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民廣場上,風很大。
因為天氣還有些寒意,廣場上閒閒散散幾個人,顯得寥落而孤寂。
音樂噴泉停止後,廣場中心的大燈也熄滅了,只有邊沿幾盞黯淡的路燈投射下幽幽的冷光,整個廣場像一個無邊的容器,被寒冷冰凍著。
我和左澈坐在廣場邊的長椅上,我捧著一杯珍珠奶茶,奶茶喝了一半,已經涼了。
我嚼著富有彈性的珍珠,瑟縮在左澈的懷裡。
“蘇小豬,跟你商量個事兒。”
左澈拿下我手中的杯子,放在長椅的旁邊。
他抓過我冰冷的雙手,裹在他的棉夾克裡。
他的灰色毛衣真溫暖。
“什麼事兒?”我問他。
他神色詭祕,欲言又止。
“幹嘛!你說呀!”我推推他的胸膛。
“今天,我幫小齊搬家,看到他和他女朋友特甜蜜,房子雖然是租來的,不大,但是佈置得也挺溫馨。
我就想啊,什麼時候我們倆也能這樣天天在一起,一起上學一起回家一起做飯一起生活,那絕對是天下第一美事兒。”
左澈埋下頭貼著我的臉,小聲說:“要不,我們也去學校外面找間房子……”“想也別想!”我抽身坐直,“誰要和你去外面租房子?”“現在大學生在外面租房子的多著呢!你不會這麼封建吧!”“這不是封建不封建的問題,我們為什麼要跟別人學?你有沒有主見?看見小齊在外面租房子,你就想租房子,你也太不成熟了。”
我站起來,背過身去,不理他。
他也一下子站起來,轉到我的面前,說:“我知道你一直嫌我不成熟,老沫子才成熟,對嗎?”“你這是什麼意思?”我看著他爆裂的眼睛,覺得這傢伙又快發瘋了。
果真如此。
他抓住我的胳膊,虎視眈眈地逼視著我:“你還在想著他,還忘不了他對嗎?”我想掙脫掉他的手,可是狠了命也拉不動,於是,我也火了,“左澈,你放手!再不放手我叫人啦!”“你叫吧,看看老沫子能不能馬上從天而降來救你?你不是今天下午才和他在學校有說有笑地聊天嗎?”“你不可理喻!你在這裡吃什麼乾醋!我和程沫聊天是因為我們碰巧遇到!”“碰巧?哪有那麼多碰巧?即使碰巧了也應該馬上離開,別忘了你現在是我的女朋友,怎麼能和別的男生喜笑顏開?”“你簡直是瘋子,我怎麼會認識你這個瘋子!難道除了你,我就不可以交其它的男性朋友了嗎?沒你這麼霸道的人吧!”“我就是霸道,霸道之極,那又怎麼樣?”“你——”“啊——”只聽左澈一聲慘叫,是我忍無可忍,埋下頭,在他抓緊我的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他才不得已放手。
於是,我撒腿就跑,我不想再和這個傢伙待上一秒鐘。
“蘇簡——”他在我身後狂喊。
我不睬他,快速向前奔。
“蘇簡,你走吧,你走了我們就玩兒完了。”
他顫慄的聲音從嚴嚴實實的黑暗裡拽出一串惡毒的魔咒衝破我的耳膜。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發現他舉著一個發亮的小東西,那是我在聖誕節的時候送給他的禮物——一個銀色的打火機。
雖然我知道他不吸菸,但是聽別人說,女孩子送男朋友最好的禮物是打火機,因為這就代表“愛你一輩子”。
可是現在,我準備愛一輩子的男生竟然用它來威脅我,儘管夜風清冷,可我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蒸蒸燃燒。
我邁開腳步,衝回左澈的身邊,踮起腳尖奪下他手中的打火機,想也沒想,使出渾身的力氣一下子丟擲了好遠。
雖然我側耳聆聽,卻沒有聽到打火機落地的聲音,我的心懸了起來。
世界突然變得狹小,只剩下我們兩人在黑夜裡顫顫而立。
片刻,左澈什麼也沒說,轉身而去,背影帶著義無反顧的決裂。
我用冰冷的雙手捂住冰冷的臉,溫熱的淚水從指縫間癢癢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