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堂部雖然有一部電臺,但是卻控制在部隊裡的日本顧問的手上。這幾個日本顧問自然是日軍派到偽軍裡的監軍。為首的中村少佐對劉桂堂請求援兵的要求很不以為然,他不高興地道:“劉桑,你我都很清楚,這股來襲的保安團只是國民黨政府的地方守備部隊,並非正規軍,而且人數也只有區區幾百人,只算是三四流的部隊,而你手上有三千人馬,難道還擋不住這區區幾百保安軍?何必還要請求皇軍增援呢?皇軍主力都正在臨沂和臺兒莊與國民黨正規軍展開拼殺,你這裡只是小小的戰事,你的部隊完全應付得了,根本就沒有必要派皇軍過來增援。”
心裡有鬼的劉桂堂急忙巧言令色道:“哎呀!中村太君,話不能這麼說呀!這些保安團雖然人數不多,但火力卻是十分強大呀!而我的弟兄們雖然人多勢眾,但一來,他們以前都不是正規軍,打起仗來哪裡比得上皇軍呀!二來我的弟兄們手裡使的傢伙都是很陳舊的裝備,又沒有皇軍那麼精銳,這自然難以支援呀!況且,中村太君,這莒南縣的位置可是十分重要,如果被這夥保安團給奪去了,卑職一死是小事,但對皇軍的整體大局來說卻是影響重大呀!”
中村少佐當然知道劉桂堂是在儲存實力、消極避戰,但也拿他沒辦法。事實上,劉桂堂雖然和他手下的土匪們一起投靠了日本人,但日本人自然也不會對這夥異國的敗類們真正放心,因此配發給匪軍們的武器都是繳獲的國民黨軍的破銅爛鐵,而不是日軍使用的精良裝備,甚至連迫擊炮和機槍都沒有幾樣,因此匪軍的戰鬥力自然不高,再加上土匪本性,更加只能算是烏合之眾。中村少佐雖然厭煩劉桂堂的這副嘴臉,但莒南縣確實還是要保住的。想了想,中村少佐在不耐煩之下,命令電臺兵向莒南縣的日軍駐軍傳送一份電報,聲稱莒南縣遭到中國地方保安團的襲擊,要求增援一箇中隊來。當然了,中村少佐也不是真的讓“皇軍”來給這夥走狗擋子彈的,在中村少佐暗暗的心思裡,這個中隊的日軍來這裡其實是作為督戰隊的,用機槍敦促這些皇協軍去給皇軍賣命。當然,這個真實打算是不能告訴旁邊這個走狗頭子的。
在心裡暗暗冷笑幾下後,中村少佐微笑道:“劉桑,你可以放心了,馬上有一箇中隊的皇軍會趕來增援你們,你們只需要堅持到皇軍援兵來到就可以了。”而中村少佐心裡想的是:等皇軍那個中隊來了後,就用機槍逼著你去上前線,看你還怎麼再跟皇軍玩消極避戰這一套!
“哎呀!那我就放心了!皇軍向來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只要皇軍的那個中隊趕來,別說外面這些保安團了,就是國民黨的一個旅在外面,都不可能進入莒南一步的!”劉桂堂滿臉堆笑、點頭哈腰,心裡暗暗竊喜。
在兩人的各懷鬼胎中,進攻的保安團已經源源不斷地衝入了南城區,與偽軍展開了巷戰。
莒南西北郊區的一片樹林裡,偽裝成日軍的官兵們都已經準備就緒。孟翔和李興武舉起望遠鏡,眺望著閃爍著火光的城南交戰區。孟翔划起一根火柴,看了看手腕上的勞力士:“都打一個小時了,看來保安團已經攻入城區了吧?劉桂堂這繳獲也應該發出求援電報了吧?”
“肯定的。”李興武很有把握地道,“匪軍畢竟是烏合之眾,保安團對付他們還是可以的。”
“趙海軍他們準備得怎麼樣了?”孟翔問道。
“趙團長主力正在慢慢趕上來,按照計劃,他們應該已經派出了幾支連級部隊封鎖住了莒南縣出入的幾個道路上,保證這夥二鬼子一個都逃不掉。”李興武回答道。
“那就好!”孟翔又問道,“從莒縣到莒南縣,起碼需要八個小時的路程,我們現在就跑過去冒充鬼子,會不會讓二鬼子們起疑?”
