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蘿衣-----42 婆媳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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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婆媳鬥爭

李氏忿然的瞪圓了雙眸,咬牙切齒就要教訓,脫口即出的話卻被孫璟瑜一聲:“娘,這事我自己拿主意,您就別管了。我不過是帶著秋娘和孩子上京互相照顧罷了,娘何必生氣?有秋娘在身邊照顧我日常起居難道娘不覺得安心點?孩子們還小離不開娘,帶走了也省的在家裡操勞您。”

李氏立馬大聲喝道:“你們說去就去之前怎麼不打個招呼?敢情你小兩口偷偷摸摸埋著娘商量好了再跑來和我爭?我是你娘,我看我現在說什麼你都不肯聽了,你眼裡還有沒我這個娘!”

秋娘在一旁暗暗咬牙,心中煩躁極了,她開始懷疑自己之前那麼多年是如何忍受李氏這個婆婆的,仔細一想李氏往年還好,如今是越老越刁蠻,當然其中更大原因是她連續兩胎沒給孫璟瑜生兒子。秋娘握緊了拳頭,痛苦無奈的閉上雙眸思忖,難道一切的錯就是沒生出兒子?秋娘渾身發涼,如果一輩子都生不出來,一個女人要怎麼活?她想起李夫人送的藥,心底仍舊苦笑。

藥,是用來治病人的,生不出兒子也成了病?但世人還有一種說法,世間難求的藥,為救命之藥,那稀罕的藥能讓人瞬間容光煥發,能讓人起死回生,能讓人脫離苦海……

或許有一天,她就急需救命良藥,救她脫離苦海,救她一生幸福……

即便,她深刻肯定,自己並沒有病。

“娘,我這不是在和您說嗎?您當然可以反對,但是我仍想提醒娘,我帶著秋娘去京城是最好的路子。我這次不是去赴試更不是去遊玩,而是長期居住在那兒生活。”

李氏跟炸了毛的老牛似地雙眸怒瞪,一聲不吭也不知道到底氣個什麼。或許真找不出理由發脾氣,僅僅就是看著秋娘就來火,看兒子幫著秋娘更來火。這媳婦越來越不像樣子,兒子生不出來就算了,她做奶奶的不過揍了孫女一頓屁股,她一個當媳婦的居然不理不睬她幾個月。好似她當長輩的欠她什麼似地,難道要她去給孫女道歉不成?平日那張冷淡散了的臉做給誰看啊,到底誰是婆婆誰是媳婦!沒有她這個婆婆當年的善心,她姐弟兩能有今天。如今倒好,弟弟出息了,有依靠翅膀就硬了,說話都曉得反著來了,還挑眉瞪眼的凶悍樣,難得以為她當婆婆的怕媳婦不成!

“娘怎會讓你在京城受苦,你要人伺候你哪裡買不到一個麻利的丫鬟。你拖著媳婦孩子過去可有想過在京城怎麼活?京城什麼都貴,你們又沒屋子又沒田地,柴米油鹽醬醋茶樣樣得靠錢買,你那點俸祿能值什麼?再說你在京城滿地大官人的地盤修業,你平日不和人來往?禮尚往來也是一大筆花銷。你倒好,養你自己都難還要養媳婦,媳婦養了還要養兩孩子,孩子又這麼小,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逢年過節總要換件新衣裳出門見人吧?你一個人在外頭都辛苦,又何必帶著媳婦孩子去受罪?非得一家人擠在一起過苦巴巴的日子才快活?”李氏倒是冷靜下來,這番話說的語氣平靜,又很是那麼在理,孫璟瑜聽著皺眉,這些問題他不是沒有想過,但他自有別的考量。只是如果繼續和李氏爭辯,不知道還有什麼意義。李氏好似鐵定了不願秋娘過去,孫璟瑜那叫一個頭疼。

