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便是母親留給她的最後力量。
用分魂奪魄的術法,把那場宮變種慘死的人魂魄收集起來,分別封印在流魂劍和雪魄劍中,一旦魂魄再次相聚,重新回到原主的身上,便是殺
傷力非常巨大的活死人,所謂的活死人,沒有意識,沒有思想,有的,只是臨死前的執念
。
復仇的執念,仇人不死,那麼他們便永不倒下。
那日沉薰推開地下聖殿的殿門,看到的,便是魂魄被抽離之後,保持著慘死時姿態的人。
活生生的人間煉獄。
青色和白色的霧氣慢慢的融合,殿中嗚嗚的聲音愈的大起來,大得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過了好一會兒,霧氣漸漸的消散了。
沉薰豁然睜開眼睛。
同一時間。
西苑。
小太監辛福睡意朦朧的打著哈欠,往茅房走去,忽然不當心撞倒了什麼東西,抬眼一看,原來是一個人,辛福正待打招呼,忽然覺得這個人很
面生,不由問:“你是哪個宮的?”
那人沒有回答,只是往前走,口中模糊的吐出什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辛福彷彿聽到那人說的是:“殺??殺??殺??”
辛福的睡意全都跑光了,整個人激靈靈的清醒過來,然後,他感覺到了身後的腳步聲,很輕
的腳步聲,伴隨著陰陰的冷風,辛福汗毛全都豎起
來,額頭有冷汗沁出,他深吸了一口氣,豁然回頭。
辛福瞳孔陡然睜大。
不遠處的林子裡,紛紛揚揚的雪花間,巨石的旁邊,密密麻麻全是人,有些正破土而出,對,破土而出,意思就是,從地下忽然鑽出來,辛福
眼睛越睜越大,最後兩眼一翻,很直接的嚇暈過去了。
雪光淡淡,照得這些不能稱之為人的人身上,青白的臉,臉上凝固著死前那一刻的痛苦,眼中滿是怨毒,口中模糊的叫:“殺??殺??殺?
?”有一些,甚至連頭都沒有,他們統一的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
御書房的方向。
御書房內。
“哈哈哈……”皇帝大笑出聲:“死到臨頭了還想施妖法。”他看著已經完全被制服的這幾個人,口中吐出了一個字:“殺??”
“殺??殺??殺??”
那個字像是有迴應一樣,在庭院中迴響開來。
皇帝神情忽然僵住。
沉薰輕笑出聲。
陰夜冥和陰夜辰都是表情都是一僵。
御書房外,許許多多的‘人’湧過來,身上尤帶著泥土,臉上帶著各種痛苦的神色,像是地獄裡鑽出的惡鬼一樣,這些‘人’眼中的怨毒神色
在看到御書房內某個人影的時候,忽然化成的全然的驚喜,像是一個餓了很久的人看見美食一樣,眼底全都閃現出灼灼的光彩來,腳步忽然加
快,向著那個人影走過去。
皇帝終於感到了害怕,真正的害怕,因為這些‘人’中,有他熟悉的面孔,是他下屠殺令殺掉的那些人。
這些人,明明都已經死掉了,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心裡的恐懼慢慢的升上來,如同一條冰冷的蛇一樣,慢慢的爬上他的身體,慢慢的纏上他
的脖頸,一點一點的纏緊了,他一點一點的不能呼吸。
皇帝張了張口,終於尖叫出聲,連聲音都是顫的:“護駕……護駕……”
殿中的禁衛全都怔住,反應過來之後,立刻上前,都是戰鬥力很強計程車兵,練習的全都是致命的招數,作為嘉明王朝最強的一支軍隊,作為皇
帝親自掌控的一支軍隊,禁衛軍的戰鬥力和心理承受力都是非常強的,然而此刻,所有的禁衛在一擊之後,臉上全都湧現出了跟皇帝臉上同樣
恐懼到了極點的神情
。
這些人,根本就殺不死。
或者,根本就不能稱之為人。
就連被稱為木頭人的徐楓徐大統領,在一刀砍下來‘人’的頭,而那個‘人’還在繼續往前走的時候,整個人
也不能抑制地顫抖起來。
那些‘人’其實並沒有動任何的攻擊,只是眼睛灼灼的看向皇帝,透著歡喜的神情,定定的向著皇帝走去,對於周圍的人周圍的事,沒有任
何的察覺。
“快,通通把這些怪物殺掉,快??快??”皇帝眼睛瞪得極大,整個人都是顫的,心裡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依稀是絕望,是的,絕
望,高高在上的皇帝,向來掌控別人生死的皇帝,第一次感覺到了絕望這種滋味。
“你已經殺掉了他們一次,你以為你還能殺掉他們第二次嗎?”所有的禁衛都忙著去對付突然出現的這群‘人’的時候,沉薰忽然開口了,視
線奇異的看向皇帝,語氣帶著淡淡的笑意:“怎麼樣?感到害怕了嗎?絕望了嗎?是,我們都是凡人,對付不了你這個魔鬼,但是這個世界自
由能夠對付你的‘人’。”
“當年你一句屠殺令通通殺掉他們的時候,你在享受殺人的??的時候,你沒有想到吧,沒有想到你會有這麼一天,被那些被你殺掉的人殺死
,如今,輪到他們來享受那種??了,幾十年積鬱的怨毒,你說,他們會怎麼樣來對付你?”沉薰忽然輕笑出聲,非常清脆的笑聲,天真而歡
喜,跟話裡那種刻骨的恨形成強
烈的反差:“我猜,他們會吃了你,每個‘人’一口一口的把你吃掉,因為這樣,才會消散他們心中的怨毒。
沉薰臉上笑意加深,聲音依然的清脆,但是說不出的透骨陰冷:“你??準備好被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