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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墳-----第三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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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1

第三部分第35節這是一個騙局!

三騾子猛然感到一陣淒冷,這麼一條頑強而倔強的生命竟然說死就死了,他有了一種上當的感覺。為了這條生命的存在他付出了那麼多的精力、那麼多的汗水——那是他自己生命的一部分啊,而他竟欺騙了他,竟一聲不響地死了,又把他一人孤零零地拋在這黑暗的地下,這是多麼無情無義啊!早知他活不了,他根本不該救他!根本不該把自己寶貴的精力浪費到他身上!

這是一個騙局!

生命的道路上處處是這種騙局!

設若當初他硬下心腸,不帶崔復春一起上路,只把他當作一具屍體,他也就不會被騙了!

卻也是好事。崔復春死了,他從此以後,可以告慰自己的良心了,他可以輕裝上路了,他的肩上不用再揹負起什麼道義上的重擔了。

他將崔復春身上的半截破褲子扒了下來,揉成一團,夾在了自己多毛的腋下,又沿著那條來時的黑巷,向原路踉踉蹌蹌地摸回去……卻摸迷了路。在一條小巷子裡,他昏倒了。

最後一次分肉時,二牲口發了火,他又一次發現:肉被偷了!

這是確鑿的。二牲口再傻也能看得出來。上一次分肉時,他疑疑惑惑地覺著肉被偷了,可他沒說,他找不到證據,他把肉在手上掂來掂去,最後,長長嘆了口氣,終沒把他的懷疑講出來。這一回卻不然。這一回,肉被偷去了一小半,巴掌大的一塊肉上硬被誰撕下了兩大條,撕過的地方還有手指摳出的溼漉漉的印子。

“我日你們祖宗,哪個王八蛋偷肉了?”

“是胡工頭!”小兔子尖聲叫道。

“二哥,是小兔子偷的!準是小兔子偷的!他一直走在你身後!”胡德齋也可憐巴巴地喊。

二牲口藉著微弱的燈光,看了看小兔子,又看了看胡德齋,半天沒有說話。

“二哥,真是胡工頭!”

“二哥,我……我怎麼敢呢!二哥……二哥,你可不能信這小東西的話!”

二牲口的臉被憤怒和痛苦扭得變了形,他深凹在眼眶裡的兩隻眼睛裡放射出狼一般的凶光,牙齒咬得咯咯響。

“二哥,揍胡工頭!揍他!”

“二哥!二哥……”胡德齋跪下了,在地上爬,“二哥,真不是我呀!”

二牲口猛地撲過去,對準胡德齋的臉就是一拳,拳頭落下,胡德齋立即殺豬一般地叫了起來:“哎喲,二哥,饒命!饒命!”

“揍!二哥,使勁揍!”

小兔子惡狠狠地在一旁煽動。

二牲口又給了胡德齋一拳,胡德齋捱了這一拳之後,已顧不得討饒,野獸一般地哀號著,滾到了煤幫一側的水溝溝沿上。

“揍得好!二哥,這點肉咱們兩個分吧!”小兔子討好地往二牲口身邊湊去。

二牲口迎面一個耳光,將小兔子打了一個踉蹌,歪倒在巷道中央的軌道上:“婊子養的,你也不是東西!”

二牲口誰也不相信了。現實終於使他明白過來,人,究竟是什麼東西?人,這種兩腳動物說到底就是獸!人是從獸群中走出來的,即使一萬年之後也擺脫不掉野獸的本性,當他們的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他們會比任何野獸都更凶殘!

二牲口將那塊不足四兩的肉在手上掂了掂,盤算著該如何處置它。他想:他應該自己吃掉它,小兔子和胡德齋都沒有權力再吃它,他們偷吃的已經夠多了!他這不是欺負他們,而是他們自己招惹的!但轉念想想,卻又覺得不妥。這畢竟是最後的一點食物了,以後,他們也許再也吃不到任何東西了,也許他們會一個個餓死在這黑暗的地下,他們會死得比他早,因為,這最後的一次食物他們沒吃到;而他憑著這塊肉,可將生命多維持幾天……這太**了,也許他們這幾天就會走出這座墳穴,也許他們這幾天就會得救。如果他們因此而餓死,那就等於他扼殺了兩條性命。

