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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人魔窟-----第8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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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3)

冷酷的聲音如同幽靈一樣,鄧昆聽得毛骨悚然,驚恐地接著問:“你是說被囚在這裡的人都會被處死?可是,你看我還這麼年輕。”

隋風清打斷畢方的話,抬起頭,兩眼斜視著畢鄧昆,一字一板地說:“像你這樣無辜的人太多了,如果不是有一批又一批的人補充進來,這兒的牢房恐怕早就變成空的了,自然也就沒有誰知道曾經有多少人從這兒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狡猾的日本人,是不會讓人解開這個謎的,你無法想象日本那麼一個彈丸之地,少得可憐的人口,為什麼能踐踏我們的土地,當你在這個謎團裡能幸運地多活幾天,你自然會明白的。”

隋風清的話很難懂,但鄧昆還是被他的口才驚呆了,他相信,當一個人災難臨頭的時候,對他所處的環境,自然會生髮出最直接、最**的答案,但鄧昆不需要這些,他關心的是生存問題。“你說,他們能放我出去嗎?我可從沒做過什麼對不起人的事啊。”

隋風清嗯了一聲,表示認可。“你心裡呢?”

隋風清的問題很尖銳,鄧昆沉思了一會兒,說:“他們動不動就抓人,甚至看誰不順眼就殺誰,把我們的生活搞得天暈地暗,誰不恨他們,哎,敢怒不敢言哪。”鄧昆停了一下,想到隋風清還沒有回答他最關心的問題,又問道:“依你看,他們會放我出去嗎?”

隋風清沉思片刻,走到他身邊,友好似的把手搭到鄧昆的肩上,肯定地回答說:“不可能的,進到這兒的人據我猜測還沒有活著出去的,你看他們。”

順著隋風清的手,鄧昆看到屋裡的二十幾個人都靜靜地坐著或躺著,而對他和華龍的到來卻熟視無睹。他疑惑地問:“他們犯了什麼事,和我一樣無辜嗎?”

隋風清不假思索地說:“他們都是為了爭取生存被抓來的,不過,現在他們倒不是放棄了鬥爭,是無能為力呀。我真不明白,你被抓進來,小鬼子看中你什麼地方了?”

鄧昆不理睬隋風清的譏諷,接著問:“你說我還能活多久?”

隋風清苦笑了一聲,說道:“沒有人能說得清,也許今天,也許明天,反正你的靈魂要從這兒升入天堂。”一切無須再作過細的盤根究底,鄧昆的頭“嗡”的一下,心臟好似脫落一般,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這種突發的情況剛一發生,那些看似冷漠的人馬上聚過來,掐人中的掐人中,呼叫的呼叫,還有人在埋怨隋風清不該這樣對待對方。

鄧昆總算醒了過來,他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不知是誰的位置上,那些人圍在他的身邊,臉上露出焦慮、關切的神情。看來,他們並不是沒有感情,也不是沒有同情心的人,或者說,他們顯得那麼可親可愛,並且值得信賴。

見到鄧昆睜開了眼睛,有人輕聲問:“好點了嗎?”

鄧昆感激地看了那人一眼,說道:“我想是你們幫助了我,謝謝。”

隋風清看到鄧昆已無大礙,便又回到原來的地方,兩眼望著對面的牆壁,不疾不徐地,也不知道在對誰說:“死其實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為什麼而死,一個人是充滿了生命力的,他能戰勝疾病,也能戰勝災難,透過這些創造性的抗爭,可以感受到生命的力量,我不知道所有的人知道這些嗎?他們欣賞自己如此旺盛的生命力嗎?當然,我現在已無法重回到那輝煌的歲月,但是,我相信生命的永恆,不單是我自己,是我們這裡所有人的生命。當這些生命被終結的時候,我是說那些被殘害的生命,當他們的靈魂升入天國的時候,圍繞他們靈魂的是一簇一簇的鮮花,千遍萬遍的祝福。那些恥辱的過去,痛苦的折磨,還有那些未了的遺願都會消失,只有那不死的靈魂在高高的天堂窺視著可恨的侵略者毀滅的下場,那時候,那些沒有人性的吮血噬肉的惡魔就會永遠地跪在你的面前。如果在我們人生的航標上劃一條線,在我們的終點,絕不會再出現類似的事情。我還相信,總有一天,中華民族會強大起來,那時候,沒有人敢再無緣無故地欺辱我們。”

華龍驚呆了,隋風清的話無疑有著極大的煽動性和深奧的哲理,他只是想不通隋風清何以敢在這種場合說出這樣具有革命性的語言。他是什麼人?華龍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話,從來也沒有同這樣的人打過交道,從來也沒有對自己的生命有過真正的認識,他不由自主地抬起頭,望著隋風清熱淚盈眶。