李氏見兒子不吭聲,只當兒子聽進去了當下心裡偷樂,趁熱打鐵道:“再且你這一走好幾年,你媳婦又跟去湊熱鬧,我和你爹兩個老鬼在家裡誰孝順?你大哥是糊塗人,你大嫂還有孩子要拉扯,你弟弟年幼連親事都沒著落,我和你爹要有個萬一誰病倒了,家裡豈不是亂成一團!秋娘好歹認識幾個字,腦子明白在家裡還能幫襯點。你自己瞅瞅每年買種子開播的花銷到秋收進賬那一直是你和秋娘打理,一筆筆賬目記得清清楚楚我們才能當甩手掌櫃,你們如今一走都走,這些事誰能管好?娘也著急想抱孫子,可急也急不來啊。所幸你們都還小,有的是時間。”

“婆婆,我已經學會記賬和算賬了……”孫璟瑜和秋娘還未答話,倒是一旁的大嫂委屈的出言申辯,自從桂花那事後花氏就收了些心,特別是聽說李氏以後總會讓老大當家更是放心滿意,於是慫恿鼓勵女兒學當家,記賬算賬是必須,大嫂這事倒是答應了,跟著秋娘閒暇時學學,秋娘有心專門教她和賬目有關的字,這都過去兩年了,大嫂早就弄明白了。辛辛苦苦學的知識,還不是為了討婆婆歡心,婆婆倒好,全然當沒瞧見她的努力,一句老大是個糊塗的從小說到大,大嫂心裡嘆息,這‘糊塗’二字,只要有孫璟瑜在,就永遠得歸老大一家揹著。所幸她如今看來了些,隨別人說去。

沒料到大媳婦會在這時候插嘴,李氏被堵得胸口都疼起來,心裡那叫一個氣啊,一個兩個大的小的全都這樣逆反。

“婆婆,大嫂這兩年有心跟我學記賬,如今已是能手了,大嫂往後總要管家的,我們走後田地裡你也莫操心了,都交給大嫂管吧,您和公公好生歇著,什麼都被管,只消顧好自己的身體便可。”秋娘好言好語的相勸,言辭裡儼然一副非走不可的架勢。

李氏聽聞一跺腳,大喝:“你這叫什麼話!我還沒答應你去就開始交代起來?你到底還當不當我是你婆婆?枉我總以為你知書達理,你那都是裝的吧。”

秋娘面無表情的看著李氏,李氏心虛發毛,拉不下臉面漲紅臉繼續呵斥:“我只給你說理,你自己好生想想,你一個女人帶著孩子過去樣璟瑜拿什麼養你們?那裡連顆花生都要自己買,你們拿什麼做錢。”

秋娘低眉,淡淡道:“無妨,大不了我做些繡品賣,貼補家用。”

李氏眼眸瞪得快要脫窗:“賣繡品?你怎麼賣?賣給誰?你堂堂一個官夫人跑出去學小商小販學繡娘賣繡品?你自己肯糟踐自己也別丟璟瑜的臉啊。這事你都能想出來,你娘以前怎麼教你相夫教子?”

李氏呵斥的聲音不知不覺變得歇斯底里,跟生怕鬥敗的母雞一般咆哮,沸騰的怒火如潮水般宣洩著,一不小心飛濺到無辜的旁觀者,人人都被挑起了火星子,脾氣蹭蹭蹭的往上湧。

“這與我娘何事?”秋娘幾乎是用吼得反問李氏,一雙眼眶發紅,聲音微微顫抖:“我說賣繡品又如何不可?前朝丞相初入京城為官時清貧度日,他家夫人何不是租了人一塊地,賣菜貼補家用?我賣賣繡品有何丟人?”

李氏頓時語塞,她哪裡懂那些,連當朝丞相叫什麼都不曉得更何況前朝官人的起家之事。但她知道自己兒子出息了,前後幾個村子,包括小鎮,甚至晨陽都沒幾個人比得上兒子,她走出去誰見了不是恭恭敬敬尊她一聲孫老太太。早年家裡窮苦時她和孫鐵錘也學著大伯家出去擺攤賣過魚蝦,那時候只為了賺點錢用,什麼面子什麼名聲哪裡想過。如今讓她再去賣魚滿大街吆喝?那是不可能。孫鐵錘肯出去,她還得嘮叨孫鐵錘出去了讓外人笑話堂堂孫璟瑜養不活一個爹,非要爹出去受苦。媳婦們要出去賣繡品,那還不是一個道理。但是她真沒想到連宰相夫人都做過這等事……

