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沉薰話音方才落下,皇帝便慘叫出聲,一個活死人從他背後探出頭,青白的脣上沾滿的鮮血,眼底
滿是狂喜的神色,叫聲更加的大了:“殺??殺??殺??”
那血液刺激了其他‘人’,更多的‘人’從殿外湧進來,皇帝驚恐到了極點,捂住被咬傷的地方,大聲的咆哮起來:“朕是天子,你們這些怪
物,膽敢走近一步朕就把你們碎屍萬段,不要過來,不要過來??誰過來朕就殺了誰
。”一開始滿是威脅的聲音,到最後漸漸帶了祈求的味道
在死亡的威脅面前,在皇權不能起到作用的時候,高高在上的皇帝變成了一個軟弱無能的人,害怕得連自我保護的能力都沒有。
殿中的禁衛已經不約而同的停下了,在看的這些湧進來的這些‘人’目標只是皇帝的時候,他們不約而同的住了手,世間所謂的忠心,大都是
有條件的,或為了權勢,或為了理想報復……當那個條件不復存在的時候,所謂的忠心便不復存在,如同現在,禁衛忠於皇帝,是因為皇帝能
夠保障禁衛的榮耀和地位,當皇帝連自己都保證不了的時候,那麼他們效忠的價值便不復存在。
何況,他們根本也不是這些‘人’的對手,打不死,殺不掉,只有無邊的恐
懼。
所以,在徐楓大叫出‘保護皇上’的時候,幾乎沒有人聽從他的命令,而少數動的人,在聽到某句話的時候,身子立刻非常堅定的定住了,不
對,是非常迅地放下武器往旁一站,利落的讓出中間的路來,然後定住。
“如若不想死的,就給本王放聰明點。”
說出這句話的,是滿身傷痕但是依然狂傲如昔的陰夜冥??
如今的太子。
也就是說,皇位的繼承人。
禁衛當然選作做一個聰明的人,因為他們還不想死,如今的局勢,勝敗瞬間轉變,皇帝大勢已去。
“反了反了,你們全都反了。”徐楓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形,隻身咬牙奔到皇帝的面前,連續斬殺了好幾‘人’,一面大叫:“皇上別怕,
臣來保護你。”
徐楓話音方才落下,卻心口一涼
。
“皇上??”徐楓看著插在心口的匕,不可置信地叫出聲。
“誰過來朕就殺了誰……誰過來朕就殺了誰……”皇帝眼睛睜得極大,口中重複說著這句話,眼中滿是瘋癲的神色,顯然,已經是神智失常了
然而向他湧來的這些‘人’不會因為他的瘋癲而停止腳步,它們唯一的執念,積壓了幾十年的怨毒,只有在罪魁禍滅亡的
時候才會消散,不
死不休。
沒有了禁衛的阻擋,所有的‘人’紛紛向著皇帝走去,很快,御書房內響起了驚天的慘叫聲,夾著著什麼東西撕裂的聲音,那慘叫聲一聲高過
一聲,隨著慘叫的加劇,‘人’漸漸的減少了,終於,慘叫聲停止的時候,所有的‘人’都消失了,因為怨念而支撐的早已經死掉的軀體,在
怨念得到釋放之後,如煙消散,終於能夠安心的投胎了。
沉薰和陰夜辰在禁衛放下武器的時候就離開了,帶著陰夜姬和雪瀾一起離開,還有凝碧,走出御書房的時候,雪已經停了,天邊亮起一道白線
,天,就要亮了。
在清晨的微光裡,在劫後餘生的慨嘆中,沉薰看著身邊的人,依然存在的人,微微的笑開了,在走到拐角處的時候,沉薰回過頭去,看見了依
然站在大殿中的陰夜冥,留下來收拾殘局的陰夜冥,黑玄衣,臨風而立,不管處在何種境地,身上那種王者的風範依然的磨滅不了,那種內
心強大的信念,能夠支撐起一切,包括整個國家。
而他,定然不會變成皇帝那樣的人,一個被權力腐蝕了的人,一個權力的奴隸,陰夜冥太過於驕傲,驕傲得不會受到任何東西的侵蝕,權力之
於他,不過是
工具,能夠實現自己心中所想的工具吧,這個人,應該是能夠駕馭在權力之上,能夠帶領整個國家走向繁華的君主,這樣能夠從
內心出強大信念的人,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國家變得跟他一樣的強大
。
沉薰這一刻忽然有些理解了為何姐姐對這個人這般的死心塌地的原因,即使這個人不愛她,但是她還是義無反顧的奉上了自己的一顆心。
“娘子,怎麼了?”
感覺到沉薰腳步頓住,扶著雪瀾的陰夜辰回頭輕聲問。
沉薰回過頭來,搖了搖頭,微笑開來:“夫君,等春天來的時候,我們一家人去踏青吧,母妃,雪瀾哥哥,公主,夫君和我,還有煙兒碧兒,
完整的一家人,一起去踏青。”
“嗯,好。”陰夜辰含笑應聲,“等春天來的時候,我們一家人去踏青。”
隨著聲音的消失,一群人也消失在拐角處。
感覺到人影都消失了,陰夜冥方才把視線看向殿外,欲亮未亮的天色,最是朦朧,在這樣朦朧的天色裡,連心裡的某種情感都變得朦朧了,隔
了一層紗一樣,非常的不痛快不乾脆。
陰夜冥忽然想起從前聽戲的時候,臺上的戲子唱到‘愛相會,憎離別’這樣的唱詞時,他總是不以為然,相會離別本是時常而有的事
情,有相
會就有離別,兩者相互而生,本來沒有任何的感***彩,但是因為人常常的流於情緒,所以才會生出愛恨,陰夜冥向來不是會被情緒所左右的人
,所以不會生出這樣的感觸,但是現在,他忽然也憎起了離別。
他忽然間討厭起別人離開的身影,或者是,某個人離開的身影。
這種憎不過一瞬便被陰夜冥壓下去了,因為,事情還很多,他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來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