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蘿衣-----秋娘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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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娘大病

梨花死了,依大夫的提議,村裡人給梨花換上嶄新的衣裙,塗了別緻的妝容,隨後一把火燒了,一捧灰盛在罈子裡,埋在了漁家村祖墳山上。

饒是梨花一家在女兒的屍體被焚燒時哭的肝腸寸斷,旁邊也沒幾個人真的同情他們一家。

梨花下葬這天孫家沒出門,秋娘陪孫璟瑜坐在書齋的亭子裡,外面的鞭炮聲,鑼鼓悲鳴隱約傳來,孫璟瑜的眉頭一直無法舒展,秋娘默默端來一盤鹽水花生米,輕聲道:“璟瑜吃點花生。”

孫璟瑜放下書,嘆口氣連抓了幾顆花生米品嚐,衝著秋娘淡淡一笑:“秋娘手藝越來越好了。”

“你喜歡便好。”

孫璟瑜又吃了幾顆,見秋娘臉色有些憔悴蒼白,不由鬱卒心堵,緩緩拉過秋娘的雙手握在手心,才察覺秋娘雙手冰冷駭人,孫璟瑜驚道:“你手怎的如此冰涼?你穿了幾件衣裳?”孫璟瑜不等秋娘回答便伸長手臂去探秋娘的衣領子,稍稍拉開一瞧就明白,秋娘穿的不少,只是畢竟冬天到了,二人又在外頭吹了大半天冷風,一個弱女子哪能不怕冷。

“回去加衣裳。”孫璟瑜拉著秋娘起身,隨手撈起書本和花生米往屋子裡走,秋娘由他拽著,慢慢道:“還沒下雪天就冷了,今天冬天怕是難熬。”

孫璟瑜不以為然道:“你怕冷就待在屋子裡少出門。”

“哎,我還不是想陪著你。”

“你可不能和我比,我是男人,身體結實得很。”二人說著進了房,孫璟瑜催促秋娘加衣裳,秋娘慢吞吞的翻箱倒櫃,她並不覺得冷,只是雙手的確冰涼:“我還是喝點熱茶算了,可能吹了冷風,頭有點發暈。”秋娘關上衣櫃,沒精打采做到床沿上,雙眸無神的看著地面發呆。

孫璟瑜聞言更是憂心,探了秋娘的額頭還算正常,只好道:“你不如躺一躺,我讓桂花給你煮點熱薑湯來。”

“恩……也好。”秋娘實在沒力氣多說,翻個身衣裳都不想脫便趟進被子,腦袋太沉,已經抬不起來了。

桂花不多時端來雞蛋薑湯,孫璟瑜親手接過,小聲喊了秋娘半天卻不見反應,孫璟瑜探頭去瞧秋娘的臉色,蒼白如雪,臉上沒有絲毫溫度,嘴脣發烏,額頭亦是冰涼一片,孫璟瑜嚇到了,忙把秋娘抱起來拼命叫,秋娘總算艱難張開眼,迷迷糊糊的痛哼:“你幹啥啊……我要睡……”腦袋整個聳拉著,骨頭好似軟的,孫璟瑜一搖她就一晃,沒有半點力氣。

這完全是病糊塗了,孫璟瑜忙對桂花道:“快去請大夫!”

李氏和大嫂隨即進來,李氏快步走到床前探秋娘的額頭,邊嘀咕:“方才還好好的咋一下就病了,叫你們不去外頭吹風偏偏不聽,要在房裡暖和多了。”

“是我疏忽了。”孫璟瑜後悔道。

李氏又哼:“秋娘也是的,成天粘著你幹啥,恨不得一步都不離,不跟著你去吹風不就沒事了,非要跟去折騰。”

“娘……”孫璟瑜無奈。

“行了行了,薑湯了?先給她灌下去,等大夫來了再說。對了,從大夫還在梨花家沒走,正好叫他過來。”