“這倒不會。”李興武笑道,“這些二鬼子此時望眼欲穿等著主子的援軍,看到我們現身,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哪裡會想那麼多。只要我們混入城內並控制住劉桂堂等偽軍頭子,這場戰事也就速戰速決結束了。”
“好!”孟翔又划起一根火柴看了看手錶,“還有十分鐘就十點半了。”由於不能輕易使用無線電,因此三部之間的戰鬥時間都是事先預定好的。他望向身後整裝待發的官兵們,“弟兄們!準備戰鬥!記住!不要隨便開口說話!千萬不要說漢語露陷!”
“是!”武裝整齊計程車兵們齊齊子彈上膛,裝甲兵們也將三輛九四式坦克上的那三挺輕機槍裝填上子彈鏈。所有的青天白日旗都收了起來,打頭的十多個士兵則齊齊高舉起太陽旗,坦克上也掛上了鐵皮做的旭日標誌。眼看時間慢慢走到了十點半,孟翔和李興武揮舞著手中的日軍南部十四式手槍,大吼道,“弟兄們!殺給給!”
三輛坦克同時發動,在噴湧的青煙間張牙舞爪地撲向不遠處的莒南縣西關入口,後面的官兵們在嘰裡呱啦的偽日語叫喊聲中揮舞著太陽旗蜂擁上前。西關城垣上的偽軍很快便聽到了這股喧囂聲,急忙把探照燈照過來。眼看一大批“皇軍”在三輛坦克的掩護下逼近向這邊,偽
軍們大喜過望,急忙互相叫喊著開啟關隘,歡迎“皇軍”入城增援。之所以偽軍們如此輕易地就被騙過了,原因也很簡單,這夥偽軍本來就不是正規軍,缺少正規軍的素質和警覺性,其次這夥偽軍正眼巴巴地等著“皇軍”過來增援,此時看到“皇軍”現身了,高興還來不及,哪裡還有心思去懷疑裡面的破綻,而最重要的是,這夥“皇軍”無論是武器裝備還是鋼盔衣服,都和真的“皇軍”一模一樣,再加上那些鮮豔醒目的太陽旗和那三輛如假包換的“皇軍”戰車,偽軍們自然深信不疑。
官兵們輕而易舉地透過莒南縣的西關陣地並進入城區,偽軍陣地上原本佈置著的兩挺輕機槍、一門迫擊炮以及五六百名匪軍,頓時一下子統統失效了。孟翔和李興武以及幾個衛兵威風凜凜地走上偽軍的陣地,那幾個偽軍頭目也都懂事得很,透過軍銜標誌得知這兩個是“大太君”,急忙過來點頭哈腰、滿臉諂媚。“各位太君真是太辛苦了!得到皇軍的增援,那些進攻的保安團肯定馬上就會一敗塗地...”為首一個肩扛著上校軍銜的偽軍頭目剛剛過來拍起馬屁,臉上就狠狠地捱了孟翔一耳光。這耳光可是結結實實的,打得又響又亮,連孟翔都感到手掌都隱隱作痛了。
“@#¥%……&*....”孟翔氣勢洶洶地說了一通連他自己也聽不懂的“日語”。
“山本中隊長說,你們都是大大的飯桶!”旁邊的李興武用“生硬的漢語”呵斥道,“區區幾百保安團,居然還勞煩皇軍親自跑來增援你們!簡直就是混賬!你們統統都要嚴懲不貸!”
“八嘎!”孟翔聲色俱厲,抬起手準備再賞這個傢伙一耳光。他確實是想打這些認賊作父的民族敗類的,剛才那一巴掌是下足了力氣的。
“太君請息怒!”那個捱打的傢伙乖巧地躲開了孟翔的巴掌,“這夥保安團雖然人數不多,但是卻有機槍和迫擊炮,弟兄們確實已經盡力了...”儘管搖著尾巴迎接這些太君,但卻又挨臭罵又挨耳光,可偽軍們都認為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因為主人打狗還需要去看狗的臉色嗎?
“*&……&%¥#@……”孟翔繼續說著他的山寨版日語。
“山本中隊長說,皇軍這個中隊原先是押運物資去增援臨沂前線的,但收到大隊的命令才改道趕來增援你們。立刻去讓你們的劉司令過來見我們。山本中隊長親自要指揮皇軍和皇協軍對進攻的保安團展開反擊。要是延誤戰機,你們統統都死啦死啦的!快去!”李興武厲聲命令道。
“是、是、是!”偽軍頭目急忙連滾帶爬而去。
正在城裡坐立不安的劉桂堂得知皇軍的增援部隊已經感到後,頓時又驚又喜,喜的是自己的部隊終於不用去拼命了,驚的是這些皇軍會怎麼來得這麼快?而具有軍人警覺性的中村少佐更加覺得狐疑:“從莒縣到這裡,起碼需要八個小時的行軍時間,皇軍怎麼來得這麼快?”
