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夢裡的路
“喂喂，有男生打起來了！”一旁看熱鬧的女生在竊竊私語。
“誰跟誰打起來了？”另一個問道。
“好像是校隊隊長和幾個新生打起來了！”
“切，這幾個新生也是的，惹誰不好，偏去惹這個瘟神！誰不知道他打架和吃飯的頻率差不多？”
“就是的，看他們幾個那身高，看來要被欺負了！”
蕭鵬定定地站在那裡，沒有表情也沒有動作。
從剛才短暫的交手中，他已經判斷出胡軍是個跆拳道高手。那樣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的下劈動作，若沒有紮實的腿功，根本休想完成。
胡軍也站在那裡，看著蕭鵬，心裡一陣緊張。蕭鵬就那麼吊兒郎當地站著，但胡軍偏偏就不敢進攻。以胡軍的經驗，一般人在動手之前，總會有很多的生理現象，比如小腹收緊、渾身顫抖、呼吸急促等等，這些都是正常的生理特徵。但是令胡軍驚訝的是，蕭鵬絲毫沒有這些特徵，就這麼隨隨便便一站，出奇的冷靜，彷彿他是個局外人一般。這樣的怪事胡軍從來沒見過，唯一的解釋就是：這人，也是個好手。
兩旁的人越聚越多，漸漸圍成了一個大圈。胡軍見此情形，心知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一咬牙，終於動了。只見他身形極快地躥到蕭鵬身前一米的位置，右腿急速抬起，就像一條鞭子一般側踢而出。蕭鵬輕輕向後一跳，身形直接躥出兩米，落地站穩。然而胡軍反應不慢，眼見一腿踢空，搶身上前，一腳勢大力沉的直踢迅速蹬出。蕭鵬兩腳一轉，身形向右閃出，又避開這一腳。胡軍見這一腳竟也落空，不禁心裡暗暗起急，又是一招下劈直取蕭鵬的面門。招式雖不新鮮，但是速度奇快，和剛才的那招絕不是同一檔次。蕭鵬見此招不可硬接，於是身體閃電般地下沉，重心右移，同時右腳前伸，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鉤住了胡軍的左腿膝蓋內側，再往回一收。在蕭鵬的“半掃堂腿”完成的同時，胡軍失去了左腿的支撐力，身體向後重重跌倒，摔了個仰面朝天。
“哈哈哈哈！”一旁看熱鬧的人哈哈大笑起來。這笑聲，在倒在地上的胡軍聽起來格外侮辱。胡軍狼狽地爬起來，惱羞成怒地盯著蕭鵬，而蕭鵬仍一臉輕鬆地站在那裡。
恥辱！從小到大，還沒人敢如此羞辱自己。
蕭鵬注意到，胡軍的眼睛是血紅的，這是一個人極端憤怒的表現，於是心下也謹慎起來。
“呀！”胡軍一言不發，大吼一聲，直衝蕭鵬而來。蕭鵬見此情景，也是心中一緊，連忙招架。
不得不說，憤怒的確可以增加一個人的戰鬥指數。胡軍的腿本來就極快，現在更是如幻象一般，一腿快似一腿地向蕭鵬攻來。本來還應付得遊刃有餘的蕭鵬，現在也是左格右擋，被*得步步後退。漸漸地，蕭鵬退到了人群的邊緣。後面，就是那幾個不知道除了什麼事、來看熱鬧的女生。
“不能再留手了，不然會傷及無辜……媽的，這是你*我的！”咬牙暗罵了一聲，蕭鵬的手型忽然變了。只見他的雙手似乎放鬆了下來，沒有絲毫力量感，輕輕地向下按去，不緊不慢地接觸了胡軍踢來的一腿。令人驚訝的是，這看似凶狠凌厲的一腿，彷彿也是裝裝樣子，竟被蕭鵬這毫無力量的招式接住了。不，那更像是在撫摸。
