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的戰局已經一邊倒向了豫軍。以李長江、楊仲華為首的偽軍第一、第二集團軍的集體反水，使得日軍的整體防線頃刻間土崩瓦解。這三萬多偽軍的臨陣倒戈，不但使得日軍的守城兵力銳減了三分之二，更加使得第77軍在人數上擁有了壓倒性的優勢。源源不斷湧入淮安城內的豫軍官兵們用精良的德式和美式衝鋒槍不斷把一批批負隅頑抗的日軍射殺在血泊裡。在人數和火力都佔優勢的情況下拼起巷戰，日軍自然吃了大虧。另一方面，第70師團的幾路援軍要麼被協同第77軍作戰的第51軍、第53軍攔截在了路上，要麼還在趕路中。根據內田中將的估計，他起碼還要堅持兩天以上才能等到援軍來。但兩天後第70師團還剩下多少人，那就是天曉得了。
內田中將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般團團轉，而越來越多的壞訊息則讓他團團轉的速度更加是堪比陀螺。
“師團長閣下，西壩據點剛剛丟了。”鹽島大佐如喪考妣地報告道，“支那軍已經全面渡過廢黃河（淮安城北河流）。”
“怎麼這麼快就丟了？”內田中將跳起來，“野副旅團長是飯桶嗎？他的旅團有兩個大隊死守在那裡！居然這麼快就丟了？廢物！”
“師團長閣下...”鹽島大佐咬了咬嘴脣，“那兩個大隊的皇軍堅定不移執行了死守命令，逐家逐戶地跟支那軍進行爭奪。但支那軍擁有大量的美式火焰噴射器，依託房屋據點作戰的皇軍成小隊地被火焰噴射器燒死在據點碉堡裡...”
“師團長閣下！”又一名通訊軍官火急火燎地跑進來，“第62旅團的旅團部剛剛遭到猛烈空襲！山崎旅團長深受重傷！”
“飯桶！怎麼連自己的旅團部都沒有保護好！豈有此理！”內田中將七竅生煙。
“師團長閣下，根據我們的推斷，事情是這樣的。支那軍的一支小股部隊滲透到皇軍控制區內，順著地上的電話線發現了山崎旅團長的指揮部，然後那些支那軍士兵脫掉棉衣並反穿著，在地上組成一個白色的箭頭，空中飛來的支那軍轟炸機因此精確地轟炸了山崎旅團長的指揮部...”
“這...”內田中將聽得張大嘴。
“唉！此時的支那軍已非昔日的支那軍...”鹽島大佐嘆息道，“他們在空中優勢、炮兵力量、戰車部隊、近戰兵器等諸方面都已經不輸皇軍，甚至勝過皇軍一籌，再加上他們在兵力上也是皇軍的好幾倍，這樣的巷戰打下去，淮安怕是難以守住了...”
“不行！這樣拼下去，全師團都會陷入危險中的...”內田中將心急如焚。
客觀上講，內田中將是一個資歷豐富的日本將軍，也曾是狂熱的皇道派軍官，要是放在幾年前，他面對這種戰況，肯定會脫了上衣揮舞著軍刀上前線，和對方拼個不死不休。但這幾年來，他一直擔任著第70師團的師團長，隸屬於第13軍，而第13軍長期的責任是駐守江浙地區，江浙地區是日軍在五年前就佔領的華中地區，屬於日本在華佔領區的後方，向來都是“治安穩定、軍事安全”的後方，駐守在這裡的日軍基本沒有和中國軍隊展開拉鋸爭奪。其實，第13軍和第12軍的情況很像，第12軍長期駐守山東，第13軍長期駐守江蘇，都是穩定的大後方佔領區，這跟第11軍極其不同。第11軍長期在湖北腹地，轄區的北面、南面、西面都是中國軍隊，因此第11軍隔三差五地就要跟中國軍隊展開激戰。這就好像一把寶劍，經常磨礪自然鋒利無比，經常不用肯定就鏽跡斑斑。第11軍是日本在華部隊的王牌野戰軍，第13軍和第12軍則不同，長期駐紮在沒有戰事的後方，即便有什麼軍事行動，也是掃蕩掃蕩游擊隊。五年下來，第12軍、第13軍和第11軍的精神面貌自然大為不同，全軍上下已經鬆懈懶散，再次面對這種惡戰，自然沒有第11軍的那種死戰的血性。而內田中將本人也一樣，他身上的稜角鋒芒已經被磨平了，整個人變得平庸而保守。人嘛，一旦在錦衣玉食裡安逸的時間太長了，自然就會變得暮氣沉沉。因此眼下，內田中將是沒什麼太大的決心要與淮安共存亡的。
