人身上的海棠香味。或許是經過後院時染上的,但是不經意間卻是屬於主人自己的味道。
海棠是在什麼時候化成人形的呢?她不記得了。只是在某個夜晚,月光照耀在畫卷上時她就能化成人
形,但是能看見的只有主人。主人白皙的臉被院裡的海棠花投影出一片陰影,就像主人的性格一樣陰晴不定的。海棠跑到主人面前笑著,主人看著她 的眼神是複雜的夾雜著某種海棠不懂的憂傷。
但是主人對她很好。有時候甚至會和她開開玩笑,絲毫不把她當作下人對待。
主人愛在海棠花下飲酒。白皙的面板因為酒精的作用染上一層緋紅,像是天邊的雲霞煞是好看。海棠總是會在這時看的發呆,她想這樣美好的主人以後會有什麼樣的女子相伴終生呢?想到這,海棠自己的臉上也忍不住籠上一層緋紅。
平靜的日子過得總是很快。來提親的人也很多。只是每次都會被主人回絕掉。海棠覺得主人是在等著誰。那個主人在夢中唸叨著的名字,霓裳。
海棠想起自己畫卷上寫的那句話,莫失莫忘,莫離莫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叫霓裳的女人離開他,他才會這麼傷心?
但是海棠覺得那該是一個多麼美麗,多麼幸運的女子才值得主人這樣喜歡?海棠這樣想著,心裡卻是一陣說不出的悲涼。替主人蓋好被子後海棠跑到後院的海棠樹下發呆。這是主人最喜歡畫的海棠樹,海棠也是因為這樣才給自己取名字叫海棠的。
彼時風氣,紅豔豔的海棠花突然墜落了一地,飄落在青灰色的階磚上刺目的猩紅。海棠望著地上的花瓣發呆,忍不住彎下腰去撿起一片來。
“你也喜歡海棠花?”女子柔和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如同含著溼氣的春風拂過。
海棠微微抬頭就看見了那個傾國傾城的美人正在面前笑盈盈的看著自己。縱然同為女子海棠還是禁不住的看的有些失神了。
當一個人遇見自己認知裡面最為美好或者最為醜陋的東西的時候,他能夠說出的詞語大概也是非常簡單的。
海棠在看見羽霓裳的第一眼開始她腦海裡能夠反應夠來的詞語只有美。不管是如何角度,還是聲音,還是她忽閃忽閃的睫羽,海棠都只能夠想到這一個詞。
而有這種感受的可能不只是她一個人,主人也是。在那個微風搖曳著枝丫的夜晚,月光因為羽霓裳的到來在庭院中迷失了返回的路把向來昏暗的庭院照耀的如同白晝般,站在門口的主人那一聲霓裳被風吹過散落在海棠心底最深處。羽霓裳淡然的那一聲我回來了,彷彿是重新回到了多年未見的地方。那時的海棠知道,在這一刻起她的存在是多餘的,連屬於她的空氣都是多餘的。
原來主人一直在等的人是她。海棠看著銅鏡中自己和羽霓裳七分像的容顏終於明白了自己存在的價值。可是當真正的羽霓裳回來後,她連這點價值都喪失掉了。像個被玩膩的木偶被丟棄在佈滿灰塵的角落,任憑時光將自己掩埋。
可是儘管如此,海棠還是每次都會出現,臉上帶著一絲勉強的笑。她看著主人和羽霓裳舉案齊眉,談笑風生。多麼美好,好像這世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存在,別人的一切都已經無關緊要了。
海棠準備走了。她向主人要了自己寄生的畫卷打算離開。
“你不等到我們成親以後再走嘛?”主人問道,眼中是按捺不住的喜悅。海棠遲疑的點了點頭,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心卻如同被無數針刺入然後再狠狠地向下割開。
“百年好合。”海棠拿著一束紅豔豔的海棠花祝福到。她喜歡海棠,羽霓裳也喜歡。可是海棠還是想知道在主人心裡面自己送的海棠花是不是有些不一樣呢?