“這！”胡軍的大腦頓時就停擺了，從來沒有人能這麼輕鬆地正面接住他的一招，但蕭鵬做到了。
胡軍已經來不及驚訝了，因為蕭鵬化去這一招後，不退反進，緩緩向前邁出一步，雙手變掌，自下而上緩緩地推在了胡軍的腹部。
在胡軍的感覺中，這一掌不是掌，而是一股和煦的微風；而自己，則是一片落葉，被這股微風托起，從地上慢慢地飛了起來。
而在現實中，蕭鵬那看似輕飄飄的一掌，直接將胡軍打的雙腳離地，飛出三米開外，這才重重落地。
胡軍被這一下摔的七葷八素，還沒等回過神來，蕭鵬又到了，身形快得如同鬼魅，幾步到了身前，探身一拳，直奔已經倒地的胡軍面門而去。
胡軍已經傻了，這一拳簡直不給人任何反應躲避的餘地，拳頭上夾雜著無窮的氣勢，甚至是怨氣，直向自己衝來。只聽“呼”的一聲。
拳頭沒有擊中胡軍的面門，而是停在了距離胡軍面門一釐米的地方，直頂著他的鼻子尖。彷彿是定格一般的畫面。
冷汗！從胡軍的臉上“唰”地流了下來。只看表情，旁人就知道他已經被嚇傻了。
“你們在幹什麼？”一個威嚴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了進來。
人群被從後面分開，露出了說話的人。只見一個四十上下的中年人，分開眾人，龍行虎步走了進來。蕭鵬盯著來人，發現這人竟也正盯著自己。來人雖年過四十，但是自從他一現身，便壓制住了全場的私語。所有人頓時鴉雀無聲。
中年人環視一週，盯著蕭鵬二人：“你們打架？”
一時間，胡軍愣住了，就連蕭鵬都有些失神，他不知這人什麼來頭，該不該回答他。
“我們沒有打架，我們在切磋。”就在這時，周坤忽然說話了。
中年人回頭看著周坤，好半天，才緩緩道：“切磋？”
周坤面無表情：“是的，切磋，也可以說是即興表演。你看到了，沒有人受傷。”
說罷，他冷冷看向了倒在地上的胡軍：“是吧？”
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卻還是極不情願地點了頭。
孫新一個勁地衝周坤使眼色，那意思是，你編個好點的理由嘛，這樣的理由，信的是傻子。
中年人就這麼盯了周坤一分鐘，也看不出表情。對於他的*視，周坤視而不見。
又是半天，中年人才道：“這裡是籃球場，不是比武的地方，要比武，去體育館。”說罷分開人群，邁開方步，頭也不會地走了。
孫新差點昏過去，瞪著眼睛道：“靠，他真是傻子？這樣的理由他也信？”
周坤望著中年人遠去的背影，道：“你想死就大聲說讓他聽見，他可是咱們學校的榮譽校長。”
“啊？”孫新傻了：“這麼大來頭？”
周坤沒說話，只是定定地望著漸行漸遠的背影，站著。
人群早就散去，胡軍狠狠地瞪了蕭鵬一眼：“小子，這事沒完！”站起身來，也帶著籃球隊的人走了。顯然，對於中年人的身份，他也十分清楚。
對於他的威脅，蕭鵬只是冷笑。
蕭鵬嘆了口氣，這才應了那句話：堤高於岸，浪必摧之，本不想惹事的，結果還是...唉。
蕭鵬不再想下去，而是走到了佟森的面前，手按住了佟森的肩膀，關切地問道：“怎麼樣？沒受傷吧？”
在佟森的感覺中，那威力驚人的手，此刻卻有著安定人心的力量，他艱難地抬起頭：“鵬哥，我...”
