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亂世權後-----第一百四十二章 對弈之夜


從開始到現在 寵婚晚承:帝少三擒落跑妻 廢物三小姐 悍婦,本王餓了! 盛愛成婚:霍少的心尖暖妻 綜穿演繹他人人生 重生之小小農家女 九幽玄曲 異界狂君 道逆九天 一劍蕩魔 嗜寵腹黑小娘子 神鵰驚雷 那些鬼事兒 冷魅殺手三公主 惡作劇之緣 重生女神:全能混混女 雪狼 睿親王府的貝勒要出嫁 鬼出棺
第一百四十二章 對弈之夜

元詡就位的第六天晚上,暫攝太尉事的太子少傅、右光祿大夫崔光,再次祕密來到離邙山不遠的建樂宮。

崔光雖然很欣賞胡貴嬪的做事風格,也與她頗為投緣,但兩人除了偶爾有些信件往來,私下交往並不算多。

他的雙馬安車還沒來到宮門前,就看見一輛三馬青蓋安車在建樂宮門前靜靜停著。 崔光認出車上有清河王府的徽章,他略一猶豫,吩咐馬車伕道:“將車停在林中,等那輛三馬安車走了,我們再過去。 ”

對於清河王元懌與胡貴嬪來往密切的事情,洛陽城裡有不少非議,不過崔光知道,這對叔嫂其實是很清白的,只是,從那天“累犬護駕”儀式上,元懌眼中流lou出的對胡綠珠的痛惜之情,崔光也察覺了元懌對胡貴嬪遠超常情的愛憐。

這是崔光難以理解的。

胡貴嬪再美,也不過是個年近三十的中年女子,除了野心和權術能力超過常人,沒有什麼地方顯得更出色,作為政治拍檔,也許她還是個不錯的內應,作為仰慕物件,崔光覺得她就少了些青春魅力。

崔光有著北方漢人士族固有的清高而風流的性格,在家中、在朝堂上,都是個刻板正經的老夫子,但私下在教坊、胭粉巷出入時,他又是個縱情酒色的名士,所以,他的確很難以理解元家兄弟們對待女人的方式。

正月將盡,春天也就快來了。 儘管是北方,大地也已經開始返青,宮牆內外,都飄動著一些泛綠地柳絲。

但建樂宮的夜晚還是一樣寒冷。

楊白花在一樹梅花下抱劍徘徊著,遠遠眺望著橋畔那座精舍裡的兩個影子。 他們坐在那裡已經很久了,這些天來,幾乎每個晚上。 清河王元懌都會驅車來到建樂宮,一言不發地走進這座梅林深處的精舍。

白桑皮紙糊的木板門上。 映出元懌和胡綠珠對坐的身影,卻聽不到他們說話的聲音。

他們正在下圍棋,每天晚上,三局終了,元懌才會無言地離去。

元懌地影子顯得有些清瘦,也因此更加飄逸,他伸指夾著一枚棋子。 總是沉思良久,才重重地在棋枰上落下。

從白紙門剪影上看,他的身形不用任何修飾,便和洛陽城外龍門石窟裡那些正在雕鑿地“清骨秀相”的神仙人物一個模樣,同樣大袖飄飄,同樣清癯而俊美。

與他相比,胡綠珠下棋的速度要果斷得多,快得多。 似乎有些不假思索,落過棋之後,便再也不會更改,看起來,她思路清明,而且利落。 顯得棋風剛健。

但楊白花知道,與元懌下棋,貴嬪娘娘十盤裡倒有七盤會輸。

走得倦了,他便呆呆地坐在梅樹下,痴望那個影子。 六年了,她還是他第一次看見時的那個清麗英氣的女人,可他始終無法走近她。

自從三年前他從熊欄裡救出她之後,胡貴嬪似乎對他一直另眼相看,楊白花知道她很關照自己,她的手面向來闊氣。 給自己的賞賜更是優渥。 幾個月前,甚至讓人給自己在洛陽城最好地街巷上買了個院子。

可是。 她的眼神卻一直遊離地躲閃著自己。

他並不想求得什麼,他自己也知道這份痴迷不會有結果,可北朝兒女本來就是敢愛敢恨的性格,楊白花從不想掩飾自己的情意。

我只是默默地站在你身邊,我只是這樣默默地守護你,你也要拒絕嗎?

上次,領軍將軍於忠突然要提拔他,已經讓楊白花發現了胡貴嬪的猶豫,她似乎想把自己從建樂宮裡打發走。 性格執拗的楊白花,拒絕了這次升遷,自此而後,他發現胡貴嬪倒沒有再刻意迴避自己,甚至,她彷彿對自己也有了幾分好感,有時候,會帶著他一起在花園裡漫步,儘管,自己總是遠遠地跟在她後面,連一句話都沒有,只是遠遠地綴著她的背影,那異常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可是,宣武帝駕崩後,清河王元懌突然頻繁在建樂宮出入起來,楊白花一度以為,他是為了扳倒高家,才和胡貴嬪來往密切。

可時間長了,楊白花發現,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

以一個熱戀中男人地**,楊白花一下子發現,向來波瀾不驚、穩重能幹的元懌,一旦面對胡綠珠,就顯出了幾分柔情,清河王注視著胡貴嬪的眼神,是從沒有過的親暱、憐惜,還有,憂鬱。