李氏的腦袋還沒轉過來,孫璟瑜一臉鄭重的擠到兩個女人中間說:“你們都別說了,再鬧下去難不成要打一架?娘,您別總是亂想亂操心有的沒的,您真的想太多了,秋娘說的沒錯,前朝宰相與夫人乃患難夫妻,最困難的時候宰相夫人確確實實賣過菜,當今朝堂也不少清貧官人一邊做小買賣一邊在京城生活,讀書人更是不少賣賣字畫教教學生賺幾個酒錢,那都無傷大雅,如若去京城我真過不下去,秋娘願意賣繡品幫助我,我感動還不急,何故去嫌丟人?還有您別說我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京官,我是庶吉士,沒有實職既不是官,您只當我是一個在京城翰林院讀書的學生就沒錯。秋娘更不是官夫人,您想多了。”

李氏白著臉聽兒子絮絮叨叨有聽沒懂,總之一句話兒子竟然一心護著秋娘全不幫她這個親孃。李氏吼道:“你就是寧可沿街賣字養媳婦孩子也非帶她們一起去是不是?行啊,娘管不了你們,你們愛去哪裡去哪裡,有本事以後都別回來了,我一個糟老太婆跟你們說不過理,我這也不懂那也不懂沒你們能說會道,你們想幹嘛幹嘛去,何必來問我!我說什麼都是白說,何苦來找不愉快。您咋不乾脆一直瞞著,等上船那天把媳婦孩子抱上去船開了再告訴娘多省事啊。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娘,你眼裡除了你媳婦還有什麼,我十月懷胎生你養你供你讀書如今你還不孝順我,我生你何用!我養兒何用!嗚嗚嗚嗚……”吼著吼著就嗚咽哭泣起來的老太太那叫一個辛酸委屈啊,孫璟瑜立即洩了氣,忙不迭地的上前扶著李氏好言好語的勸哄:“娘,您都一把年紀了別這樣……我哪有不孝順你,我怎會不孝順你,我這不是在跟你好好說道理嗎?”

“你還跟娘說道理!你怎的說的出口,我是你娘!”

“是是是,你是我娘,行了行了我什麼都不說了,您別哭了……”孫璟瑜身心疲憊,沒想到雞毛蒜皮的小事演變成這般情景。最麻煩的不過是女人哭,媳婦哭還好哄,娘哭就沒則了……孫璟瑜腦袋裡鬧哄哄的喧騰,渾身都煩躁起來。

“你哪裡當我是你娘喲,你這不孝子……”李氏繼續蹲在地上又哭又罵,就是不買孫璟瑜的賬。秋娘冷眼看著孫璟瑜手足無措的應付李氏,項上腦袋只怕比孫璟瑜還煩躁,似要炸裂開來。她跟了這麼多年的婆婆啊,一門心思撲在孫璟瑜這個兒子身上,好衣裳留給孫璟瑜,好吃的留給孫璟瑜,好聽的話留給孫璟瑜,孫璟瑜有哪裡不好就怪罪別人沒招待好,孫璟瑜有哪裡不高興就埋怨別人沒伺候好,孫璟瑜病了就著急的哭,孫璟瑜被罵了一定會幫著罵回去,孫璟瑜被奉承了一定會誇那人有眼光,孫璟瑜失敗了那是意外,孫璟瑜成功了那是理所當然。孫璟瑜和大哥吵架了,那一定是大哥的錯。孫璟瑜和秋娘吵架了那一定是秋娘的錯,孫璟瑜和孫鐵錘鬧翻了那一定是孫鐵錘的錯。孫璟瑜一夜沒睡好精神憔悴了,那一定是怪孩子夜裡亂哭亂鬧秋娘疏忽了。