蕭鵬彷彿知道他要說什麼，微微一笑，伸手阻攔道：“什麼也不用說，咱們兄弟說謝就顯得遠了。”
“兄弟！”就這麼兩個字，就夠了……
蕭鵬看著佟森，笑著道：“肚子餓了吧？我們去吃飯，這頓我請！”
佟森永遠無法忘記這一刻的蕭鵬，從那笑容裡，佟森看到了他對兄弟的真誠。佟森是個有恩必報的人，蕭鵬的恩情，雖然蕭鵬不讓他說，但並不代表著他佟森可以裝作不記得。
經過這麼一個岔頭，大家都沒什麼心情說話了，在拉麵館簡單地吃了碗拉麵，就直奔今天的第二站：網咖。當然，蕭鵬是被眾人軟磨硬泡地拖過去的。
網咖並不遠，就在學校的對面。眾人一進網咖，馬上就被網咖裡的景象吸引了：幾百臺的機器閃著亮光，不同的人分著不同的群體，玩著不同的遊戲。但是大多數的人在玩著今年最流行的射擊網遊：穿越火線。孫新怕佔不到好位置，馬上就到銀臺開機器了。
08年的網咖，上網已經開始實名制了，也就是說，大家只能用身份證上網。眾人很快開好了機器，選了一個能並排坐的位置坐下。
“喂，我們也玩穿越吧？”孫新這樣提議到。眾人紛紛贊同。蕭鵬也不好駁了大夥的面子，勉強答應下來。
在眾人的指導下，蕭鵬進入了遊戲。這是一款由韓國研發、騰訊代理的網路遊戲，據說號稱畫質超越一切射擊遊戲。蕭鵬以前從沒玩過穿越，所以連進入遊戲介面都需要指導。
大家進入了北方大區一個很繁忙的伺服器，找了個爆破房間，眾人無一例外，全部選警。於是，一局玩笑似的“比賽”就這麼開始了。
地圖是dust2，在穿越裡叫沙漠灰，是中國人就應該認識這張地圖。蕭鵬有一杆M4A1，配沙鷹閃光。第一局一開始，自己就換刀衝A區去了。
A區大道，自古就是槍法流選手的天地。蕭鵬雖不擅槍法，但是對自己的逃命功夫很有自信。於是，他用最快的速度衝到了大道轉角卡位。
A門洞裡直挺挺地衝出了一個身影，接著“啪啪”兩聲，M4抖出了兩顆子彈。
“Headshot！”士兵土雞槍殺無敵狙神！
這一槍本沒有什麼了不起，以靜制動而已。但是那份冷靜，那種精確，乾淨利落，絕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蕭鵬自己也比較滿意：“嗯，和cs的槍感沒有太多不同。”
蕭鵬一擊得手，卻絕不貪功，馬上換刀轉身，向著T字型路口一跳一跳地想逃走。沒想到剛跳兩步，轉角飛來了四顆手榴彈，直接把蕭鵬炸糊了，屍體都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靠不是吧？沒有旋轉跳？！”蕭鵬一臉難以置信地瞪著螢幕。剛才他本打算用超級跳逃命，想不到cf根本就沒有旋轉跳。這對於射擊遊戲的力學系統來說算得上是得不償失。看來，cf的研發人員是想修正cs裡面的旋轉跳bug，沒想到弄巧成拙，反而做的不倫不類。
這局的結果，蕭鵬根本沒有看，他不用看。沙漠二這張圖本身對土匪有利，警察們又沒有什麼戰術素質，自然被土匪全部殲滅。
這第一局，就在蕭鵬的無語中過去了。
這第二局更讓蕭鵬無語。
一開局，蕭鵬就看見自己一方有人藉助警基出來的箱子，三跳兩跳上了小道。
“這...算不算作弊？”蕭鵬一臉迷茫。
“算毛啊，這箱子這麼矮，當然能跳上去啊。”孫新也向箱子上跳著，隨口回道。
蕭鵬徹底無語了，他沒想到還有這麼上小道的。在cs裡，沙漠二的小道只有透過隊友搭人梯才能這麼快上去，可是...唉，算了。
當然算了，因為就這麼會功夫，中門就有土匪膽大包天地摸了出來，還在警基愣神的蕭鵬自然變成了人家的戰績。
中門一破，警察又輸定了。二比零。
