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楊十三平靜下來,郭紹風才說道:“朝廷雖說元氣大傷,但根本還未動,至少兵馬仍在,各地封疆大吏雖說在洋人攻入京城時未有動作,但一旦我們明目張膽的反起來,卻是他們都不能容忍的,到時必會群起而攻之,所以現在還不是反的時候。”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憑著自己的那點歷史知識想了想,郭紹風道:“起碼還得再過幾年才行,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積蓄力量,為日後做準備。”
楊十三想想也有道理,問:“那該怎麼辦?”
郭紹風道:“義父你是知道的,我手下人馬不多,我準備帶他們進山,找一個山高林祕的地方先安頓下來,先做他一陣子山大王,然後見機行事。”
對於他這個說法,楊十三打心裡並不同意,當山大王,也就是賊,對於他這個年紀這個思想的人來講,是不會接受的,如果是別人這麼說,他早就開口大罵了,但是由郭紹風說出來,他只好不說話,在心裡尋思。
他在想什麼,郭紹風是清楚的,也沒有指望他會支援自己,對他說出來,只是看在必竟有一番情義在的份上。
“義父你不用為難,您也不必像這樣,義和團的兄弟們大多都是本地人,且都有家小,自然不能離去,我的意思是如果一旦洋人退兵的話,你們得用最快的速度解甲歸田,否則必為朝廷所忌,到時候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這一點楊十三倒是明白的,點了點頭,道:“紹風你上次跟我說了之後,我也有這樣的想法,也只好如此了。”甩忽然有了一個不希望洋人退兵的念頭,這個念頭讓他很不爽。
“還有一件事,就是在房山義和團兄弟當中,有朝廷的人,而且地位不低,如果這個人不除的話,只怕到時候就算解甲歸田了,你們幾個主要的領頭人也會有難。”
讓郭紹風奇怪的是,楊十三聽了這句話並沒有像他意料中的顯出驚訝,反而是很平靜,苦笑道:“我早就猜到了,但當時都是對抗洋人,我也沒有在乎,現在看來,是不得不防了。”
這倒讓郭紹風反吃了一驚,“您知道?那到底是誰啊?”
“除了他們兩個還會有誰?”
郭紹風知道他指的是向行善和哥興業,不會兩個都是吧。忙問:“他們兩個都是嗎?”
“不知道,反正是這兩人之中,不管誰是都不重要。”雖說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問題那樣的問題,但現在明擺著說出來,還是說楊十三有些無法接受,一時間有些洩氣的樣子。
“他們不是本地人?”
“向行善是原來京城的一個壇主,哥興業是通州的首領,洋人入京後他們就投奔過來了,我也沒在想過他們會是朝廷的人,但你剛才這麼說,那不是他們還會有誰。”
***德州府周凡正站在原知府衙門的大堂上,盯著牆上的地圖若有所思,在他身後,鄒大寶靜靜的站著。
“大寶,我們的部隊現在分佈在哪些地方?”
“張參謀長領第一團,第三團駐禹城,顏松領第四團第六團駐臨邑,第二團跟第五團駐武城,我的近衛旅駐寧津,現在留守大本營的就只有師部直屬團了。”
眼睛仍然盯著地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問:“現在部隊有多少人?”
說到這個,鄒大寶好像一下子來了精神,眼睛開始放光,道:“現在各團都嚴重超員,自打下德州後,四面八方不斷的有人來投靠,現在才一個月時間,隊伍已經達到十二萬之多了,而且還還在不斷的增加當中。”
轉過頭看了看鄒大寶,周凡平冷冷道:“只怕不是什麼好事吧,我們重整了原來的情報系統,現在後勤方面只怕應付不過來,再說了,軍隊看重的不是人數,是戰鬥力,戰爭不是數字遊戲,是生死較量,看來是得整頓整頓了。”
停了一下,又說道:“你要是沒有什麼事就不要老是往我這裡跑,近衛旅是我最後的老底,你給我看嚴點。”
“是!”
“幫我通知下去,讓各地負責人上午必須趕到大本營開會,任何人不得缺席。”
“是!”