一心一意,傾盡所有,只護著孫璟瑜的婆婆,是位了不起的母親,僅孫璟瑜一人的偉大母親而已。

這樣的愛只有孫璟瑜可以消受,任何一個多餘的其他人都會被牽累,被那樣的愛折騰的遍體鱗傷,心事累累。秋娘不用問誰,這家裡,包括這村裡,除孫璟瑜外,不會有誰誇讚李氏多麼多麼和善,但是一定人人心裡記著李氏一句話或是一件事,一句傷人的直白話,一件鬧紅臉的尷尬事。孫璟瑜中舉那一年家裡還時常有村民來坐坐聊聊,李氏也經常在村裡竄門子閒磕牙。之後時間久了,來家裡的人少了,沒事誰也不來。李氏依舊竄門子,只是絲毫不知道別人樂不樂意她去竄門,不樂意也不敢關門罷了。只有她自己以為人人巴不得她上門,須不知你擺著官太太的譜上人家門一趟,人家還必須得拿出好茶好水招待,生怕得罪了一顆小心眼被記掛上。

秋娘一向不計較雞毛蒜皮的小事,李氏有缺點,誰人沒有缺點?同住一個屋簷下忍忍就得了,好歹是她的婆婆不是。就是她親孃,母女兩也有鬧的不越快的時候。但是越是忍耐,越是忍無可忍。層出不窮的事兒絡繹不絕的往心間裡灌,她心眼不大,灌著灌著就給灌滿了,再也灌不下去看不下去忍不下去。

秋娘難以想象,如果孫璟瑜丟開她一個人跑去京城,而她必須和孩子在家裡忍受李氏,她不知道自己在生兒子之前,能忍李氏多久,也許孫璟瑜才一走,她就爆發了,忤逆婆婆了,然後被婆婆哭著喊著罵著嚷著要攆出去孫家……

她怎麼能離開孫家,她得死在孫家,老了要做孫家的鬼。

秋娘靜靜望著哭泣的李氏,焦頭爛額的孫璟瑜。

心中一聲嘆息,雙膝一軟,低下頭連磕三下,柔弱誠懇的哭啼道:“婆婆您就別生氣了,都是我的錯,和璟瑜沒有關係。是我不放心璟瑜才非要跟去京城照顧他,我也不想和璟瑜分開好幾年,您想抱孫子我也想給璟瑜生個兒子啊,可他一走好幾年我怎麼辦?而且我也不放心弟弟,嫣然年紀小不懂事,哪裡能照顧好秋明。您若真擔心璟瑜在那兒缺錢花,那我便將宅子賣掉,說什麼也不會拖累璟瑜。”

秋娘這一服軟認錯,李氏心裡舒坦了些,哭聲都小了下來,懷疑的聽著秋娘一句句說完,聽到房子不禁一愣:“賣啥房子?”難道她要賣孫家宅子?這可不是她的事。

“姑姑送我的禮……在鎮上正街,後面能住人,前面是鋪子,我租了人。如若一直租著便一直有進賬划算,如若著急賣了也罷,不過是房子而已,哪有璟瑜的事重要。其實媳婦一直在想婆婆若是願意,和公公搬去鎮上也可以,鎮上熱鬧,買什麼都方便,請大夫買藥都比這兒順當。你們都住在後院宅子裡,還能方便收收前門鋪子的租金。只怕你們一輩子住在村裡住習慣了不樂意過去。”秋娘說著說著收住了乾巴巴的眼淚,眼瞅著一屋子人都把心思放在鎮上的房子上,秋娘知道這事能成了。可是誰知道她心裡多不樂意,拿自己最有分量的東西討好這個越來越不喜歡自己的婆婆,那叫一個憋屈。若不是為了不讓孫璟瑜為難,她何苦這樣。不過也罷,眼下只要李氏點頭同意了,她這一走倒會乾脆許多,興許還能讓李氏念一下她的好,忘掉她的不好。真如她所說,不過是宅子罷了,以前沒有宅子也沒將就過著,如今姑姑白送了一棟,她就當轉手送給別人了。

李氏瞪大眼睛好似不相信,孫璟瑜凝眉追問:“你姑姑何時送你宅子?我怎的不知道?”

