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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權後-----第一百四十章 累犬護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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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累犬護駕

雪還沒有化完,在邙山頂和出城的路上,星星點點,全是白色的積雪。

洛陽城的裡裡外外,也是一片素淨的白色,在宣武帝平靜地閉上眼睛之後,全城舉哀,王公大臣們沿路的祭棚,從永樂宮前,直達到洛陽城外,幾乎沒有一處地方,不被這片撲天蓋地的雪白所覆蓋。

六歲的元詡,面無表情地坐在天子玉路車裡,旁邊陪坐的,是他喚作“母后”的那個人,幾天來的日夜哭泣,讓高華的眼睛紅腫得不成模樣。

她還沒有上尊號,但由於宣武帝臨終時任命的四位顧命大臣中,有兩位是高家的人,所以,高華臨朝聽政的權力早已經不待遺詔宣佈,已經隱然成立,

剛過三十歲的高華,幾乎還和年輕時一樣美,光潔的額頭上,連半絲細紋也找不到,但歲月在她的眼神裡投入了濃濃的陰影,使她顯得更加陰冷多疑。

對宣武帝之死,也許高華比胡綠珠更為傷慟,畢竟,宣武帝元恪是她豆蔻年華情竇初開時就芳心暗許的男子,而且夫妻多年,除了在胡綠珠的事情上宣武帝明顯有偏袒迴護之情,其他時候,宣武帝對她都是極其縱容的。

馬車一路駛去,高華的腦海裡浮現的都是宣武帝年輕時的音容笑貌。

只在這時候,她才有些痛切地發現,自己恨了宣武帝那麼多年,是多麼愚蠢的舉動。 在這個父子兄弟都不可以輕信地浮華世界上,是誰給予了她最大的信任和保護?是誰將她從一個守門窮僕役的女兒變成了整個洛陽城,不,整個北方最令人仰望的高貴女人?誰讓她從一個剛進宮時眼睛都不敢抬起、受盡後宮譏笑的村姑,變成了一個優雅、驕傲、母儀天下的皇后?

他給了她那麼多,她卻沒有好好珍惜過,只是一昧銜怨於他對胡綠珠的寵愛。 是地,他沒有取走那個狐媚女人的性命。 可他也沒有放任胡貴嬪與自己正面為敵,他把胡綠珠從永樂宮裡攆了出去,就是為了平息自己地怒氣。

胡綠珠,她可以慢慢對付,而永遠合上了眼睛的宣武帝,卻再也不會醒來,被一副名貴鐵木的棺槨嚴嚴實實地蓋住了。 遠遠送往他年年春天都要去探看的北邙山景陵。

景陵,離孝文帝和孝文高太后的陵只有一步之遙,從此,宣武帝可以見到他久違的雙親,更可以依偎在他思念了一輩子的母親、孝文高太后膝下。

想到這裡,高華心中不由得一痛,她緊緊挽住了元詡地小手。

這孩子雖非她親手帶大,但高華卻非常喜歡元詡。 一來這孩子相貌、神情和性格,無一不酷似宣武帝,和高華早夭的兒子元俞,也有幾分神似;二來元詡自己也非常乖巧討喜,對她頗為親暱。

由於元詡自幼身邊就缺乏慈母的角色,而在宮中。 他能見到最多的女人,只有東宮女官李嬤嬤和高皇后兩人,李嬤嬤是個罪官之妻,被貶入宮,相當於僕人身份,所以,長期以來,在元詡眼中,高皇后就像是他親生母親一樣和藹可親,建德公主和他的手足之情。 更是元詡這枯寂童年裡的唯一安慰。

“母后。 不要再傷心了。 ”見高華向自己俯下臉,元詡抬起小手。 輕輕為她拭去了眼角一顆還沒幹的眼淚,“以後,詡兒會代替父皇好好照顧你。 ”

他稚嫩的聲音,讓高華心裡更加悽楚。 早知道宣武帝會違背祖制,取締那個該死地“留犢去母”宮規,自己死活也要再為宣武帝生個太子,唉,這孩子再可愛,他也不是自己肚子裡掉出來的肉,胡綠珠活一天,宮裡就一天埋著個禍胎,遲早,詡兒,不,皇上都會認回自己的親孃,而把自己這個嫡母拋在腦後。

想到這裡,高華忍不住有些惡狠狠地咬了咬牙根,好了,現在她再下手,已經一路無障,再沒人能攔著她處死胡綠珠了,等到將“累犬護駕”的儀式進行完,等叔父回來,到太廟裡祭過宣武帝的靈,先帝就要正式入陵了。

而一等到宣武帝被葬入景陵,她會讓元詡下的第一道詔書上,就給胡綠珠賜死!

大魏皇權操在她手上,她第一個要對付地,就是曾經牢牢霸佔過先帝六年的胡綠珠!就是那個心計過人、精明能幹還強梁無比的狐狸精!