待鄒大寶離去,周凡平的眼中少有的閃過一絲光亮,不過一閃即逝。看著地圖,口中喃喃道:“紹風,要是你在該有多好啊,可惜啊,你我終不是一路人。”說完伸出右手食指,準確無誤的點在了地圖上,仔細一看,正好點在了濟南府的標記上。
“袁世凱,該是我們較量的時候了。”
周凡平沒有讓警衛跟著,獨自一人進了府衙旁邊的一座大宅子裡,這是就是部隊的軍需處的辦公地方。走到了最裡面的一間房子裡,門外的警衛正要敬禮,卻讓他止住。
直接走了進去,看到了是馬蘭正坐在辦公桌前埋頭批閱檔案,並沒有發現他這個不速之客。等了半天也沒有見馬蘭抬頭,他不由是伸手敲了敲了桌面。
馬蘭頭也不抬,直接指責道:“誰讓你進來的。”
說完一抬頭,見是周凡平,立馬站起來,氣道:“怎麼是你啊,也不讓人說一聲,你還有沒有個師長樣。”
周凡平笑了,也只有在馬蘭面前他才會感到輕鬆一些。
“不好打擾你的工作。”
“得了吧,你現在已經打擾了。”
周凡平找一張椅子坐下來,問道:“有什麼困難嗎?”
“困難太多了。”馬蘭似是找到了喧洩口一樣,叫道:“部隊人數增加太快,後勤根本跟不上,每天都有各團派過來催要補給的,還有武器、服裝、糧食、、、總之,現在部隊需要的東西我們都缺。周大哥,你不該放棄以前的情報線跟被給線,我們現在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一聽到她提到以前的情報線,周凡平似是不願意談到這個話題,道:“馬蘭,以前的情報線還有補給線是由紹風建立的,現在紹風不在軍中,若是不加以更改的話,遲早會出亂子的。當然,我可能也急了些,現在的問題是很多,但是請你相信我,很快這個問題就會得到解決。”
“怎麼解決?偷還是搶?就算是要偷要搶也得有地方去,我們現在是四面環亂,人馬又太多,小小一個德州根本養不起這麼多人,總不能去搶老百姓吧?”
“那就把我們的地盤擴大。”
“難道你、、、、、、”
德州養不起,山東總養得起吧。
馬蘭臉色一變,繞開辦公桌走到周凡平面前,急道:“你想攻打濟南?天啊,這、、、這也太瘋狂了吧?”
“瘋狂什麼?我們無緣無故的來到這個時代就已經夠瘋狂的了,還有比這更瘋狂的嗎?”站在馬蘭對面,雙手按在她的柔肩上,柔聲道:“馬蘭,這不是我狂妄,我們不是沒有機會,現在山東的清廷代表人是袁世凱,他現在幾乎是根清廷斷的聯絡,正是收拾他的機會,你也知道,不久後洋人就會退兵,清廷就會回京,那時候可就不好辦了。”
馬蘭搖搖頭,道:“可是,可是現在郭大哥現在下落不明,我們總不能、、、”
“馬蘭、、、”周凡平猛的提高的聲音,道:“你到現在還是忘不了他對嗎?難道你還不知道我對你的心意嗎?他身邊有一個曾妍,他哪會在乎你啊。”
馬蘭掙開他的手,轉過身去,咬牙忍住眼淚,道:“不要說了。”
周凡平把她轉過來面對自己,道:“我必須要說,我喜歡你,早就喜歡你了,我可以什麼都不在乎,當土匪也好,現在造反也好,甚至出賣了紹風也好,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我知道你心裡只有紹風,但是他現在在哪裡都不知道,能不能再見到他還是個未知數,可我不一樣,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馬蘭已經忍不住淚流滿面,一直搖頭,道:“不一樣的,周大哥,我知道你對我好,一直以來你就像哥哥一樣照顧我,我很感激你,但是、、、”
“你是你還是放不下郭紹風是不是?我有哪一點比不上他?”