秋娘小聲回道:“就是秋明成親那天,說是替我爹孃補給我的嫁妝……”在這樣的小鎮上買棟宅子對姑姑家來說真是輕而易舉,但是對於孫家來說會很捨不得,倒不是買不起,只是有些奢侈。姑姑家還給弟弟秋明也買了一棟,弟弟這會估計和嫣然搬進去住了,鋪子聽說會給李家兄弟增開一個藥鋪。

孫璟瑜聞言不知道該怒不該怒,很是鬱卒道:“你怎能收這麼大的禮呢?收了也不告訴我一聲,你還打算瞞到何時去?”

秋娘嘟囔:“秋明讓我收,我便收了……”若不是弟弟要她收,她當時的確打算拒絕來著。

“你!”孫璟瑜氣極了,心中火氣翻湧的厲害,這麼大事秋娘對他一聲不吭,卻什麼都聽弟弟的話!難道弟弟可信他這個丈夫就不可信?

“你氣什麼……那是我姑姑,收了還能如何。”秋娘細聲爭辯,莫名的有些心虛。如果禮物小一點她恐怕就不在意,現在見孫璟瑜生氣,仔細想想那禮物的確太大了些……

“那是你什麼姑姑!你姑姑當年還會不要你姐弟?她現在跑來巴結你還不是看我和你弟弟出頭了想為她兒子開通一下路途,她和外面那些行賄的人有何區別?什麼禮物能收什麼禮物不能收你得想想啊,想不懂的問問我也行。今日她送禮往後她找你辦事你辦不辦?你就這樣眨眨眼收了還瞞著不告訴我,你心裡到底想什麼?”孫璟瑜氣得跳腳的樣子讓秋娘想笑不敢笑,今天夠鬧騰她可不想再和孫璟瑜吵一架。聞言好聲好氣的說好話:“那我下次不會了。”

“你……”孫璟瑜渾身火氣陡然凝結成冰,還準備多教訓幾句,秋娘就這樣簡簡單單的認錯了!心中咋還那麼不爽快了,孫璟瑜悶悶的想。

“難不成要我還回去?你若堅持,那我還回去也好,我都聽你的。”秋娘又補充了一句,眼角卻看著李氏。

李氏聞言當即跳起來拉著孫璟瑜嘮叨:“啊呀璟瑜你咋這麼死心眼呀,禮物收都收了哪有還回去的道理,那可是秋娘的親姑姑,她那姑姑有錢得很,送這禮還不是拿秋娘當數是不?人家誠心來認親哪有往外推的理,再說了她那兒子不也是個官,往後你們見了面還得互相幫助了,你這馬馬虎虎的把禮物退回去,人家還以為你這人不好相與不肯與他結交。而且你替秋娘想想,她當娘嫁過來一件嫁妝都沒有多寒酸,如今有個姑姑幫著補回來也不是壞事,往後別人問我兒媳婦嫁妝多少,我也有得回是不,不然外人還不是說你媳婦沒行頭沒孃家……咳,總之你想開點,宅子租都租了哪能退。”

李氏臉上的淚痕都沒擦乾淨,人已經笑逐顏開活絡起來。拉著兒子嘮叨一番轉身又拉著秋娘追問:“是鎮上哪地兒的房子啊?那鋪子叫啥名字?宅子有幾間房有多大?你租人傢什麼價錢?可要打聽好了別上當,啊喲這沒個人守在那裡要緊不?你這孩子咋不早說,早說家裡人商量商量也讓你省個心。”

秋娘順勢接話:“我就怕說出來璟瑜罵我……”

李氏又是衝孫璟瑜一瞪眼:“你別理他死心眼,這可是你姑姑的心怕個啥。你明兒趕緊帶我們去看看宅子才是。我看了後再合計合計是繼續租還是做些別的什麼用。”

“行,明日帶婆婆去瞧……”

