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的人是沈子硯。她是來要狗的。
沈子硯走進客廳,四下找“華萊士”,“‘華萊士’、‘華萊士’你死哪去了,走,咱們回家。”
“華萊士”剛來的時候,因為它又高又大,小翠還有些怕它,可是時間久了,她慢慢開始喜歡上了這隻聰明的狗。每天都會單獨給它做好吃的。
“華萊士”也慢慢開始喜歡上小翠了。
“華萊士”聽到沈子硯叫它,從狗窩裡跑了出來,很熱情地向沈子硯搖著尾巴。
沈子硯說:“走,咱們回家。”
沈子硯本以為她一叫,“華萊士”就會跟她走,可是“華萊士”歪著頭看了看她,又扭頭看了看小翠,好像並不願意跟沈子硯走。
沈子硯見狀,有些火氣,踢了“華萊士”一腳,“你個死狗,叫你走,你沒聽見呀。”
小翠本來就不想讓沈子硯帶“華萊士”走,見她又踢“華萊士”,立即上前護住“華萊士”,冷著臉對沈子硯說:“沈小*姐,有話好好說嘛,你踢它幹嗎?”
沈子硯看了小翠一眼,“我踢我的狗,關你什麼事?”
“可是我聽雨霖說這原來是我們的家狗。”
沈子硯聽小翠叫杜雨霖為“雨霖”,不由得一怔,她看了杜雨霖一眼,轉臉頗為鄙夷地對小翠說:“叫得這麼親熱,怎麼著,是不是跟他睡過呀?睡過幾次呀?”
小翠讓沈子硯說得臉“騰”地一下紅了起來,語氣也冷了下來,“沈小*姐,這是我們家,請你說話放尊重些。”說著對“華萊士”說:“小華,我們走。”
小翠一叫,那“華萊士”乖乖地跟在小翠的身後往狗窩那邊走。
沈子硯氣得一跺腳,“死狗,你給我回來!”
“華萊士”停住腳,回頭看了沈子硯一眼,還是跟著小翠走了。
沈子硯轉身對著杜雨霖,“我說,你們家不會這麼不講道理吧,我只不過是讓它過來玩幾天,你們就給扣下了,有這樣兒的嗎?”
杜雨霖略顯尷尬地聳聳肩,“要不,你再讓它在這兒玩幾天吧,過幾天我給我送回去。”
“不行,今天我必須得帶它走,要不然,我就不走了。”說著沒好氣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小翠聽沈子硯這麼說,從廚房裡探出半張臉,“沈小*姐,我們家就三間睡房,你不走晚上睡哪兒呀,我看你不是來找狗倒是來找覺睡的,對了,我們姑爺這段日子也沒個女人陪著,要不,你晚上就陪他睡吧。”
沈子硯一聽這話,怒得猛地站起來,指了指廚房小翠的方向,黑著臉問杜雨霖,“你們家的丫頭這麼沒規矩,你也不管管嗎?”
杜雨霖夾在兩個女人中間,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我說,你們倆為一條狗吵成這樣值得嗎?”
正這時候,池田雅子從臥室裡走出來,優雅地對沈子硯說:“沈小*姐,你看這樣好不好,就讓‘華萊士’在我們家玩三天,三天之後,我親自送給你,行嗎?”
沈子硯哼了一聲,轉身悻悻離開了。
※※※
早上,小翠在廚房的砧板上在切一塊大大的五花肉,臉上還是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杜雨霖穿著睡衣從臥室裡出來,走進廚房,從小翠的身後慢慢地環抱住小翠,“翠兒呀,怎麼,還為昨天是外的事兒生氣啊?”
小翠先是嚇了一跳,接著回頭看了杜雨霖一眼,繃著小臉不說話,繼續忙著。
杜雨霖親了她頭髮一下,“不生氣了,生氣都不漂亮了。”
小翠頭也不回地問:“你什麼娶我呀?我告訴你,你再不娶我,我可走了呀,我可不願意在這兒受人家的冤枉。”
杜雨霖想了想說:“我最近一段時間要辦一件事,等辦完了事,我們一起離開大同,隨便找個地方住下來,我就娶你,好不好。”
小翠垂著頭,不說話。
杜雨霖看了看她在切的五花肉,沒話找話地問:“你這是弄什麼呀?這一大早的吃肉呀?”
“準備晚上吃的紅燒肉呀。”
“晚上吃,這一大清早就弄呀?”
“當然嘍,要先把帶皮的肉用火烤,然後用滷水滷一下,再煮一下,要煮六個多鐘頭呢,把那些油什麼的全煮掉吃起來才不油膩。”
杜雨霖用略顯誇張的語氣讚許道:“這樣呀?沒想到我們小翠還懂得這麼大的學問。”
小翠被哄得心情很舒坦,她回頭看了杜雨霖一眼說:“這個誰不懂呀?”