佟森急了：“媽的，讓你們看看老子的槍法。”說著，揣著M4在基地擺了幾個pose，殺了出去。
蕭鵬在苦笑。他不明白，這樣的遊戲，憑什麼在短短一年時間風靡中國？沒有戰術，沒有走位，沒有技巧，有的只是狙擊手的猥瑣和突擊手的**。大家比殺人，比槍法，就是不比哪隊能取得最終的勝利。於是很多警察選擇龜縮，很多土匪白白地讓隊友送死。
“cs這遊戲，說到底是團隊遊戲。個人能力再強也是有限的。所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最終的勝利服務的，就連你的槍法也要為了勝利而發揮。有的戰術大師，甚至是從整個比賽的角度設計戰術，而不是狹隘地一局局地想戰術。”
想起這些，蕭鵬心中又是一陣傷感。
曾經，他們是那麼深愛著cs；曾經，他們都想為中國的勝利去努力拼搏。而今天，物是人非。蕭鵬孤單地坐在網咖裡，玩著不倫不類的射擊網遊。
等蕭鵬的思緒回到現實，比分已經完整地鎖定為4：0。
“當初，我們為之付出的努力，究竟算什麼？”
第五局一開局，蕭鵬就學著警察們的樣子，第一時間跳上小道。一般警察在上了小道之後，會到轉角處原地卡點駐守。但是蕭鵬沒有，他上去之後繼續前衝，一直衝到小道的盡頭。
“靠，鵬哥你瘋了？快回來！”佟森急了，大喊道。
蕭鵬沒理他，而是繼續往前衝，邊衝邊向小道和A們連線的牆壁處扔出了手上的閃光。
閃光在牆上彈了一下，“砰”的一聲悶響，閃光爆炸，剛從匪基出來的土匪們全部被閃成了瞎子。
這可閃光扔的可謂十分精闢，因為在閃光扔出的零點五秒之後，蕭鵬的身影閃了出來。
“啪啪啪啪啪！”蕭鵬的M4吐出了槍火。他的槍法是不好，但槍法再不好，解決幾個盲人土匪卻一點不成問題。
這一串子彈，蕭鵬直接秒了六個腦袋。這倒不是因為蕭鵬槍法有多好，主要是在中了閃光後，眾匪徒的反應幾乎是一樣的：往牆角里扎！
這個連殺的好處遠遠不止這些。因為其中一個匪徒恰好是包匪，包匪一死，匪徒們不得不回去撿C4，而此時，警察的大部隊恰好來到了A門內外，等著匪徒一個個地自投羅網。
警察終於拿下一局。1：4。
佟森驚訝了：“靠啊，牛*啊，這麼能蒙？”
第六局，土匪們終於謹慎了起來，在匪家不緊不慢地架槍、扔雷，等著蕭鵬來偷人。奈何這一局蕭鵬偏偏不來A門，反而來到了B洞下層。
原因是一開局，蕭鵬就從中路斜坡摸了上去。等了一會，發現第一交火時間，中路竟然沒有土匪摸上來。不用想，土匪們肯定是大部分人在匪基等著自己撞槍口。這樣的話，土匪再去A區已經失去了意義，主攻路線鐵定是B區。於是，蕭鵬十分愜意地回中門、鑽B洞，走到B上層與下層連線的樓梯處等著。
這還不是簡單的死守，蕭鵬的側身靠牆，為的是聽B洞上層的聲音，卻不顯出真身。果然，土匪們在A門碰了釘子後，全體轉向B區。
匪徒們進B洞之前，蕭鵬就聽到了動靜。於是，他那顆無恥的閃光又換了出來。匪徒們並不傻，進洞之後還知道看一眼樓梯處有沒有陰人。就在這時，蕭鵬閃光出手，位置是他面前的樓梯牆角。閃光進過反彈，落點剛好是上層樓梯口。正在瞄著這裡的匪徒躲閃不及，直接被閃白了……瞬爆閃光，哪裡那麼好躲？
接著，蕭鵬的M4又一次開火。
Missionsuccess！警察們又贏一局。
蕭鵬的槍法是不好，但那是和鄭飛的槍法相比。相比於這些菜鳥，蕭鵬絕對能算得上是個槍法高手。再加上出色的意識和判斷，自然不是這些毫無意識的匪徒們能抗衡的。
2；4！
3；4！
4：4！
5：4！
比分不但被追平，而且反超了。而蕭鵬也早已輕鬆加愉快地坐上了ACE的位置。