二牲口嘆了口氣,將那塊已變了質的肉在斧刃上分割成三塊,然後,將最大的一塊遞給小兔子,將最小的一塊拋給了胡德齋。

“吃吧!吃完以後,咱們一起餓死!”他惡狠狠地說著,接著便默不作聲地吃了起來。

這使胡德齋和小兔子都感到意外,他們愣愣地看了看二牲口,沒講任何感激的或悔過的話,便忙不迭地狼吞虎嚥起來。小兔子坐在鐵軌上吃,邊吃邊怯怯地偷看著二牲口;胡德齋乾脆就趴在溝沿上,像狗一樣地俯在地上吃,邊吃邊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肉已變質發臭,纖維組織也鬆散了,咀嚼起來並不費事,不一會兒工夫,三人都將自己手中的肉吃完了。

他們又手拉手地上了路。儘管他們相互猜疑、相互仇恨、相互警惕,可卻還得在一起共同生存,共同尋找脫險的道路。

在他們三個人中,二牲口年歲最大,下窯的時間最長,對窯下的道路摸得最熟,自然成了具有絕對權威的領導者。他領著胡德齋和小兔子摸過了一段段巷道,在他的感覺中,至少有六七天時間在這摸索之中過去了,如果感覺和經驗沒有欺騙他的話,那麼他們應該到達主井附近的巷道了,距主井井口的位置也不太遠了。倘或真是這樣,他們就不會餓死在這座地獄裡,他們會在這兩三天內繞開著火的地段,靠近井口,爬上井去。

他們已不再指望地面人員的搭救,從一片片屍體上爬過去時,他們已明白了這場災難有多麼嚴重,在長時間的期待與希望化作絕望的煙雲之後,他們已懂得了:要得救只有靠他們自己!

他們固執地向前摸索著……就在這一天,他們在大井主巷道的一條支巷裡和三騾子胡福祥會合了;也就是在這一天,他們發現了那匹救命的馬。

最先發現三騾子胡福祥的,是小兔子。當時,走在最前面的二牲口已踩著三騾子的身體摸了過去——他以為又是一具屍體,根本沒有注意。不料,身後的小兔子卻驚叫起來:“二哥,停停,有人!腳下有人!”

小兔子叫喊時,分明感覺到一隻大手在抓他的腿。

走在最後面的胡德齋也跟著喊了起來:“是……是有一個活人哩!”

三人停下腳步,把油燈又一次點亮了,二牲口這才清楚地看見,三騾子胡福祥正側臥在一根棚腿旁的幹煤渣上,嘴角抽顫著想說什麼。

“三騾子!是三騾子!”胡德齋驚叫起來。

“帶……帶……帶上我!”三騾子臉扭曲得變了形,聲音微弱,像蚊子哼。

三人圍著三騾子坐下了。

他們要決定如何安排這條垂危的生命。

很長、很長時間,三人都沒說一句話。

三騾子掙扎著要坐起來,二牲口上前扶住了他,讓他倚在自己懷裡。

又沉默了一會兒,二牲口才嘆口氣問:“咋辦呢?”

三騾子覺出了氣氛不對,眼睛直直地盯著胡德齋,乞求道:“四叔,帶……帶上我……我吧!”

身為三騾子遠房四叔的胡德齋根本不敢看三騾子的眼睛,怯怯地把頭轉向了一邊。

小兔子的態度很明確:“二哥,不帶!咱們不能帶他,他反正要死的,我們不能被他拖累死!”

三騾子眼裡湧出了淚,他呻吟著道:“我……我……我是下來救你們的……”

二牲口怔了一下,轉而問胡德齋:“胡工頭,你說呢?”

胡德齋想了想:“我……我說……我說不帶!我……我們背不動他!”

“噢?你也這麼說?”

二牲口放開懷裡的三騾子,手扶煤幫站了起來,繼而,又把胡德齋從地上拖了起來:“蹲下,來,蹲在這裡!”

“二……二哥,幹什麼?”

二牲口沒有回答,上前抱住三騾子,將三騾子的身體壓到了胡德齋背上,以不容反駁的口吻命令道:“站起來,走!”

“二哥,不行呵!我……我自己都走不動了!”

二牲口上前就是一個耳光,打畢之後,惡狠狠地罵道:“混賬王八蛋,見死不救!你他媽的還算什麼人?他姓胡,是你們胡家的人,你不背,誰背?”

“二哥!”