“老黑啊,究竟怎麼回事啊?”劉桂堂問道。
“司令、中村太君,皇軍真的來了呀!來了三四百人,而且還帶來了三輛戰車呢!為首的那位山本中隊長說,他們原本是押運物資增援臨沂前線的,但中途收到大隊的命令才趕來增援我們的。山本中隊長還說,要司令您立刻去見他,他要指揮皇軍和皇協軍一起展開反擊。”剛才捱了耳光並且此時正在彙報情況的是劉桂堂的頭號心腹張黑臉。十五年前,劉桂堂帶著匪軍投靠了當時的山東建國軍新編旅旅長孫美瑤,但孫美瑤很快就被誘殺,劉桂堂和當時認識的一個叫張黑臉的連長一起收攏了殘餘的部隊並重新落草為寇,因此張黑臉便成了劉桂堂匪軍的二號人物。對於這位曾和自己有過“患難之交”的心腹兄弟,劉桂堂還是很相信他的。
“原來是這樣啊!皇軍來得這麼快自然是好事嘛!”劉桂堂打消了心頭的疑慮,“老黑啊,快帶我去見皇軍的那位山本太君。”
旁邊的中村少佐雖然還覺得有些疑惑,但所謂眼見為實,他也帶著幾個顧問一起去會見增援過來的皇軍。
走出司令部後,劉桂堂和中村少佐一行急匆匆地走向西關。遠遠望見那幾輛皇軍才有的戰車以及那些荷槍實彈的皇軍士兵以及那一面面太陽旗後,中村少佐在心裡也暗暗覺得自己多疑了。而劉桂堂和張黑臉等偽軍頭目們也急忙加快腳步,幾乎是滿臉堆笑地迎上去。走到跟前後,劉桂堂先是立正並敬了個蹩腳的軍禮,然後連連鞠躬:“山本太君,真是辛苦你們了!我們皇協軍前進軍上下一定竭盡全力配合皇軍,一起擊敗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保安團。”
中村少佐也向孟翔敬禮,不過他的軍禮可標準多了。敬完禮後,中村少佐說了幾句日語。
孟翔先掃視了一下劉桂堂這個惡名昭彰的漢奸土匪,這傢伙長得彪悍而結實,眉宇間透露著凶悍的戾氣和討好巴結主子的諂媚,典型的人模狗樣,最大的特點就是面如鍋底。劉桂堂臉色黝黑,因為他當初做土匪時在八個匪首裡排行老七,因此外號“劉黑七”。孟翔冷笑,然後望向李興武。
李興武笑著道:“他問我們是哪部分的?”
孟翔微笑著望向中村少佐和劉桂堂:“爺爺是國軍第365旅的!”他豁然變色,“弟兄們!動手!”
周圍的官兵們齊齊呼啦啦舉起槍,對準周圍的偽軍,坦克上的三個機槍手一起操起機槍瞄準住劉桂堂、張黑臉、中村少佐等日偽軍頭目。
劉桂堂等人幾乎是驚得目瞪口呆,中村少佐陡然間大驚失色,急忙拔槍。瞄準他的坦克機槍手毫不客氣地扣動扳機,6.5mm的輕機槍在區區幾米的距離上凶猛噴吐火舌,震耳欲聾的速射聲和閃電般的火光中,中村少佐和身邊的幾個日軍顧問、偽軍頭目霎那間齊齊被子彈金屬流射殺成了橫飛四濺的肉塊血霧,幾個人在眨眼間直接是四分五裂、血肉橫飛,粉身碎骨的軀體化為滾燙的血漿和稀爛的肉泥齊齊濺了周圍的劉桂堂、張黑臉等偽軍官兵一身,幾顆血淋淋的腦袋則像爛西瓜般遍地亂滾。
“不想死的!都不許動!”孟翔怒髮衝冠地大喝一聲,然後對已經瞠目結舌並面如土色的劉桂堂厲聲命令道,“叫你的人都放下武器!不然這就是你的下場!我就數三聲!一!二!”說話間,剛才那個機槍手把還冒著青煙的槍口對準了劉桂堂。
劉桂堂等人幾乎是駭破了苦膽,一個個魂飛魄散、瑟瑟發抖,張黑臉等幾個偽軍頭目有的一屁股癱倒在地,有的甚至都嚇得小便失禁了。劉桂堂面如死灰地乾嚎道:“弟、弟兄們...都、都他媽的放下槍!”
