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五月,五月是皇宮非常熱鬧的一個季節,因為太后主辦的群芳會,去年因為群芳會期間太后不在宮中,又適
逢兩個皇子大婚,所以停辦了一年,是以今年的群芳會更是盛大了
。()
乍聽這個名字,很多人都會猜想是不是跟百花宴性質一樣的選美賽,其實不然,太后主辦的這個群芳會,是真正的賞花宴會,而這裡的芳,指
的是杜鵑花。
杜鵑花是嘉明王朝的國花,每年五月,各地名貴的杜鵑花源源運入宮中,司花局的人一年中就這個時候最為繁忙,協助太后主辦群芳會,拜祭
杜鵑花神,這不僅是後宮的一件大事,也可以稱得上是朝廷的一件大事。
拜祭完之後,太后方才率領眾人到御花園中觀賞各地運來的各種各樣杜鵑花,能夠參加群芳會的人,有後宮女眷,還有達官貴人的千金小姐,
有女人的地方就有爭奇鬥豔,是以,每年群芳會這天,爭奇鬥豔的不僅是花,還有人。
南王府內。
凝碧抱來大堆的華衣美服,梳妝檯上擱著的錦盒也一一被她開啟,左挑右選,還是非常的不滿意,反而是把梳妝檯上弄得一片狼藉。
梳妝檯前,沉薰淡然而坐,對凝碧的動作視而不見,凝煙看不過去,不由問:“碧
兒,你到底在找什麼?”
“我在找一套能夠完全襯得上小姐的衣裳和飾,今天一定要把小姐裝扮得美美的。”凝碧頭也不抬地答道,左手拿著一件紫色的衣衫,一隻
手拿了一支金步搖,對比了一下,又搖了搖頭。
“你覺得你家小姐不美嗎?”沉薰饒有興致問。
“當然不是,在碧兒的心中,小姐當然是最漂亮的。”凝碧走到梳妝檯前,隨手把金步搖一丟,換了一根玉釵,對不一下,喃喃道:“太素了
,不搭。”
“既是最漂亮的,那又何必大費周章裝扮。”沉薰柳眉一跳,道:“當初我參加百花宴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用心
。”
“那個不同,當初小姐參加百花宴是存心掩住鋒芒,好讓大小姐奪得宴主的位置,而這次,又不需要讓什麼人,反是應該豔壓群芳,讓某些心
懷叵測知難而退。”頓了一頓,又道:“小姐在碧兒眼中最漂亮,可是世上那些人哪兒人人都像碧兒一樣有眼光,有句話不是叫人要衣裝嗎,
世上有許多人都只看到裝扮,那咱們就好好盛裝一次,給那些人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絕代芳華。”
那副驕傲的語氣,像是到時候去參加群芳會的人是她一般。
沉薰和凝煙同時失笑,沉薰忽然心裡一動,
道:“你說的某些人是不是指崔小姐?”
“除了那個崔白櫻還有誰?”凝碧撅了撅嘴道:“我今晨上街,聽到人人都議論那個崔大小姐為了今晚的群芳會,請了麗人坊的張嬤嬤梳頭,
絳紜軒的柳大娘化妝,這幾日更是大肆置辦錦衣麗裳,整個兒一副要在群芳會上奪得頭魁的樣子。”凝碧語氣加重道:“小姐,我們千萬不能
被她比下去了。”
沉薰沒有應凝碧的話,而是對凝煙道:“煙兒以為呢?”
凝煙正把梳妝檯上被凝碧繁亂的一應飾分類放到錦盒裡,聽得小姐的話,道:“我以為碧兒可以把那些衣服都收起來了。”
凝碧跺了跺腳,奇道:“為什麼呀?那個崔白櫻明顯就是要挑釁,對於這樣的人,小姐不是從來都是給予正面回擊的嗎?難不成還會被她的囂
張氣焰嚇到不成?”
“人家巴不得你給予正面回擊呢?”凝煙看著心性單純的妹妹,搖了搖頭,道:“說你笨還不信,一個人要是真的有心想要一鳴驚人的話,怎
麼會滿京城的人都知道?”
凝碧呆了一呆,過了一會兒,拍了拍腦門道:“我明白了,崔白櫻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放出這樣的風聲,到時候定然是簡裝出席,如若我們
小姐盛裝出席,場
上的人定然會以為我們小姐是為了給崔白櫻一個下馬威,她就博得了眾人的同情
。”凝碧氣憤道:“這個女人心機也太重了
。”
“不是心機重,根本就是毒。”凝煙一貫平靜的眼神染上惱意,“群芳會賞的是花,太后一向都不太喜歡有人在群芳會上裝扮太過於豔麗,加
上太子剛剛去世沒多久,此時盛裝出席,成何體統,如若她的計謀成功,小姐盛裝出席,那麼她在博得眾人同情的同時,還順便讓太后心裡對
小姐產生了不喜的情緒。”
凝碧當初聽到那些紛紛的議論時只想到要讓自家小姐氣勢壓過崔白櫻,哪裡會想到這些,聽得姐姐這麼一說,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十分愧疚
地看了看小姐:“對不起小姐,我又差點給小姐惹了禍。”
沉薰含笑搖了搖頭,“你這樣一門子心思的人,怎麼會猜得透人家複雜的心思?”她嘴角的笑意慢慢冷下去,“溫婉動人,工於心計,真是非
常不錯的評價,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何為工於心計。”
“那現在小姐該作何裝扮?”過了一會兒,凝碧問。
“我知道。”回答她的是走進來的陰夜辰。
凝煙和凝碧雙雙抿嘴一笑,自覺地退出屋內。
最近大白天很難得見到他,
沉薰不由有些訝異,道:“今日政務不忙?”
“在忙也不能忘了我這個護花使者的責任。”陰夜辰嘴角揚起寵溺的笑意,“為夫特意來護送娘子進宮的。”頓了一下,又道:“親自替娘子
解決裝扮的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