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飄零眉未舒,伊人笑轉眼兒媚
。
修長白皙的兩個手指穩穩的拿住黛筆,輕輕的一勾,原本如同柳葉一般細細彎彎的眉微微上挑,卻在眉尾悄無聲息地暈染開來,那眉宇間就像
是籠上了一層薄薄的輕煙一般,和著嘴角上揚的弧度,整個人溫婉中又透出嫵媚的味道來,卻又給人幾分飄渺的感覺。
陰夜辰臉上浮上幾分得意的神色,“怎麼樣,為夫的手法比起煙兒的如何?”
沉薰伸手扶了扶梳妝檯上的鏡子,水晶磨成的鏡面上,現出一張明媚動人的臉來,清麗中透出溫婉,可人中又蘊著雅貴,出乎沉薰的意料,不
曾想他能畫出這般的眉,不由斜了他一眼,忽而眼尾輕挑,盈盈的笑起來,轉過身來對著陰夜辰,誇讚道:“嗯,夫君的手法果然不同一般。
”頓了一頓,又道:“這般熟稔的手法,應是練習了許久才練成的吧?”
陰夜辰幽藍的眼底神色微閃,臉上卻是一本正經的模樣,點了點頭,道:“嗯,確實練習了許久。”
“哦?”沉薰笑意益深了:“都找誰練習?”
“這個說不準。”陰夜辰撫了撫下顎道:“練習的物件可多了,數都數不過來。”未說完自己就已經先‘噗嗤’一聲笑起來。
沉薰方才反應過來他是
在逗自己,想起方才自己因為他的回答心裡微酸,掄起拳頭就槌過去,氣惱道:“陰夜辰,你什麼時候也學會捉弄人了
?”
“別人我還不屑於去捉弄呢。”他握住她的手,順勢環上去:“我就只會捉弄娘子一個人。”
“意思是我應該覺得很榮幸嘍。”沉薰挑了挑眉道。
“當然是榮幸。”陰夜辰大言不慚地點了點頭,道:“捉弄你的人可是當今被稱為賢王的你家夫君大人我,別人想要我捉弄我還沒那個興致呢
。”
“賢王?”沉薰笑起來,只是那笑容很快又黯淡下去:“這個稱號是誰封的,要真是就好了。”
陰夜辰明白她說的不是賢王,而是閒王,這個稱號是上次他去考察民情,順便整治了當地的貪汙風氣,回來之後,眾臣無不誇耀讚揚他的所作
所為,崔御史更是誇得賣力,道:“南王的此番作為,體惜民情,心懷民眾,可稱得上是賢王。”父皇亦是點頭稱是,自那次後,大多的官員
提起他,都用賢王代替了南王,本來陰夜辰對這個稱呼有幾分喜歡的,自從九歲之後,十多年的假痴不癲換取了如今的意氣風,可是如今看
得沉薰的模樣,又想起那樁還未解決的婚事,心裡也有些繁亂。
他當然知道父皇
的用意,也知道聯姻是最好的籠絡朝臣的方法,如今太子暴病去世,兩王之爭如此的激烈,表面上看來,雖然他和清王的實力
相當,其實不然,清王早就入朝,手下的一幫人能夠用得得心應手,母妃玉貴妃是當朝宰相的妹妹,沈氏家族是嘉明王朝三大世家之一,家族
勢力龐大,可以說是權傾朝野,雖然宰相沈恬鬱表現出的是中立的位置,但是白痴也知道這樣的中立只是一個表象而已。
而陰夜辰的手中,雖然也把前太子黨的人盡數收為已用,但是那些人的忠心卻是打了個折扣的,真正能夠用得上的人,寥寥無幾,雖然也有嘉
明王朝三大世家的紀氏家族,但是紀家是武學世家,跟沈家這樣的官宦世家比起來,朝堂上的影響力顯然是大大不及的。
所以,父皇才會讓他要和三大世家之一的崔家聯姻,聯姻之後,就可以和清王真正達到勢力相當,但是,要犧牲沉薰去換取這種勢力的擴張,
他確實不能夠答應,是以,在那夜沉薰阻止他進宮,說了她的想法之後,雖然知道這樣做一旦成功之後,不僅會徹底失去得到崔氏家族支援的
機會,還有可能會觸怒父皇,但是想到這樣才能斬斷父皇想要給他納側妃的想法,也就贊同了
。
如今沉薰的想法已經
實施,而且非常的順利,他暗中去過會賓樓一趟,酒樓這樣的地方,最容易獲取資訊,滿樓都聽到人人議論《選妃記》的
作者新寫的大作《挫姻緣》,據說故事更加的離奇纏綿,書還沒有寫完,天下幾乎人人都知道了,如若看到書之後,可以想象影響力之大。
陰夜辰心裡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裡莫名地有些擔憂,他是有幾分瞭解父皇的脾氣的,可以是溫和慈愛的父親,也可以是冷血無情的皇帝,端
看你的行為是不是順了他的意,如若……每當想到這兒的時候,他總會停止想下去。
沉薰覺察道陰夜辰的失神,不由暗怪自己口不擇言,早就決定夫君要做的事情她絕不干擾,這會子卻這樣說,惹出一些不該有的憂思來,當下
搖了搖他的手臂道:“我隨口胡說的,時間也不早了,是不是該出了?”
陰夜辰被她一搖,回過神來,無意識道:“娘子,如若我是真的得了痴疾,那就是真的閒王了,說不定你還要??一些。”
“痴也好,不痴也好,反正都是我的夫君。”沉薰含笑看著他,道:“是不是最近政務太多了,反而生了退卻之意?覺得還是當一個痴王爺的
時候輕鬆。”
“呵呵……有的時候確實會有這樣的想法,不為別的,只
因為陪娘子的時間少了。”陰夜辰感嘆:“春季都快要過去了,我都還沒得個空兒帶
娘子出去真正的遊玩一番。”
“誰要你陪?”沉薰整裝站起身來,打了個響指,立刻,一個青色的影子飛奔而來,豁然是暖暖,才過了半個月,暖暖已經長大了一圈,沉薰
笑道:“看到沒,我可不缺伴兒。”話音落下,暖暖跟著叫了一聲,彷彿是答應,惹得兩人齊齊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