馬蘭幾乎要崩潰了,低聲道:“周大哥,你不要逼我了好不好,我、、、我現在沒辦法,我、、、你給我點時間好不好。”
周凡平放開她,長嘆一口氣,平復心情,才輕聲說道:“好,我不逼你,我給你時間,但是我要讓你知道,我是不會放棄的。”
說完就往辦公定外走去,走到了門口又停了下來,說道:“不管怎麼樣,馬蘭,我希望我們這樣不要影響到工作,現在部隊離不開你,我也是一樣。”
馬蘭終於鬆了一口氣,道:“我知道。”
×××德州府衙後堂內,十幾人在坐。
周凡平坐在首位,左首第一位是馬蘭,右首第一位是張世,其他還有顏松、鄒大寶太各團團長,可以說,龍魂騎兵的首腦全都在坐。
所有人都看著周凡平,這一次會議是周凡平臨時決定要開的,大家都還不知道是商議什麼事情,連日來的勝利憶經讓大部分的人都開始沾沾自喜,沒有費什麼勁就打下了德州府,繼而橫掃整個德州,在他們看來,好像如今已經沒有什麼事情能難倒他們的。
周凡平還是那個樣,沒有什麼表情,沒有人能從他的臉上看出喜怒哀樂。
“諸位,今天讓大家過來,主要是商量一下我們以後的路該怎麼走,大家有什麼想法儘量說出來。”
沒等別人開口,顏松就第一個發言了:“這還有什麼好商量的,師長,你說吧,讓我們打哪裡,我老顏願意打頭陣,哪怕是打上北京城,老子也不皺一下眉頭。”
旁邊就有人不願意了:“顏長官,你是負責裝備跟軍法處的,打仗這種事還是交給我們三團吧,只要師長一聲令下,就沒有我們攻不下的城牆。”
“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們三團,上次攻武城的時候就差點讓人給算計了,我看這頭陣還是讓給我們四團吧。”
“別的我沒什麼好說的,師長,我們六團你是知道的。”
“我們五團、、、、、、”
幾個團長爭得不亦樂乎的時候,周凡平只是冷冷的看著,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也沒有要阻止的意思,誰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馬蘭皺著眉頭,顯然是非常的厭惡這樣的情況,低頭盯著自己手上的檔案,儘量的把注意辦轉到自己面前的檔案上,懶得去聽這些人胡說八道。
張世卻是在心裡暗歎,在他心裡,一直只承認郭紹風的領導地位,但是現在看起來那已經是不可能的,龍魂騎兵早就不是那個時候的樣子了,在坐的還有幾個記得郭紹風這個名字,而下面計程車兵只怕都沒有聽過這個名字吧。
自從郭紹風離開後,張世在部隊的地位就一天不如一天,雖然還頂著一個參謀長的帽子,但並沒有實權,加是周凡平一直有意的疏遠他,只怕他現在的地位連跟一個團長都不如。由其是部隊第一次擴編後,就連鄒大寶和顏松的權力都要高過他了。
而更讓他心寒的是周凡平居然把由他負責的情報部系統全部解散,那是郭紹風一手建立的,那個時候,張世就已經知道了周凡平這似乎是要和郭紹風決裂一般,本來一直盼著郭紹風回來的希望也就徹底破滅了,現在就算是郭紹風回來也無濟於事了。
六個團長之中只有一團長和二團長沒有說話,一團長洪進是原八路軍戰士,是郭紹風的老部下,他的心情幾乎是和張世一樣的。二團長劉知明是周凡平原來的老部下,他當然也不
會信口開河。
上面幾個頭頭都沒有發話,那幾個團長就越吵越來勁了。
“我還不知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以前是幹什麼的,偷雞摸狗你就會,打仗還得看老子的。”
“他媽的,再說一遍,我偷雞摸狗,你就是好東西,吃喝嫖賭你哪樣不來。”
“奶奶的,你兩個有完沒完,打仗沒看你們這麼積極的,現在吵得厲害有個屁用。”
“你個大麻子,老子打仗不行,你行。”
“至少不會比你差,死胖子,不服氣是吧,我一隻手就把甩出去你信不信。”
“好啊,來啊,不來他媽是孫子、、、、、、”
眼看著就要動手了,馬蘭終於忍不住了,厲聲道:“夠了,還有完沒完了?”
女子的高聲都很高,她這一聲喊出,幾人立時停住,也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過份了,坐下來偷偷看了看周凡平的眼色,沒有人會把馬蘭放在眼裡,但要是惹得周凡平不高興了,那可就有得受了。
周凡平知道該自己說話了,輕咳一聲,道:“諸位,我希望你們記住一點,你們現在的身份是軍人,軍人就得有個軍人的樣子”忽然猛的一拍桌子,厲聲高喝道:“你們以為這是賭場還是妓院?”