“電臺和電話在哪裡?”李興武喝問道。
“在...在司令部...”劉桂堂上下牙齒打著顫。
“一連!快去控制電臺!絕不能洩露訊息!”李興武喊道,然後取出訊號槍,對天空中發射了一顆綠瑩瑩的訊號彈。
看到成功訊號的孔墉和趙海軍立刻帶著部隊蜂擁入城。由於偽軍都已經舉手投降或一觸即潰,再加上幾個出入通道都被封鎖,兩部輕而易舉地佔領了整個縣城並控制了所有的偽軍。整個行動取得了完美的成功。
“參座!現在已經快十一點了,我們必須要馬上趕路,時不我待呀!”李興武氣吁吁道。
“說得對!趙海軍!馬上帶著部隊前進!”孟翔喊道,“對了,偽軍的電臺呢?”
“被打壞了。弟兄們衝過去時,那個日軍電臺兵正在試圖傳送電報,弟兄們一梭子子彈過去,連人帶電臺都被打成了馬蜂窩。”
“孟參座,這些二鬼子怎麼處理呢?”孔墉走過來,指了指抱著腦袋蹲了一地的偽軍們。
“這些數典忘祖的狗東西,死不足惜!又當土匪又當漢奸,夠他們槍斃兩次了!”孟翔恨恨地道,“孔專員,我們繳獲的偽軍武器都留給你的保安團,我們再增援給你們幾挺機槍、幾門迫擊炮和一批子彈手榴彈,我們這裡有兩部電臺,送一臺給你們。莒南縣,就由你們來守衛吧!根據劉桂堂交代,天亮的時候會有一個鬼子的中隊趕來增援,我們要抓緊時間去突襲莒縣,所以消滅這一二百鬼子的任務只能交給你們了。至於這些二鬼子嘛,暫時還不能放他們走,否則會洩露我們的行動的,另外,就這樣放他們走也太便宜這些作惡多端、認賊作父的敗類了,恐怕他們被我們放掉後還會重操舊業繼續禍害附近的老百姓。這樣吧!所有的偽軍軍官,統統處決!所有的偽軍士兵,統統剁掉他們的右手食指!一來是給他們做土匪和漢奸的懲罰,二來也是讓他們以後再沒法拿槍繼續跟著鬼子為虎作倀或再次做土匪,三來是給這些狗東西一個終生的恥辱標記。做完這些,把這些敗類都關起來,兩三天之後再放出去。”
孔墉眼前一亮:“好主意!”
接到命令的官兵們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上去,將偽軍裡面大大小小的頭目全都揪出來分批處決。畢竟有血性的人都對這些給異族做走狗的漢奸恨之入骨,因此官兵們都下重手和死手,偽軍軍官稍有反抗便往死裡打。得知自己必死後,偽軍軍官們肝膽俱裂的哀嚎聲和求饒聲響成一片,一個個醜態畢露,有的跪下來拼命磕頭求饒,有的渾身癱軟、拼命掙扎,有的兩眼一翻,直接嚇得昏死了過去,有的大小便失禁,屎尿拉了一褲襠。而被拖過去強行剁手指的偽軍士兵們更加是痛得慘叫連天,呼天搶地、遍地打滾。殺豬般的哀嚎慘叫聲響徹了整個莒南城。一個多小時後,兩千三百多名痛得死去活來、嘴脣發白的偽軍捂住鮮血淋漓的右手被保安團士兵們連踢帶打地集體關進了十幾棟大院子裡,而在剛才偽軍俘虜的集結地,則橫七豎八地倒著七百多具血淋淋的屍體,以及兩千三百多根散落一地的手指頭。劉桂堂和張黑臉等十多個主要的頭目由於實在是罪大惡極,因此在處死後,其屍體統統在城內的菜市口進行暴屍示眾,讓二十多年來遭受其荼毒的華北各地老百姓狠狠出一口惡氣。
悄無聲息地端掉莒南縣和劉桂堂偽軍這顆釘子後,孟翔、李興武、趙海軍帶著部隊與孔墉的保安團告別,並留給他們一批武器彈藥和一部電臺,然後爭分奪秒地繞道向莒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