鄧昆總算平靜下來,他的表情也由極度的恐慌轉為平和的穩定,繼而又表現出超然的憤恨,這種情感的變化終於使華龍心裡得到一絲的安慰。他輕輕地說:“這裡不會是生命的終點,請你,請大家相信我的話。”

鄧昆的身體依舊顫抖著,看著華龍的眼神依然有著埋怨的成分。“這事全怨你,你是個倒黴蛋。”

華龍真誠地說:“對不起。”

有的人還在冷眼看著華龍,心裡厭惡他與李耀祖的那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哈濱吉在一旁插嘴說:“一句‘對不起’就完事了,你知道嗎?你在斷送一條生命,耍嘴皮子有什麼用,有能耐做出件驚天動地的事出來。”

隋風清斥責哈濱吉的無禮:“你少說兩句不行啊,誰也不會把你當啞巴賣了。”

華龍儘量把話說得平和,他迫切需要這裡所有人的幫助:“這一切都是日本人造成的,沒有他們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不過,我還是向鄧昆表示歉意。”

鄧昆對華龍真誠的、發自內心的道歉很受用,並且他表達的理由又是那麼令人容易接受。從外表看,這是一個隨和,有思想,懂情理,更有主見的人。那麼,他的內心呢?他不敢去猜測,因為人的內心世界是很難猜測出來的,但不管怎麼樣,華龍畢竟也是受害者,也同他一樣經受了生死的考驗。“你的表哥是仲馬的乾兒子,你怎麼也會得到這樣的對待。”

“唉,一言難盡。”華龍一聲嘆息,厭煩地揮了一下手,然後才說:“我沒有應付複雜事情的能力,別人是幫不了我的。再說,我們的性格、意識不同,命運當然也不會一樣。不過,幸運的是,我結識了你們這些生死路上的朋友,這是我們的緣分。”

鄧昆理解了華龍,仰臉望著華龍,眼裡充滿了一種難以言狀的痛苦,他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來。

華龍說:“今後的路也許很艱難,讓我們互相照顧吧。”

人一旦失去了自由,沒有了尊嚴,所有的生活都會變得毫無意義,何況是在這座死亡之城呢。

死亡之城終究是死亡之城,所有被抓進來的人,只要在這裡呆下去,總有一天會變做一道青煙,從那座高高的煙囪裡飄向潔淨的天空。

這又是一座恐怖的死亡試驗廠,沒有人——那些善良的人,知道它的祕密所在。這也是一座絕對堅固的堡壘,即使一隻鳥無意飛進來,若想逃出去,如果惡魔想獵殺它,它逃生的概率也是零,因為,這裡所有的目標都鎖定在日本人佈下的天網中。如果華龍手裡有一支魔杖,或是一支無所不能的魔杖,或許他能夠逃出這天羅地網般的死亡之城,可惜他沒有,這裡所有的人也沒有,甚至於他們手裡連一件鐵器也無法擁有。

難道他們擁有的只有等待死亡?

躺在薄薄的乾草上,水泥地的涼氣直透脊樑,望著天棚漸漸變成黑糊糊的一片,華龍不由想起了自己坎坷一生。

二十一個春秋,八千個日日夜夜,他曾經有過歡樂、幸福,也曾經有過痛苦和磨難,但令他難以忘懷的,還是最近兩三年的歲月。他知道,這一次的災難也許無法逃脫,然而,他更明白,他為之奮鬥的正是他心中的至愛。那麼,自己即使為她獻出生命,又有什麼可惋惜的呢。但是,又一想,他不能死,他要親眼看到無數的無辜者從這裡走出去,要親眼看到這座死亡之城在他面前毀滅。想及此,他的臉上不由現出快意的微笑。

離開牢房,李耀祖往右一拐,沒用兩分鐘他就來到了仲馬的辦公室。

仲馬正坐在椅子上,衣釦解開著,露出滿是胸毛的胸脯,他的雙手把玩著那把口徑七八毫米的日式手槍。見李耀祖走進來,他的臉上現出一種奇怪的表情,雙眼也目不轉睛地盯著有些不自然的李耀祖,待把手槍放回桌上,他才慢騰騰地問:“耀祖,你看剛才的事,是偶然的嗎?”

李耀祖知道仲馬疑神疑鬼的毛病,他一邊脫雨衣,一邊回答:“事情的全過程在屋裡我們全看到了,剛剛我還認真地檢查了一遍,的確是因為路滑,箱子又重才出的意外。依我看,他不會有什麼企圖,你想,誰敢拿雞蛋往石頭上碰,除非他不想活命了。”

仲馬狠狠地瞪了李耀祖一眼,教訓道:“你的大腦怎麼這麼簡單,也不會琢磨一下,你的表弟為什麼要自告奮勇地要求進來幹活,我知道你的心情,怕受牽連。”仲馬停了一下,看了看李耀祖不斷變化的表情,接著說:“我的城堡從建成到現在,還沒有一個人願意到這裡面來趟渾水,他是頭一個敢把頭盔摘下來的人,並且還把那些特殊的器皿破壞了許多,我看他是別有用心。”

李耀祖腦子飛快地轉動著,他可擔不起這麼大的責任,於是,他用眼掃視了一下仲馬,神經質地轉動了一下眼珠,每當他找藉口的時候總是這副樣子。“怪只怪他這輩子沒交上好運,他那個傻樣會有什麼企圖,剛來幾天就攤上這種倒黴事,看他當時嚇得那樣,這種人怎麼會是別有用心的人呢?”