嚇得幾個團長都縮了縮頭,大氣也不也出。一個個都挺了挺腰,再也不敢有絲毫妄動。
周凡平這才放緩聲音道:“現在說第一件事,就是軍隊的人數已經過於龐大,所以必須要擴編。我決定了。”
因為他說的是他決定了,所以眾人也都將臉轉過面向他,這等於是要聽命令了。
“一個師是不行的,還有,雖然外界一直稱我們是龍魂騎兵,但我們至今仍然沒有一個番號,所以首先是要給部隊取一個響亮的名字,這個到最後再議,現在要說的是部隊擴編成三個軍,以三三製為據,一軍有三個師,一師有三個團,以此類推直到營、連、排、班。我知道我們這樣的編制是前所未見的,但這不要緊,我只要你們記住然後執行就行了。”
然後翻開面前的一個小冊子,開始宣佈人事安排。
結果,總部為司令部,周凡平自己理所當然的就是總司令。鄒大寶任參謀總長兼第一軍軍長,馬蘭任後勤總長,顏松仍然還是裝備部和軍法處長官兼第二軍軍長,劉知明任第三軍軍長。張世為第一軍副軍長,幾個團長都分別擔任了帶軍長或參謀長。郭紹風的老部下洪進只得了個第三軍參謀長的職位。另外在司令部設警衛團和一個獨立師。一個軍三萬人,敬衛團兩千人,獨立師一萬五千人。獨立師由周凡平直接領導。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周凡平是有意要把張世和洪進貶下去的,誰讓他們老是跟他做對呢。只有顏松這從不動腦子的傢伙心裡的些奇怪,因為在他心裡這張世怎麼著也不會比自己差,但他還不至於笨到開口去問周凡平周凡平的意思馬蘭是清楚的,但她也知道說什麼都是沒有用的,只是怔怔的看了周凡平一眼就低頭看自己的檔案。
周凡平宣佈完後特意的看了張世幾眼,發現他並沒有任何異樣,再看劉知明的時候,則發現劉知明臉上很明顯的不滿。周凡平心下更覺得自己做得有道理,張世沒有表示並不代表他能接受,這樣的人若不根自己是一條心的話,留在身邊是很危險的。
會議的第二件事就是由馬蘭做關於後勤供給的報告,明確指出由於軍隊擴編太快帶來的供給困難問題。對於這個,周凡平當場表示,只要地盤擴大,就完全可以解決。
而第三件事情,就是關於如何擴大地盤的問題。沒有聽了任何人的意見,周凡平當場下令,從即刻開始,各部必須抓緊時間進行部隊改編,三天後要開始對山東境內黃河以北的地區進行收編,要在十天之內完全佔領。以應對十天後的過河對付袁世凱。
除了個別人外,會議上個個都精神抖擻,充滿了鬥志,但明白人都知道這只是表像,現在隊了獨立師和第一軍外,其他兩軍可以說都是烏合之眾,戰鬥力極不理想,形勢並不樂觀。
會議的最後就是給部隊取名了。在這方面,周凡平是非常民主的,一再的提醒大家要暢所欲言,不要有所保留。這樣一來,各種各樣千奇百怪的名字都同來。
“天下第一軍。”
“威震天下軍”
“百戰百勝軍”
當然也有人提出乾脆就叫龍魂騎兵,還有人居然說不如叫周家軍、、、、、、見張世一直沒有出聲,周凡平抬了抬手,會場立時安靜下來。
“張副軍長,我們這裡就數你學問最高了,不如這個名就由你來取吧。”
張世忙恭聲回道:“總司令說笑了,要說學問,張世自問絕對比不過總司令學貫古今,我看大家也都不要爭了,這個番號就是總司令來定吧。”
其他人都齊聲附合,於是又是一輪對於周凡平學總的讚歎聲。
周凡平似乎是早有準備,根本沒有略作思考,就說道:“我們這支部隊自組建以來,一直與洋人還有朝廷做對,這支部隊不是我周凡平一個人的,而是大家的。雖然說我們現在還只能佔著區區一個德州,但不久的將來我們將佔領整個山東,但這並不是我們的最終目的,我們的目標,是要橫掃整個華夏,大家都知道太平天國吧,我們就是要完成太平天國當年沒有完成的大業。”
在眾人的臉上掃視一遍,好像很滿意自己剛才所說,當看到馬蘭的時候,心裡又覺得隱隱一痛,不由臉色一變,肅聲說道:“我們這支部隊是各路人馬的匯合,不如就叫華夏同盟軍吧。”
於是,一支強焊且殘酷的部隊就這樣誕生了,在之後的幾年裡,華夏同盟軍幾乎橫掃整個華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