已經快被壞訊息給弄得麻木的內田中將致電給永津中將，請求第70師團能夠放棄淮安，並向南撤退至寶應一帶，再聯合援軍各部再反攻奪回淮安。
永津中將回複道：藉口！帝國軍在蘇中戰局之要點，並非拒敵門外，乃是以淮安為核心，徹底聚殲侵犯蘇中之河南軍主力，繼而再揮師北上，收復蘇北和徐州，配合華北帝國軍主力，徹底剿滅河南軍，以實現帝國問鼎中原之偉業。倘若你部此時棄城而逃，皇軍整體作戰計劃將全部付諸東流，蘇北收復無望，蘇中乃至蘇南都脣亡齒寒，帝國在華中佔領區將全盤震動。江浙早是帝國領土，豈容河南軍奪走？這個空前責任，你不但負不起，我也負不起。但我在接到向天皇陛下剖腹謝罪的命令前，肯定先命令你剖腹謝罪。
看到回電後的內田中將嚇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急忙又致電給第60師團的小林信男中將、第65師團的太田米雄中將、第22師團的磯田三郎中將，詢問各部援軍何時能趕赴淮安參戰。
三位中將給內田中將的答覆一個比一個更讓人洩氣。即便最順利的第60師團，起碼還要兩天後才能趕赴，原因沒有其他，因為這幾個師團都被河南軍其他部隊攔在半路強力阻擊。
“想我內田孝行，堂堂的帝國軍中將，此時卻猶如風箱裡的老鼠！”內田中將嘆息道。
“師團長閣下，眼下戰局的不力，並非皇軍將士之責，也非師團長閣下您的責任，實在是河南軍裝備精良。”鹽島大佐黯然道，“帝國軍的戰車與河南軍裝備的西方坦克交手後簡直就是以卵擊石，帝國軍沒有裝
備衝鋒槍，因此在巷戰中近戰火力大不如人，還有帝國軍的空中力量，帝國本土所生產的飛機，十有七八都調給海軍以供太平洋戰場使用，使得我陸軍的空中力量也大不如前。說到底，畢竟帝國的工業生產力遠不及美國...”
“我當然知道這些！”內田中將怒氣衝衝地道，“可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我現在需要的是如何守住淮安的對策！”
“皇軍在巷戰中基本是節節敗退，河南軍正在對淮安進行步步蠶食，城區目前只有一半還在我們手裡，這樣繼續打下去，三天之內，我們很快就要被擠壓出城了...”
內田中將努力剋制住自己煩躁的心情，苦苦思索著。
“鹽島君！我有個辦法！”內田中將腦子裡靈光一閃，整個人陡然間容光煥發。
“請師團長閣下明示。”鹽島大佐驚訝地道。
聽完內田中將的辦法，鹽島大佐面露難以置信之色，然後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師團長閣下，這絕對不行！這個辦法...太有損皇軍的威名了！”
“威名和勝利，哪個更重要？”內田中將不以為然，“繼續打下去，淮安早晚被河南軍蠶食殆盡，第70師團也所剩無幾，皇軍在蘇中的戰局乃至這場對河南全面圍剿的戰略也滿盤動搖。這個責任，你我都是擔當不起的。為了最終的勝利，即便無所不用其極，也是理所當然的。”
“可是...”鹽島大佐滿臉的難色，“這事傳出去，外界還怎麼看待我第七十師團？還怎麼看待大日本帝國皇軍？”
“區區虛名，又何足道哉？”內田中將不悅地道，“你我的虛名，比起帝國的偉業來說，簡直是不足掛齒。更何況，此舉還能保住淮安，保住第七十師團的這萬餘將士，何樂不為？”
“可是...”鹽島大佐還想據理力爭，但被內田中將打斷了：“沒什麼可是，趕緊去辦吧！”
比起日軍指揮部內的沉悶氣氛，第77軍指揮部內則一片興高采烈。
“這麼爽快的仗，真讓人痛快啊！”吉星文長嘆道，“想起抗戰初期，小日本在軍力裝備上對我們呈壓倒性優勢，所以才屢屢肆無忌憚地挑釁我們，乃至挑起這場戰爭，打得我們簡直是傾家蕩產，多少好兄弟啊，就是因為沒有足夠的子彈，不得不用刺刀衝向鬼子的火力網。而現在呢？該輪到鬼子挨我們的飛機炸、大炮轟了！”
“說到底，也是總司令有本事嘛！”凌兆堯笑道，“要不是他從美國人那裡給我們弄來這麼多飛機大炮坦克和彈藥，我們也不能打這麼痛快的仗。我們現在反攻鬼子，聽說美國人在太平洋上也節節得勝，我看按照這個趨勢，鬼子全面戰敗也就兩三年內的事了。”