“背起來——”二牲口又朝他身上狠狠地踢了兩腳。

胡德齋無奈,掙扎著想站起來,可卻真的站不起來。二牲口上前托住三騾子的臀部,硬幫著胡德齋立起了身子。

趴在胡德齋肩上,三騾子眼裡流出了淚,他也學著胡德齋和小兔子的樣,感激地向二牲口喊了一聲“二哥”。

第三部分第36節一場慘烈的、緊張的搏鬥二牲口拍拍三騾子的肩頭道:“騾子兄弟,有你二哥在,誰也不敢甩掉你。誰敢使壞,老子就掐死誰!走!”

走了不到十步,胡德齋“撲通”一聲栽倒了。

“二哥,你……你掐死我……我吧!我……我背……背不動!”

二牲口沒辦法了,只好自己背。他讓胡德齋走在最前面探路,讓小兔子託著三騾子的身子跟在後面,又向前走了百十步。

就在這時,他們四人幾乎同時聽到前面黑暗的巷道里傳來了一陣馬的嘶鳴聲。

他們停住了腳步。

他們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是馬在叫!”小兔子最先喊了起來。

“是馬!是馬!”胡德齋也欣喜地道。

“你……你們都聽見了!”二牲口還是不太相信。

“聽見了!你聽,你聽,二哥,它又叫了,又叫了,二哥,說不準就是我的大白馬呢!”

果然,隱藏在黑暗中的那匹看不見蹤影的馬又嘶叫了起來,聲音清晰而悠長,使巷道里的空氣都微微顫動起來。

根據聲音判斷,這匹倖免於難的馬距他們並不遠。

這是一個生命的奇蹟!在整個礦井經歷了這麼一場嚴重的災難之後,居然還有一匹馬活了下來!

二牲口把背在身上的三騾子放了下來,抹了抹額上、臉上的虛汗,激動得牙齒打顫,渾身發抖,他夢囈般地道:“打……打死它!咱們打死它!”

這個主意幾乎是四人同時想到的,連躺在地上的三騾子也想到了。此刻,這匹馬在他們的眼裡不再成其為馬,而是一堆肉,一堆活動著的肉,一堆可以充飢的肉,他們日後一段時間的生命能否維持將取決於這堆肉的存在與否!

“打!打!”

“快!拿斧頭,找……找棍!”

“石塊也行,用石塊砸!”

“我……我也來和……你們……一起打!”

躺在地上的三騾子竟也扶著煤幫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幾乎沒有受傷,完全是被餓倒的;他相信,只要能飽飽地吃上一頓馬肉,他就不會死,他就能活下去!他就是不要人背、不要人扶,也能從這裡走出去!

“二哥,咋個打法?你說!”

胡德齋從煤幫上取下一塊又溼又重的木板,緊緊抓在手裡,準備和那匹看不見的馬決一死戰。

小兔子也在黑暗中四處尋找武器。

二牲口卻沒說話。最初的一陣激動過去之後,他突然想到:要在這黑暗的地下把這匹活馬變成馬肉,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首先,面前這條巷道他們並不摸底,不知它的前方通向哪裡,假如前方是通向另一條巷道的,那馬受了驚嚇之後,撒腿跑了,馬肉便不存在了。其次,他很懷疑他們四個人的力量是否能對付得了這匹活著的馬,他們四人現在已筋疲力盡,而那匹馬卻似乎活得挺不錯,他從它的嘶鳴中分明感覺到一種旺盛的生命力。馬和人不同,馬在井下可以啃巷道木,吃支撐煤窩子的秫秸垛,它活得比人要輕鬆得多。

這是需要認真對待的。在這種惡劣的條件下對付這匹精力旺盛的馬,並不亞於對付一頭凶惡的老虎;搞得不好,馬發了瘋,他們有可能被它撞死、踩死。

“夥計們,不能亂來!咱們得穩著點!”二牲口拿起油燈,掂了掂輕飄飄的油燈,划著洋火,點亮了燈:“燈油只有一點了,咱們也甭指望在路上再拾上個油壺,咱們既要穩當,也要利索!”

在和胡德齋會合之後,二牲口曾經在屍體堆裡找到過兩把油燈的燈壺和一包洋火,這才將光明之火保留到現在。

“我是這樣想的,咱們先悄悄靠近那匹馬,儘量把它引到跟前,牽住韁繩,然後再動手。咱們現在就動手是不行的,那會把馬嚇跑!”