這樣的期望在某一天羽霓裳將自己送給主人的海棠扔出門外時破滅了。本來就是一廂情願。哪裡來的那麼多期許。已經定好他們成親以後自己就離開。海棠的心暫時變得平靜了下來,躲在畫卷中睡覺的時間也變得長了起來。
只是在那個下午,不知道是哪一個丫鬟把自己藏身的畫卷送到了羽霓裳的房間中。海棠恰好驚醒了,醒過來看見羽霓裳梳洗的背影,連背影都那麼好看,纖腰經不住盈
盈一握。但是下一刻海棠便收起來自己的想法。因為在那張美人的皮囊下海棠看見了一條紅色尾巴。那是什麼尾巴海棠不確定,但是海棠知道這個羽霓裳不再是主人一直等著的羽霓裳了。海棠怔怔的站在羽霓裳身後,她開口說話了。
“看見了?”不緊不慢的聲音分外好聽。
海棠沒有說話,只是咬緊了嘴脣。羽霓裳對海棠的反應似乎早已經料到了。笑著站起身上前抬起海棠的下巴,“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畫中妖。”
“你是什麼?”海棠把東西二字嚥了下去。
羽霓裳看著海棠,“我是仙。”漫不經心的語調,帶著慵懶。
“仙?神仙為什麼要做這種害人的勾當?”
“啊?”羽霓裳笑了。好像剛剛聽見了一個天大的笑話。笑了一會,羽霓裳恢復了平靜,“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害人了?”
“這……”海棠一時間回答不上來。
羽霓裳坐回銅鏡前慢悠悠的捋著自己的長髮,“你走吧。我知道你對他的心思。但是人妖殊途。”
海棠不服氣,“難道人和仙就是一道的嗎?”
羽霓裳一笑,“不是。”
但是很快羽霓裳話鋒一轉,“但是,比妖好。”
大多數的神仙是看不起妖怪的。雖然他們自己可能也說不清楚這種優越感來自哪裡。
“你不是羽霓裳。”海棠終於在把自己想說的理清楚了。
羽霓裳淡淡的眉眼掃過海棠,“我們誰又是呢?”
海棠顫抖著摸著自己的臉,這張和羽霓裳有著七分像的臉龐竟然在這一刻變成自己最脆弱的東西。
跌跌撞撞的回到來了房間,不知覺間自己竟然已經是淚流滿面。重重的嘆了口氣,海棠決定第二天就走。反正留下也不會發是什麼變化,何必自尋煩惱?
這一夜無眠。海棠在主人的窗外看了他一夜,最後才戀戀不捨的離開。但是海棠沒想到羽霓裳會找到自己。往日還神采奕奕的她憔悴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大婚臨近太忙了。
“你會幫我對嗎?”羽霓裳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海棠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一個小小的畫中妖應該怎麼幫這個天生為神的人。
儘管如此海棠問道,“出了什麼事?”
原來羽霓裳原本是天界的一隻白貓。這次成親的事情被天界的家人知曉以後說什麼也不同意。並且已經派人來把她帶回去了。
“可是我應該怎麼幫你?”海棠覺得羽霓裳不可能叫自己去和神仙打鬥吧。再者說自己也不可能打得過呀。
羽霓裳搖搖頭,語氣裡全是懇求,“我希望你代替我和他成親。”
一時間連空氣都靜謐下來。海棠看著羽霓裳半響沒說出話來。最後她支支吾吾的問道,“你說什麼?”
羽霓裳苦笑道,“你可能不知道,他大限將至。到死最大的心願就是為和她所愛的女子成親。當年我受傷的時候他曾經救過我。我只是想報恩而已。”
“那真正的羽霓裳呢?”海棠問道。
“死了。”兩個字,毫無感情。本來也就是與自己不相關的人。
海棠頹然坐下。
羽霓裳繼續說道,“我本來是想替他找到真正的羽霓裳的,但是沒想到我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死了。於是我拿走了她的皮囊化成了 這幅模樣。”
海棠一驚,“你這是……”竟然披著人皮。
羽霓裳對海棠的反應也不驚訝。只是再次說道,“你會幫忙對嗎?如果你幫我,我讓你得道成仙。”
這或許是個誘人的條件。而且海棠還這麼喜歡主人。但是,海棠拒絕了。到現在海棠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拒絕,或許是她覺得主人到死都被瞞在鼓裡很可憐吧。
她拿著羽霓裳褪下來的皮囊告訴了主人一切。她看著主人頹然坐下,一
瞬間似乎蒼老的十幾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