“美國人真他媽的財大氣粗啊！”王利軍也忍不住感嘆道，“擁有強大國力和工業生產力的國家，真是太了不得了！你看看我們，幾發子彈都要當寶貝，再看看美國人，子彈打得跟潑水一樣，好像根本不要錢。美國人的後勤保障和國家生產力真不愧是全球第一，不但能讓他們的軍隊擁有充足的後勤保障，還能這麼大手筆地援助我們。唉！也不知道我們堂堂中華什麼時候也能像美國那樣雄立於世界。”
“你們一個個，別在這裡觸景生情了。”趙海軍笑道，“趕緊把心思都放在這場戰事上吧！老王，你的180師準備得怎麼樣了？”
“已經在淮安以南集結待命。如果鬼子援兵趕來，立刻給他們迎頭痛擊，如果城內的鬼子棄城逃跑，也給他們迎頭痛擊！”
“於司令剛剛把第3集團軍的騎兵第3師調來給我們，老王，也交給你指揮。裝甲部隊和騎兵部隊混合起來，在野地上的衝殺力就更強大了。”趙海軍道，然後問道，“我們目前已經攻佔多少淮安了？”
“城北、城東、城西都已落入我軍之手，全城一半以上已被我軍攻佔。”吉星文道，“我們故意留下城南地區就是給鬼子逃跑用的，然後讓180師在半路上進行攔截。但鬼子似乎沒有棄城逃離的跡象，反而在繼續負隅頑抗。”
“那就加大進攻力度！把鬼子消滅在城內！”趙海軍一揮手，“那些偽軍怎麼樣了？”
“正在陸續收編。這夥二鬼子以前屬於南京偽政府的主力部隊，裝備跟普通國軍差不多，因此還頗有戰鬥力。收編他們不成問題，但番號是個大問題。沒有重慶的允許，我們是不能擅自設立番號的。”凌兆堯鬱悶地道。
“活人還能讓尿憋死？”趙海軍笑道，“我們這一路不是打下好幾個蘇中地區的縣城嗎？按照常理，在各個縣城設立縣保安團並非私自擴軍。既然我們要拿下淮安了，那就建立一個淮安保安團。”
“啥？這些投誠的淮安偽軍可是有三萬人哪！再加上之前陸續向我們投誠的六七萬蘇中偽軍，我們手裡的偽軍力量就達到近十萬了。保安團一般也就幾百人，撐死了也就千把號人，你一下子搞一個上萬人的保安團？太誇張了吧？”凌兆堯瞪大眼。
“總司令說了，我們在各縣成立保安團，並給予正規軍的武器和正規軍的訓練，這叫‘藏兵於民’，一旦正規軍不夠或者得到了新番號，那我們的後備力量便迅速充實正規軍。我們所有的投誠偽軍，都分散到蘇中光復的各個縣，每個縣平均應該有七八千人的兵力吧？那就去掉一個零，對外宣稱是七八百，不就結了？反正我們養軍隊的錢也不是重慶報效。”趙海軍聳聳肩。
“算你厲害。”凌兆堯無奈地點點頭。
“報告軍座！”一名通訊軍官跑進來，“日軍派來使者。”
“啥？鬼子的使者？”趙海軍等人一起瞪大眼。
“鬼子搞什麼鬼？”將領們都一頭霧水。
“叫他進來。”趙
海軍饒有興趣地道。
在兩名衛兵的押解下，一個渾身已被搜身的日軍少佐走進指揮部。少佐倒也鎮定，表現得不卑不亢，並且一口流利的漢語：“見過諸位將軍。”
趙海軍笑著道：“內田派你來商議投降事務的？”
“當然不是！”少佐面色怫然，“大日本帝國軍自明治維新後成軍以來，就從不知投降和後退為何物。我此次前來，是為淮安數十萬百姓強烈抗議貴部的。”
“什麼意思？”趙海軍警惕地道。
“兩軍交戰，各為其主，但交戰區域內的平民始終都是無辜的。”少佐道，“而江浙地區，在三年前就已是‘新中國’的領土，深受大日本帝國的提攜和扶助，以及大日本帝國的現代文明教育，因此江浙地區的人民都是心向大日本帝國的。貴軍悍然進攻蘇中，是對‘新中國’的入侵，而‘新中國’境內的百姓則都願意與大日本皇軍並肩作戰以捍衛家園。眼下的淮安也是一樣，淮安城內的三十餘萬居民有大半都逃入皇軍控制區內以獲得皇軍的保護，皇軍自然會竭盡全力保護這些居民。但貴軍在戰役中頻繁使用轟炸機狂轟濫炸皇軍控制城區，在巷戰中也頻繁使用火焰噴射器等殘酷武器。皇軍戰死戰場本為宿命，但那些被殃及池魚的淮安百姓則完全是無辜的。貴軍的轟炸機群炸死的淮安百姓已經數以萬計，而巷戰中不幸被貴軍誤傷的淮安百姓也不計其數。貴軍在爭奪城區中，完全不顧平民安全，對疑似藏有皇軍但實際藏有平民的房屋一律不分青紅皁白地亂扔手榴彈或用火焰噴射器進行摧毀，致使大量平民玉石俱焚、慘死戰火。對此，我們向貴軍提出強烈抗議！貴軍在作戰過程中的行為，嚴重地踐踏了平民的人權，違背了國際戰爭法和人道主義精神！雖然淮安的百姓心向皇軍，但他們在成為‘新中國’公民的同時仍然與貴軍共屬同一個民族。貴軍如此野蠻地對待本國的平民，實在是令人髮指。殘害平民，也是對貴軍榮譽的玷汙。因此，我們向貴軍提出最強烈的抗議，並要求貴軍在今後的戰鬥裡嚴格遵守國際戰爭法，竭力避免大量誤傷平民的事情再度發生。”