李氏滿心滿眼都繞道宅子上,哭了鬧了笑了這下沒精神折騰了,瞥開孩子們就鑽進自己房裡,秋娘估摸她一定回去算賬,別瞧李氏不識字,那算盤打得可不差。

秋娘剛想掩嘴偷笑,孫璟瑜陡然一使力拽著秋娘回房,啪的一聲關上房門。門口的大嫂等人嚇一跳,大嫂拍著胸脯吐氣;“二弟這脾氣喲,嚇死人。啊喲孩子還丟在外頭了……”說著和綠雲哭笑不得的抱著兩個小丫頭去後頭玩兒去,夫妻間的事,即便鬧起來他們也管不了。

秋娘被粗魯的甩到**,撞得紅色床幔搖搖晃晃。

“你幹什麼?”秋娘心中膽怯,聲音卻很大。

孫璟瑜氣喘吁吁的壓過來咬牙切齒:“我倒想問你想幹什麼!”

“我能幹什麼!我什麼都不幹,就想跟你走!”秋娘紅著眼大吼,包含滿腹委屈。不過就是為了和丈夫上京而已,卻鬧得不像樣子,最後還得自己用宅子去討歡心。

“你!你現在脾氣倒是硬了,有錢了有靠山就和我大吼大叫?和我娘對掐?懂得拿錢收買人心呢?我有說不帶你走嗎?你何必跟我娘急成那模樣,虧我還一直為你說話,可你沒瞧你自己當時那個眼神,你眼裡裝著什麼?高傲,不屑,冷漠,憤怒還有憎恨!我娘老了,難免有些糊塗,跟你吵吵嘴你也不用憎恨她吧?你知道我當時咋想?我可一身冷汗啊,我都覺得若不帶你走,說不定轉個身你就做了什麼對不起我孃的傻事。你一直很溫柔,我一直這樣認為,所以我才護著你,幫你說話。”孫璟瑜一身熱汗淋淋的喘息著,雙手抓著秋娘的手腕不讓掙扎,近在咫尺的眼瞼那樣熟悉又好似陌生。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的秋娘,是個很貼心很溫柔的女人。他不喜歡她和錢扯上關係,更不喜歡她拿錢去討好誰,那些獻媚的事由她做出來,真不好看,不是他熟悉的秋娘。他熟悉的秋娘是清新小道上的別緻風景,是家裡的春風,是他心裡一窪溫泉,是他熟讀的《詩經》,是孩子最貼心的母親。

孫璟瑜每一句話都打進秋娘蕭瑟的心房,本就是秋風落葉的疲憊,被狂風驟雨一陣胡亂吹打,頓時零落成光禿禿的枯萎樹幹,不留一片期翼的綠。

眼淚不可遏制的順著眼角滑下去,秋娘哭的泣不成聲:“我……咳……我一點也不想溫柔……”埋進被子裡的淚流滿面的臉孔,鈍痛窒息般難受的心臟,秋娘好似要把滿腹委屈給哭出來,嗚嗚哀號的聲音連綿不絕,單薄的雙肩顫抖個不停,嘴裡卻是再也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本來一身硬氣的孫璟瑜瞅著瞅著越瞅越毛躁,聽著聽著越聽越揪心。

孫璟瑜頭昏腦脹,他最怕女人哭,今天還湊巧,先後得應付兩個。

若是以往,隨便哄哄秋娘就好了,可眼下,秋娘是第一次這樣哭,哭得好似嗓子都要啞了,哭得恨不得讓人心疼死愧疚死。

這一哭就讓孫璟瑜成了漿糊,什麼事啊都理不清了。直覺覺得這也好那也好,誰的錯都無所謂,自己得認錯,不然這哭聲肯定停不下來。

孫璟瑜軟了氣勢,拿過手帕擦拭秋娘的臉,一邊擦一邊勸:“別哭了啊,是我的錯好吧,我啥也不說了。”跟女人較勁,自討罪受,孫璟瑜無奈苦笑。他是神經了才這麼折騰,早知道當個悶瓜,誰的事都不管得了。女人想什麼誰清楚啊,那樣**那樣脆弱,一句話說不好就讓她淚如泉湧,堵都堵不住。不就是一宅子嗎,不就是上京嗎,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幹啥去較真了!