仲馬笑也不是氣也不是,對於乾兒子的這種低能兒似的解釋,真讓他煩透了。但是,鷹犬一樣的本能時刻使他尋找著他所需要的獵物,而且,一旦發現了獵物就決不放棄:“我不是不顧忌你的親情,從第一次他讓你妹妹帶來的那一天,我就對他產生了懷疑。當然,至今我還沒有發現什麼破綻。不過,我明白,是不會讓我安寧的,更不會讓我的城堡永遠安穩地聳立在這裡,耀祖,你說我分析的對嗎?”

李耀祖的心怦怦一陣亂跳,他聽出了仲馬的弦外之音,低聲地推脫著:“乾爹,您放心,不管誰侵犯了您的利益,我都不會放過他,即然您懷疑我的表弟,就不要顧忌我的面子。其實,他和我有什麼關係,再說他已進了這牢籠,諒他也無所作為,如果您覺著還不放心,乾脆就把他解決了算了。”

“你真的這麼想?”仲馬問,不等李耀祖回答,他接著說:“我也希望他不是來和我作對的人,只是人心難測啊,既然他願意赴這死亡之旅,又看到他不該看的東西,我不妨成全他。不過,沒有殺他已經違背了我的意願,我自然不會放過他,我到要看看他到底要幹什麼。”

“您的意思是跟他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這回你比喻的很恰當,假如他不自量力,要做反日的英雄,我正好利用他挖出其他的危險分子,假如他是白痴,我也不會讓他白白浪費我的精力,他的體質很不錯。”

“我想您的決定是對的。”

“你該清楚,我的計劃從來就沒有失敗過。”

“是的,一切的成就都取決於您的運籌帷幄,如此的計劃很容易使人落入陷阱,我看和您作對的人不會有好下場。”

“這麼說你不反對我對你表弟的殘忍?”

“當然,我的意思是……我想如果您要……我並不介意,為了皇軍和您的利益,我不會有任何想法。”

“很好。”

仲馬這樣說著的時候,他站起身,來回走了幾步,這才接著說:“我倒要看看他是為國捐軀的豪傑,還是貪生怕死的狗熊。”

李耀祖木然的站在那裡,他不知道華龍的出現對他是福,還是禍。

外面,雨依舊淋淋漓漓地下個不停,讓人感到氣溫也在驟然下降,灰色的天空窒息般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

這道圍牆隔絕了一個鮮活的世界。華龍明白,作為他來說,帶領難友們去到那個鮮活的世界還有一段很長很危險的距離,即使到達了那個渴求中的鮮活的世界,還需要不懈的努力和奮鬥。日本鬼子還在踐踏著光明,還在製造著災難,只有趕走這些惡魔,這片土地才會變成一個真正的鮮活的世界。

對於華龍來說,心甘情願地走進這座令人毛骨悚然的北滿大獄是否意味著死亡,或是要創造一個驚天動地的奇蹟呢?這些他倒從來沒有想過,只是想做一點點事情而已。這座城堡的堅固,囚犯之多,以及囚犯的不斷補充,又不斷的消失,讓華龍感到謎一樣的困惑。他看不到找不出破解這些謎的方法,更令他不解的是那些一樣被囚禁在這裡的人,在處處透露著恐懼的氛圍之中,竟然還能吃得下睡得著,還能拿出充足的精力去分幫拉派互相鬥爭,這是一個良莠不齊的群體,雖然有共同的敵人,一旦失去了目標,便明裡暗裡在自己人身上要拼出個輸贏來。

華龍心裡明白,這仲馬城絕對是一個屠宰場,那些堅固的堡壘,那些露著殺氣計程車兵,那些黑洞洞的槍口,那道能致人死命的電網……或許還有不為人知的殺人手段,在士兵那些狡黠而狠毒的目光裡,他覺察到,這裡肯定是給中國人準備的活地獄。況且他已經覺察到了不知從什麼地方冒出了一股股冤氣在他的周圍飄動,似乎告誡他要謹慎小心,他當然明白,日本士兵殘酷得比野獸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們絕不會讓他這樣的人活下去。想到這裡他不在覺得孤立無援,他非常清楚地知道,在這些人裡面一定會有他的同志和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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