指揮部內一陣死寂般的沉默。幾分鐘後，空氣中的火藥濃度在迅速升高後最終爆發了。
“我操你的日本鬼子！”
“放你孃的狗屁！簡直是顛倒黑白，胡說八道！”
“媽的！明明是你們到我們的國土上來殺人放火，在你們嘴裡卻變成你們保護我們的老百姓，而我們卻在殘害我們的老百姓！放你祖宗十八代的臭屁！”
“你們這些小日本，還真他媽的會歪曲事實、強詞奪理！”
被氣炸了肺的將領們一起破口大罵。要不是顧忌身份，將領們恐怕會一窩蜂上去把這個少佐給亂槍打死。
趙海軍也氣得臉色鐵青，他猛地一揮手：“滾吧！替我問候內田的全家。”
等這個少佐走後，將領們更加是群情激奮，無不咬牙切齒。
凌兆堯憤怒地道：“看來，內田這個老王八是黔驢技窮了，想出這種簡直是不要臉的辦法來拖延時間。這個傢伙的意思很明顯，日軍會驅趕大量淮安居民進入日軍佔領區內，日軍的各個陣地、碉堡、據點裡也會關押很多老百姓充當人質，從而使得我們在進攻中投鼠忌器。”
“日軍的地盤正在慢慢地縮小，但面積越小，裡面老百姓的密度就越高，我們要是再派遣轟炸機群去轟炸日軍，必然會導致大量平民被我們的飛機炸死。還有巷戰中，日軍的據點裡關著很多老百姓，要是我們再用火焰噴射器、迫擊炮、衝鋒槍去硬打，肯定會導致裡面的老百姓一起死。這一手，真他媽的夠無恥的！”吉星文恨恨地道。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嘛！”趙海軍怒極反笑，“但我們真的被綁住了手腳，進攻力度和速度都會大大降低下來。可我們的時間並不多了。”
“是的。第51軍正在洪澤縣和高郵縣之間攔截著第22師團，第53軍正在建湖縣攔截著第65師團，但從南通趕來的日軍第60師團卻能**，增援淮安，51軍和53軍分身乏術，很難有力地再攔住第60師團。這樣一來，第60師團兩三天內就能趕到淮安，我們攻佔淮安的困難程度就大大增加了。淮安，是蘇中的要地，拿不下淮安，我們向蘇中挺進的計劃就半途而廢。另一方面，華北日軍已經在豫中、豫西一帶強渡黃河。如果我們打不垮華中的日軍，那對我們整體戰局都會造成極大的不利影響。”凌兆堯咬牙道。
“那怎麼辦？就這樣被綁住手腳？任憑鬼子的援兵趕來？”吉星文跳起來。
“要不，請示一下總司令？”凌兆堯試探地問道。
“不行。”趙海軍搖搖頭，“這場戰爭，畢竟是發生在我們的國土上。鬼子用我們的老百姓做人質，這個處境不但棘手，而且**。不管我們做出任何決定，都不能把總司令給扯進來。你們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如果我們繼續進攻，那這個註定會有爭議性的命令應該由我來下，而不是讓總司令去下。因為下這個命令的人，肯定要背黑鍋。既然我能背，又何必讓總司令跟我一起背呢？”趙海軍神色凜然而誠摯。
凌兆堯、吉星文等人無不肅然起敬。
“內田孝行，你這個老雜種，居然跟我玩這手。”趙海軍臉色緊繃，“對了，第七十師團的組成地是哪裡？”
“廣島。”凌兆堯回答道。
“原來跟那個所謂的鋼軍第五師團是同鄉啊！以後正好新帳舊賬一起算。”趙海軍恨恨地道。
“可我們現在怎麼辦？”王利軍沉悶地問道，“兩三天之內，必須要拿下淮安，可我們現在投鼠忌器。”
趙海軍陷入艱難的思考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