只有對自己渴慕已久卻無法得到的女人,男人才會有這樣的眼神,楊白花知道。

從前,儘管知道胡貴嬪是宣武帝地寵妃,楊白花仍然暗暗懷有僥倖之心。

前朝後妃盡有出家後再還俗嫁人的,像孝文帝的馮幽後,她一開始入宮當上了左昭儀,後來因為得罪文明太后,被迫剃度出家,孝文帝南遷都城後,將她丟在了平城舊都,當時,馮幽後已經準備還俗,和一個打得火熱的鮮卑少年成親,不料孝文帝舊情難忘,又派了盛大的儀仗隊,回來迎接她回宮,這才打消了馮幽後另嫁的念頭。

再退一步,就算他這輩子不可能娶到胡綠珠為妻,只要能和已經過去的六年一樣,日日夜夜守在她的身邊,以主僕身份廝守一生,他也於願已足。

可是元懌的出現,讓楊白花的心涼透了。

和這個剛屆盛年卻已名滿天下、令百姓人人稱頌地四王爺比起來,自己簡直太微不足道了。

四王爺不但滿腹經綸、才貌出眾,而且為人穩重、平和。 得到上上下下幾乎滿國人地尊重,如今,宣武帝在遺詔中指定地四位顧命大臣,也以元懌為首,高肇和崔光為輔,元懌等於成了當朝攝政王。

和這樣地人來爭奪胡貴嬪的感情,素以膽氣過人著稱的楊白花。 也有些沮喪地發現,自己並無多少勝算。

難道。 自己只能如此無奈地守在她的門外,望著心愛的人與別的男子廝守?

梅林間掛著地白色羊角燈,被料峭春風一吹,搖晃個不停,照見下面那條生滿綠苔的青石小徑,也照見了精舍旁繞行地溪水和柳樹。

這間精舍裡的擺設十分簡樸素雅,房間雖然不大。 是一明兩暗的格局,但四壁堆著成卷的經書和圖籍,看起來頗有安逸感,讓人一見清心。

門前簷下懸著一面黑底金字匾額,是已故宣武皇帝的手澤:“梵音小築”。

紙門外,守著兩名清河王府的侍衛。

紙門內,元懌望著快要結束的棋局,心下有了從未有過地寧靜。

風雨將來。 而她卻顯得如此從容,她真的有必勝的把握嗎?平蜀大都督高肇可是擁有十五萬步騎兵的大將軍啊,半個大魏的軍力都在他手中,更不要提洛陽城裡遍地都是高家的親信,除掉這樣一個權臣,殊非易事。

燭光映在她光潔如昔的面龐上。 讓元懌不禁想起了與胡綠珠初相遇的情景,這個曾經讓自己和宣武帝都為之痴迷地女人,她的心太冷,太硬,也太不可捉摸,可儘管對胡綠珠懷有怨氣,他仍然捨不得她被高家迫害。

除去高肇之後,如果願意,他自己就可以成為大魏的攝政王,專權天下。 根本不必假手於胡綠珠的力量。 可是……他明明知道她心中曾經的皇權之夢,而他又怎能忍心看著她這些年來苦心孤詣追求的東西統統化為烏有?

儘管只是間小小地精舍。 但房內四角都放著薰籠,沉香和熱氣散發開來,使屋子裡有種春天般的溫暖,梅林的花香從窗縫門隙鑽了進來,這樣的夜晚,既寧靜,又家常,讓元懌有一種不捨離去的感覺。

這是她六年來苦心讀書的所在,這是她六年來每個寂寞無依、消磨時光的地方,四壁裡似乎仍然留著她徘徊的影子,她支賾苦讀的情狀。

六年了,他都無法走近她,無法安慰她的惶惑,而此刻,他又怎能忍心拋開這個曾經滄海、身處重重陷阱地女人?那天,在太廟望見她被恃強地高皇后手下毆打,元懌的心都痛縮了,要不是留著高皇后還有別地用處,說不定他那天就會提兵入宮,將高華囚禁起來。

胡綠珠重重落了一子,在一角殺了條大龍,心下暢快,嘴角終於流lou了一絲笑意,抬起臉道:“四王爺,今天總算贏了你一局,不然我屢戰屢敗,幾乎無顏復對先帝。 ”

她說的倒是真話,雖然政績平平,民間公認他才能不如清河王,可宣武帝的棋力,卻一直在元懌之上。

元懌苦笑一下,此刻,他雖然想求得清靜,卻也無心在棋枰上酣戰,再過兩天,高肇的大軍,就要迫近洛陽城了。

他投子告敗,然後接過絳英端來的茶水,輕啜一口,這才定神定意地說道:“貴嬪娘娘,如今詔書旨意,一應出於坤寧宮,洛陽城幾乎成了高家的天下。 幸得皇上是崔少傅親自教誨成長的,對崔少傅言聽計從,我的意思,這次高肇返城,我們須讓皇上下詔,讓高肇孤身入祭,然後才設下刀斧手,對付這個老賊。 ”

這也是令胡綠珠頭疼的事情,她微微蹙眉,站起身來,在房間裡徘徊道:“唔,就怕這個老賊不肯上當,倘若他領著重兵屯駐在外,再假手高華,下詔除去我們的人……到哪個時候,除了正面為敵,公開作戰,恐怕就別無良策了。 ”

元懌當然也知道自己並無必勝的把握,嘆道:“務盡人事而後聽天命罷,倘若這次再一擊不中,今後高黨就會真正把持天下權柄,不但是貴嬪娘娘,就連元氏宗室,恐怕也會被高家全數清掃,唉,到時候,我死事小,怕的是江山改姓,愧對列祖列宗啊!”

聽到這裡,胡綠珠不由得對宣武帝也微懷怨懟,高家發跡,完全是宣武帝一手造成的,甚至在他身後,宣武帝也沒對高家的力量有一絲一毫的抑制。

如此下去,怎麼得了呢?

說不得,她也只能另出奇策。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