清河王元懌等宗室子弟,已經在太廟前等待了很久。

“累犬護駕”,也是北魏王朝的一個獨特風俗。 不過,和“留犢去母”不同,帝王去世時的“累犬護駕”儀式,與冊封皇后前的“手鑄金人”考驗,都是純粹鮮卑特色的風俗,而不像“留犢去母”,是從漢文化裡借用的權術智慧。

北魏由鮮卑人建立,鮮卑人的祖先,起自大鮮卑山(赤山)下,一路西進南下,離當初牧羊放馬的家園已經越來越遠,但他們地心靈上,永遠迴盪著故鄉地呼喚。

所以,每個皇帝或者王爺、部落酋長去世時,都要將這些尊貴者生前穿過用過、接觸最多的衣物、器具統統從家裡取出來,比如他們生前穿地常服、禮服,經常坐的椅子,經常使用的弓箭,看過的書,用的碗箸,甚至睡過的床全都堆在一起,當眾燒個乾乾淨淨。

以鮮卑人的理解,他們認為,這些東西被燒掉後,會變成一種通靈的神犬,護送這些尊貴者的靈魂,回到鮮卑人的故鄉——赤山,在那裡安寧自在地休憩,和祖先們團聚。

此刻,宣武帝生前的衣冠和用具已經整整齊齊在太廟前地祭壇上放好,只等高皇后和小皇帝元詡一到。 就要開始“累犬護駕”的臨終儀式,讓這些神犬一路護送宣武帝的靈魂回到大鮮卑山下。

高華牽著元詡的手,慢慢走下天子玉路車,她的眼角不小心掃到了胡綠珠那張看起來也曾哀哀哭泣過的臉,胡綠珠臉上的哀容,讓高華心中地恨意更加充盈。

這個賤人,她有什麼資格為皇上落淚?就是她。 攪亂了一度平和寧靜的後宮,令宣武帝和高後這對昔日地恩愛夫妻為她而失和。 當初,她不就是打著為皇上生太子的旗號才進來的嗎?可進宮以後呢?她要的是什麼?她要的居然是太后的身份、帝寵的資格,還有整個兒地皇權,如此貪婪的女人,一日不除,高華便一日有芒刺在背的感覺。

一身重孝,襯出胡綠珠臉龐的清麗。 這個昔日的洛陽第一美人,也不知道仗著什麼養顏術,年近三十了,還是跟當初入宮時一樣秀氣靈動。

不過,就算你仍然豔麗芬芳如春花,就算你永遠能將十八歲的青春留在臉上,胡綠珠,你剩下的日子。 也屈指可數了。

胡僧敬和元叉等人,護衛著元詡走近了祭壇,元懌命人點著火把,遞給了元詡。

元詡舉起火把,往祭壇裡扔去,跟著。 幾十名虎賁衛將幾十壇油潑入祭壇中。

烈火,熊熊燃燒起來,火焰上,跳動著無數黑煙和灰燼,火舌吞卷著那些繡金鑲玉的龍袍和天子玉笏、冠冕,元詡怔怔地望著那無邊地大火,突然間,他“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叫喊道:“父皇,父皇。 父皇!”

這幼小卻靈慧的孩子。 他已經清楚地感受了親人死亡的痛苦了。

宣武帝因為得子艱難,特別寵愛這個幼子。 從小親自教他讀書和弓馬,常帶他在西林園漫步、泛舟,父子情深,比孝文帝與幾個兒子的關係密切多了。

此刻,這個有些性格內斂的孩子,也突然感受到了巨大地傷痛和恐怖,那個溫和而威嚴的黑臉父皇,再不能娓娓地跟他說述史上的戰事了,那雙有力的大手,再不能一把將他攬在胸前,縱馬在西林園大道上了。

在這個世界上,他唯一的保護人,唯一深情愛著他的人,已經不見了。

胡綠珠按著品秩,站在高皇后身後不遠的地方,看著元詡突然放聲大哭,旁邊的侍衛和太監們卻個個都手足無措。 她情急之下,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撲了過去,緊緊抱住元詡,一邊哽咽,一邊溫言安慰道:“詡兒……皇……皇上,別哭了,這是累犬護駕,神犬們護送著父皇的英靈,重返大鮮卑山地老家,詡兒,快擦了眼淚,莫擾了父皇地身後清靜……”

“滾開!”高華按捺不住自己的厭惡,當眾斥責道,“胡綠珠,你是個什麼東西,早就被先帝打入冷宮地棄婦,居然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忘記了自己只是由於先帝的一念之仁才苟活到今天的可憐蟲,當眾侵犯皇上!來人,將她扯開,給本宮狠狠地打!”

高華身邊的王詹事,當即大喝了一聲,高華的貼身侍婢紫玉,帶著四個宮人過來,用力將胡綠珠從元詡身邊扯開,紫玉心銜舊恨,尤其賣力,一把扯住胡綠珠的髮髻,拖散了她的頭髮,讓髮釵金釧掉落了一地,拽下了一綹帶血的頭髮。

胡綠珠沒想到,自己會因為一時舉止失當被弄到如此狼狽的地步,眾目睽睽之下,她因為羞愧而感覺到面紅耳赤,甚至忘記了頭髮被扯斷的痛楚。

她雙手按地,還沒站起身來,已經看見建樂宮的統領楊白花排眾上前,他的手按在腰劍上,雙眉上揚,怒氣勃發,看起來已經有點失去了理智。

胡綠珠非常清楚楊白花的戰鬥力,以她此刻當眾出醜的巨大恥辱感,她真想放任楊白花去狠狠報復那個毫不留情地當眾羞辱她的女人。

可是,她不能。

在這個“累犬護駕”的儀式上,高華能夠不顧皇家威儀,任意地打破寧靜,而她不會,她要讓宣武帝的靈魂安安靜靜地遠去。

胡綠珠伸手製止了楊白花,她從腰間取出一把小小的金梳,從容理好髮髻,然後伏在祭壇之邊,端端正正地叩了幾個頭,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樣,帶著絳英和楊白花等人,轉身離去。

她知道,元懌和崔光等人都壇下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大事在即,無論如何,她也要忍得一時的會稽之恥。

高華,來日方長,好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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