“別哭了,你最溫柔,最體貼,最得我心。”孫璟瑜摸著帕子一個勁的誇讚討好。

哭啼的秋娘忽而伸手就是一拳砸在孫璟瑜的背上,不重,但也發出了一聲悶哼。孫璟瑜一聲低叫,“疼……”

“我一點不溫柔,一點不體貼,不用你來說假話。”秋娘頂著核桃眼大聲反駁,別緻的髮鬢變成凌亂一片,縷縷髮絲胡亂的散開著,還沾了秋娘的淚水。

“我是真話。”孫璟瑜嘆氣。

秋娘又低頭嗚嗚哭,趴在孫璟瑜肩上一顫一顫的講道:“我寧願我是個凶悍女人,那樣才敢和你打架。”

“……”孫璟瑜震驚無語,又覺得哭笑不得:“你還指望打贏我不成?長出三個秋娘來也不是對手。”

秋娘又錘孫璟瑜一拳,繼續講;“我要是凶女人,就敢和你娘吵架。”

“……”這下孫璟瑜不吭聲了。

秋娘抹抹眼淚,渾身顫慄:“我生女兒,是我不對,是我運氣不好。她給我臉色我忍著,對女兒不聞不問我也忍著,沒有她還有我這個娘來疼她們是不是?可我都捨不得打一下的女兒,她這個從不過問的奶奶說打就打,還拿掃帚抽,原因還是她自己和公公吵架,女兒只不過在旁邊被嚇哭了她立即遷怒。團團當時屁股都腫了,哭的一直睡不著,好不容易睡著了夜裡又疼醒了,擦了十來天的藥才完好,每天只能趴著睡,一解手就哭,我女兒長這麼大,就屬那幾天哭的最多。可這又如何?我心疼啊我什麼都不能說。你去問問你娘,知道我兩個女兒叫什麼名嗎?她們不知道,她們只曉得團團圓圓,從不問女兒的名。現在是什麼情況?你爹孃看到女娃子就冷著臉走開,你女兒看到爺爺奶奶就撒腿逃跑,多有趣啊。”

孫璟瑜還沒搭腔,秋娘轉而一笑:“到你回來為止,到今天為止,我可一直是很溫柔的秋娘。”

“這麼多年,我即便是假裝的溫順,也和著辛酸委屈一起嚥下揉成好欺負的泥人了。”

寄人籬下的時候為了吃飯忍著。

長大後為了婆婆不嫌家貧忍著。

嫁人時沒有嫁妝充門面得忍著。

嫁人後沒有孃家當靠山得忍著。

有靠山後生不出兒子更要忍著。

以後生了兒子,還得忍什麼?

希望什麼也不用忍了,秋娘模模糊糊的這樣幻想。用盡所有辦法,她也得生個出來。

孫璟瑜一直守著秋娘睡著,靜靜看著小窗外漸漸灑下的月光,每一個夜都很寧靜,可每一個人的心,怎就如此浮躁。

翌日秋娘如沒事人一樣帶著孫家老小去鎮上的宅子,李氏如宅子住人一般在裡面到處悠,拉著租宅子的生意人仔細盤根問底,人家知道他們身份,也不敢得罪。

秋娘趁熱打鐵,在李氏眉開眼笑的時機又說起上京的事,李氏只是輕咳了幾聲便爽口答應了。好似昨天和秋娘吵架的不是一個人。

“這宅子啊還是繼續租著好,我們都有屋子住,哪用住這裡。每個月租金不少,往後隔三差五往京城送去,賺的錢呀還不都是你們自己的。”李氏笑呵呵的說著打算,秋娘輕輕點頭。李氏說會給孫璟瑜送錢,那就一定會送,絕不是嘴巴上吹吹。對孫璟瑜,再多她都捨得。

“往後你們去了京城自己可得當心些,不比在家裡好,事事要自己注意。”

“記得常寫信,得了空要回來瞧瞧。”

“秋娘若生了兒子記得抱回來報喜。”

……

在李氏一堆嘮嘮叨叨裡,上京的日子悄然來臨。

沉重的行李搬上遠航的船隻,秋娘看著一望無雲的天際,心情比晴空還要蔚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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