“哎呀,這你就不知道,我在美國讀大學的時候,我的許多大學同學就對咱們中國的廚藝很白痴。”
小翠的身體很香,杜雨霖抱著說著,不由得輕輕地親了她臉一下,接著手又開始不老實地在小翠身上**了起來。
小翠躲著杜雨霖的手,用一個胳膊肘頂著杜雨霖,“我幹活呢,你別鬧,去,給我放一張唱片聽,我要聽莫扎特的。”
杜雨霖聽小翠要聽莫扎特的唱作,不由得一愣。他是最喜歡莫扎特的作品的,以前他在聽莫扎特作品時,小翠總是很不喜歡,說吵得受不了。
杜雨霖問:“翠兒,你不是不喜歡聽這些洋玩意兒嗎?”
“這些洋玩意兒一開始聽得不怎麼好聽,可是聽常了就聽出味道了,尤其這個姓莫的,聽得讓人心裡很舒服。”
池田雅子從臥室裡出來,想進廚房幫小翠弄早飯,見杜雨霖抱著小翠,輕輕地咳了一聲。
小翠聽見,用臀部使勁頂了杜雨霖一下,讓他躲開。
池田雅子看了看小翠弄的東西,回過頭對要出去放唱片的杜雨霖說:“我說,要不,找個時間你就把小翠娶了吧?省得讓人家說閒話。”
小翠聽到池田雅子的前半句本來滿心喜歡,可是聽了後半句,她有些惱了,側臉問池田雅子,“太太,您這說的什麼話,您看見我做了什麼讓人家說閒話的事了嗎?”
池田雅子本是來討好小翠的,見小翠一臉的慍意,訕訕地笑了一下,“哦,小翠,對不起呀,我這話說得是有些欠妥,你別生氣了。”
小翠白了池田雅子一眼,回頭對杜雨霖說:“還有姑爺你,你以後別總對我動手動腳得到處**一氣,自己又不是沒太太,想摸的話摸自己太太去,摸我一個丫頭的算什麼?”說著狠狠地一摔手上的盆,轉身離開了廚房。
池田雅子一臉的尷尬,紅著臉低聲對杜雨霖,“這小丫頭,你是得管管了,讓你給寵得無法無天了,你瞧瞧說得什麼話呀?”
杜雨霖壞笑道:“她說得也沒錯呀,我也不是沒太太,幹嘛摸人家?要不,你看看,什麼時候……”
池田雅子狠狠地橫了他一眼,“滾!”
杜雨霖呵呵一笑,轉身要走。池田雅子叫住他,“你先等一下。”
杜雨霖上前兩步,眼睛閃著壞光,壞笑著問:“怎麼,要現在嗎?”說著探出手要摸池田雅子。
池田雅子一把開啟他的手,“跟你說正經事兒呢,別鬧。”
杜雨霖正色地問:“正經事兒,什麼正經事兒”
“老張的事,我想找個機會去看看他,你現在在特高課工作,能不能替我安排一下?”
杜雨霖低頭想了想,很為難地說:“雅子,說句老實話,不是我不想幫你們,只是經歷了上一次的事,我怕他們不會答應的。”
池田雅子趕忙說:“這個我知道。可是我上次聽山田久美子跟我說他們打他打得很凶,不僅用火烙鐵烙他,還給他坐老虎凳,最近幾次更是慘無人道地用上了電刑……”說到這兒,池田雅子的眼睛裡閃著晶瑩的淚花,她向前走了一步,“雨霖,我知道這件事很難,可是我真是想見見他,不說救他,就是安慰他一下也好,我想他現在痛苦的不僅僅是肉體,他的內心也是無比的煎熬,這個時候他一定是希望有人能去安慰一下他。”
杜雨霖認可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你說得沒錯,可是想見他真的很難。”
池田雅子忽然拉起杜雨霖的手捧上胸前,眼淚從眼眶裡撲簌簌地不斷流下,“雨霖,你一直是一個很聰明,很有辦法的人,我也知道現在想見他很難,但是我還是請你幫幫我,求你了。”說著話,池田雅子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把杜雨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上。
池田雅子這個匪夷所思的動作著實把杜雨霖嚇了一跳,兩人所謂的結婚快一年了,雖說一直以夫妻相稱,可是池田雅子一直對他很客氣,或者說對他很冷淡,就算有時杜雨霖有些開玩笑似的親暱動作,她都很抗拒,有幾次差點跟杜雨霖翻臉,雖說杜雨霖心裡一直很喜歡她,可是見她這樣,慢慢得也就和她保持了距離。
兩人的關係是客氣而淡滿,杜雨霖萬萬沒想到,她今天為了求他幫忙見張鴻偉一面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不可思義的動作出來。
杜雨霖手僵硬在那兒裡,大腦也僵硬著,兩人彷彿一對雕塑一般都是直愣愣地站在那兒,相互對視著。
就在這時,小翠從外邊走進來,見池田雅子拉著杜雨霖的手按在那裡,先是一愣,接著狠狠地“哼”了一聲,氣呼呼地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