這一局，蕭鵬是死了，可是土匪也死的差不多了。最後，警察靠人數優勢拿下一分。
佟森的嘴已經張得能放進個梨了，他強行合上嘴巴，緩緩湊了上來，惶恐道：“鵬哥，蒙的？”
蕭鵬都沒看他：“當然，你沒看到剛才我連遊戲都不會進嗎？”
佟森一拍桌子：“媽的，鵬哥能蒙個ACE，老子也行！”說罷端槍衝了上去。
蕭鵬趕忙喊道：“別！小心！”
“啊？”佟森一愣。
“砰！”一聲狙擊槍的巨響，佟森的屍體已經涼了。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孫新口誦佛號，一本正經地搖頭嘆息著。
又過了四局，比分變成了9：4。土匪們開始不幹了，在螢幕上打字罵街：“警1是掛！”“ACE是掛！”“媽的垃圾，掛比自己滾！”“掛比日你媽，滾出去！”“掛死媽，死全家！”
佟森一看到就怒了：“媽的這些垃圾，打不過別人就罵人，草！”他乾脆也不玩了，也和這些噴子打字對罵起來。
蕭鵬沒有說話，只是冷笑地盯著螢幕。但在他心裡，卻是翻江倒海一般。想當初在打cs時，不說鄭飛這些高手，就是在他剛剛接觸cs時那些人，怎麼會隨便懷疑別人、罵人家作弊？怎麼會用如此惡劣的字眼來罵人？這隻能說明這些人心裡的骯髒，他們以為別人都和他們一樣，要玩得好就必須透過作弊器來完成。
“決定一個選手水平的，是素質！”這是鄭飛當初說過的。現在蕭鵬深信不疑。
最讓蕭鵬氣憤的，是警察一方竟然也開始投票T他。
“麻痺的，這些人就是因為鵬哥搶了他們的ACE才踢的，真不是東西！”孫新也氣急了，憤憤地罵著。
蕭鵬還是沒有表情。
殺！只有殺，才能平息蕭鵬的憤怒，才能讓這些人明白自己的無知。
蕭鵬也不再去管什麼走位、什麼戰術，只是一味地向前衝著、殺著。反而就這麼幾局，蕭鵬連續打出了1VS4、1VS4、1VS5。
不得不說，憤怒對於提高人的精神狀態很有幫助，而精神狀態又對槍法有著極大的促進作用。現在的蕭鵬就是如此，開局就衝，見人就掃，一掃就死，一死再衝。
周坤一直沒有說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蕭鵬屠殺。僅僅一天，蕭鵬給他帶來太多的意想不到。先是在*場毫不費力地放倒了胡軍，然後，一直號稱從不上網的蕭鵬居然在射擊遊戲上有這麼高的造詣。周坤可不相信蕭鵬那“瞎蒙”的鬼話，那騙佟森還行，騙他周坤，萬萬不行。
更令他驚訝的是，看到蕭鵬在遊戲中的種種表現，周坤立即聯想到cs中那些“Camper”：詭異的身法，陰險的走位，出色的判斷，精準的冷槍，遊走在敵人關鍵地帶，在特定的時間發出致命一擊。雖然這只是CF，還看不出他在cs中的發揮，但是周坤完全有理由相信，在cs上，蕭鵬的造詣也許更高。難道他真是個cs高手？
13：4，他們最終還是贏了，但蕭鵬也在最後一刻被踢了，沒有拿到戰績。
從網咖出來，就連佟森都看出來蕭鵬的心情很差，他只是奇怪：不就是遊戲嗎，至於嗎？
他當然不能明白，為了這所謂的“遊戲”，蕭鵬曾經付出了什麼。
隨便找了個藉口，蕭鵬暫別了三人，自己一個人在偌大的校園裡慢慢地走著。蕭鵬的心裡確實很難受，不是為了剛才的遊戲，而是他想不通，如果說現在的人們都對這麼一款遊戲趨之若鶩的話，那麼他們以前的努力算什麼？他和鄭飛認識的頭一天，他被鄭飛狠虐，如果他當時大罵鄭飛作弊，他們也不可能成為兄弟。
其實他也明白，在這個浮躁的社會，越是簡單、越是容易讓普通人玩轉的，就越是紅火、越是有錢可賺。這就是“快餐文化”的威力所在。往往毫無深度簡單易學的東西，更容易被大眾所接受。對比起CF，CS發展到今天，真的有點“曲高和寡”了。