“對!二哥,現在不能硬幹,一硬幹準完蛋!得先試著抓住韁繩!”小兔子道。

“胡工頭、三騾子,你們兩個跟在兔子後面,防備馬迎面跑出去,我先悄悄摸到馬的後頭,斷掉它的後路。”說畢,二牲口將手上的油燈遞給了小兔子,自己急速地貼著巷道一側的煤幫向裡摸去。

待二牲口走了好久,小兔子才端燈向前走,胡德齋和三騾子緊緊跟在後面。

越走越近,漸漸地,小兔子藉著燈光看見了那匹馬,那是一匹高大的棗紅色的馬,它正驚恐不安地立在大巷正中的鐵道上甩著前蹄,它那帶著白斑的腦袋正對著油燈的燈火,鼻子裡不時地噴出一道道熱氣,燈光顯然沒起到好的作用,它對燈光似乎已經不習慣了,似乎感到恐懼,在小兔子距它只有十步遠的時候,它竟掉轉身子,準備往回跑。

就在這時,裡面黑暗的巷道里響起了一陣鋼鐵與巷壁撞擊的聲音。緊接著二牲口的大嗓門響了起來:“我……我扛倒了一輛煤車,把路堵……堵住了!你們那邊注意,別讓馬從你們那頭跑了!”

小兔子、胡德齋和三騾子馬上緊張起來,他們實在無法保證馬不從他們身邊衝過去,他們幾乎是赤手空拳,根本沒法和衝到面前的馬搏鬥。假如馬衝過來時,他們抓不住拖在地上的韁繩,馬就非跑掉不可。

急中生智,小兔子道:“停住,別往前走了!咱們也趕快想辦法把身後的路堵起來!快!胡工頭,快想法搞塌兩架棚子!”

好主意!

胡德齋眼睛一亮,把手中的溼木頭往三騾子手上一塞:“你們看好馬,我去放棚子!”

巷道里的棚子經過一場劇烈的爆炸,大都歪歪斜斜,胡德齋不太費力便把兩架歪斜的棚子放倒了,棚頂上還嘩啦啦地冒落了一大堆矸石、煤塊。

巷道兩端都被堵死了,命運決定了這一匹棗紅馬、這四個瀕臨**的人要在這段不到五十米的窄小的生存空間裡進行一場殊死的搏鬥!

棗紅馬警覺起來。

無論是棚子倒塌時發出的轟隆隆的巨響聲,還是端著油燈漸漸向它逼進的人們,都使它感到了一種實實在在的威脅,它迎著小兔子他們跑了幾步,待看清面前已經無路可走之後,便靈活地轉過身子,向著二牲口迎面衝去。

二牲口怕它會越過橫在地上的煤車逃脫,一下子爬到煤車上,用身子擋住了巷道頂棚和煤車之間的空隙,嘴裡發出一種野獸般的嚇人的吼聲:“口口口口口口!”

棗紅馬被這吼聲嚇住了,在距煤車只有兩三步的地方停住了腳步。它看看那盞使它恐懼的燈並沒有跟上來,遂又扭頭往回跑。

見棗紅馬回過了頭,二牲口鬆了口氣,慌忙操起手中的斧子,也劈啪一陣,砍翻了一架懸在煤車上的棚子。

這一下才徹底保險了,棗紅馬即使插上翅膀,也休想從這段巷道里飛出去了!二牲口認為,這匹棗紅馬至少有一半已變成了馬肉。

他不急了,他覺著他和他的夥伴們已經基本上掌握了這匹馬的命運;把它打死,使它完全變成馬肉,僅僅是個時間問題了。

他決定歇一歇。

他拖著疲憊不堪的腿,搖搖晃晃地迎著掌燈的小兔子走去,走過警覺的棗紅馬身邊時,棗紅馬一躍,幾乎是從他頭上跨過去了。他吃了一驚,卻沒顧多想。

“好了!夥……夥計們,先歇歇吧!歇夠了,再打……打馬,反正它逃不掉了!”

四個人都依著煤幫坐下了。他們悄悄商量著該如何對付面前的這匹馬。而偏偏在這時候,燈盞裡的殘油燃完了,燈芯上那顆豆大的火苗拼命向上掙了幾下,便由熾黃變成了淡藍色,繼而,完全熄滅了。

這無疑又給這場即將開始的人馬之戰增加了困難。雙方都在暗處,彼此看不見,尋找目標和準確地命中目標,便成了一件極不容易的事。在黑暗之中,人勢必要失去自己的優勢,因為就他們每一個人來說,以個人的力量是抵擋不住馬的衝撞的。他們一心想把這匹活生生的馬變成馬肉,而那匹馬也完全可能把他們四個人變成屍體!它能撞死他們、踢死他們、踩死他們!

這將是一場慘烈的、緊張的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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