他不是個槍法高手，但在cs中槍法一般得很的他，竟然只憑槍法坐上了ACE的位置，竟然被認為是作弊。蕭鵬只能苦笑。
鄭飛曾經為了cs那麼努力，甚至為cs付出了生命的代價。而他蕭鵬，也曾經為了超越鄭飛而苦練。蕭鵬很久沒有碰cs了，他不知道如今的cs是什麼地位，他只知道，他們曾經的汗水絕不能被否定……
“嗯，看demo時一定要一遍一遍地倒回去看，一局局地倒，甚至一幀幀地倒，你才能看出戰術的門道來。”鄭飛在蕭鵬身後，指著螢幕上的畫面道。
蕭鵬點頭，隨即道：“是啊，你像這個inferno，alex向二樓扔出閃光，TK馬上跟進，時間差掌握得恰到好處。就這一個停頓，project進攻A點的大部隊全部被槍神TK一個人吃掉了。這個配合的精闢之處就在於TK往裡進的這一下，早一秒晚一秒都不行。我發誓，我從沒看過有人能把配合的時間拿捏得這麼到位。”
“尤其是TK這槍法，我靠，無敵了，換成是我，可能只有點射才能達到這樣，人家卻是潑水掃射，居然全給滅了，嘖嘖，牛啊。”很顯然，鄭飛一直對TK的強悍槍法痴迷不已。
蕭鵬白了他一眼：“靠，你別總是注意這些好不？要是沒有alex給他喂閃光，他能滅了人家？出去就被踩死了！”
“切，就算是這樣，換你上去，你把他們都掃死我看看！沒有槍法，再牛*的配合也沒用！”鄭飛一直奉行他的主張：槍法至上。
兩人爭論了很久，直到天色暗下來，這才溜達著回去吃飯。
走著走著，兩人走到了一個高架橋橋頭。蕭鵬奇怪：“咦？這是哪裡啊？咱們走錯了？”
鄭飛彷彿沒聽見，兀自走上了橋。
蕭鵬急了，大喊道：“喂，你幹嘛啊？危險啊！回來！”
鄭飛沒理他，甚至沒有一絲的知覺一般，繼續向前走著。
蕭鵬想都沒想，也跟著衝了上去，要拉住鄭飛。
“砰！”一輛大貨車忽然不知從哪衝了出來，徑直撞向了鄭飛，將他帶離地面。
“不！！！”
蕭鵬猛地從**坐了起來，腦門全是汗珠。
宿舍裡太安靜了，其他人都睡了。
蕭鵬的手在不停地顫抖，他從枕頭邊摸到了煙和火機，顫巍巍地點著了，大口大口地抽著。
他的腦子裡，不由自主地反覆回放著剛才的夢境。那座橋，就像是一條沒有盡頭、也不能回頭的路，鄭飛毫不猶豫地走了上去，彷彿只要他走上去，他就能拿到本屬於他的冠軍獎盃，就能到達路的那一邊，到達一個沒有黑暗的、平等的社會。
蕭鵬發現自己突然明白了鄭飛。那一刻，也許鄭飛是嚮往的，嚮往著一個像cs般公平的、黑白分明的世界。當他的面前出現了通向這樣世界的一條路時，不論真假，鄭飛都毫無畏懼地走了上去。無疑，鄭飛是個勇敢的人，他可以為了自己的夢想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
“他只是倒在了衝鋒的路上。”蕭鵬這樣想到。
蕭鵬發現自己永遠不如鄭飛。自己從小習武，為的是什麼？行俠仗義、除暴安良？自己連兄弟都沒能保住。鄭飛讓自己明白了cs的真正意義，把所會的毫無保留地交給自己，包括cs的精神。而在鄭飛出事之後，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那些間接害死鄭飛的人繼續快活地活在世上。
蕭鵬忽然好恨，恨自己沒能為鄭飛討回公道，恨這世界的黑幕和不公，恨人們為了利益的不擇手段。
煙，早就燃盡了。蕭鵬掐滅了菸頭，望著窗外的月光出神。臉頰上緩緩流下了一行水珠，也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