“那就好。”孫璟瑜鬆口氣,拿起湯碗,扶住秋娘強灌下去。秋娘只吞了小部分,喝湯眼睛都沒能張開來,只不住的搖頭說胡話。

不一會從大夫趕過來,給秋娘把過脈,從大夫放心道:“染了風寒而已,吃幾副藥就好。”

“風寒啊……。”李氏有點憂心,忍不住道:“從大夫,梨花那個病……我家秋娘會不會……”梨花死之前秋娘就在身邊站著,現在才一天功夫就病倒了,李氏不得不擔心肺癆的危害,其實村裡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害怕這事。

從大夫莞爾:“這個請放心,沒有那麼嚴重。不過接下來可要注意,要趕緊讓她好起來,可別嚴重了跟著咳嗽。梨花她娘已經咳的很嚴重了……哎。”

“什什什……麼……梨花她娘也也……”李氏結結巴巴一臉驚嚇的瞪著大夫,屋子裡其他人個個都提起心絃,梨花她娘也染上肺癆的話,那村裡人真的危險了。

從大夫咋舌,面色複雜道:“說不準,總之我會盡力而為。”

“大夫啊,你可要快點治好我們家秋娘,有啥法子讓她趕緊好起來?”李氏著急不已的請求從大夫,一副生怕拖久了秋娘咳出肺癆的模樣。

孫璟瑜也黑著臉,沉靜道:“從大夫,有什麼好藥您儘管開出來。”

從大夫無可奈何嘆息:“孫舉人過慮了,令夫人的病情沒有那般嚴重,藥我留下來,按著吃便好。要不我晚上去鎮上後,讓你小舅弟過來?”

“那也好,我們都不懂醫術……有小明在放心。”孫璟瑜喘口氣,說起肺癆就想起梨花臨終前的模樣,孫璟瑜不由煩躁的晃晃腦袋,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恐懼的畫面。秋娘只是小毛病而已,怎麼可能變得跟梨花一樣!

小明聽說姐姐病了,連夜便趕了過來,當時孫家人差不多都睡著了,還是守著秋娘的孫璟瑜將小明迎進來。屋外寒風呼嘯,呂秋明卻趕路趕的氣喘吁吁。

“小明怎不早上再過來,外面天黑風大,傻孩子。”孫璟瑜看著呂秋明狼狽的模樣不由感嘆,暗道姐弟倆真是感情深厚,小明這孩子是個貼心的。

呂秋明無所謂的搖頭:“不礙事,我一個男人趕夜路怕什麼。阿姐好些了嗎?要不我現在去瞧瞧她?”

孫璟瑜點頭:“也好,她一直睡著沒醒,但是總在說胡話,沒發熱,也沒咳。餵了藥似乎沒什麼用。”說罷又對提著燈過來的桂花吩咐道:“桂花去煮碗麵來,記得多放幾個雞蛋。”

“好的。”

孫璟瑜帶著呂秋明來到秋娘床前,秋娘如在做噩夢一樣嘴巴說個不停,腦袋輾轉左右,一頭的虛汗偏偏怎麼叫都醒不來。

呂秋明見秋娘這個模樣難免痛心,冷靜的給秋娘把脈,呂秋明蹙眉道:“真是奇怪,阿姐只是小毛病,怎的看起來這般嚴重……餵了藥也沒起色嗎?”

“沒有,之前沒怎麼說胡話,現在越說越厲害了。”孫璟瑜沉著臉注視秋娘,之前一個人照顧秋娘還不覺得有什麼,後來秋娘不停的說胡說,孫璟瑜難免心裡發毛,周身發冷,毛骨悚然的感覺特別濃重。

呂秋明湊過腦袋挨近秋娘,仔細去聽了好久好久才依稀分辨出秋娘說的是‘不要找我’‘娘,我不孝’‘我下次一定去看你’‘我沒害你’……

呂秋明聽了半天,弄不懂秋娘做的是什麼噩夢,但是噩夢纏身導致秋娘身心疲憊,因此病情才難有起色。

呂秋明不由握住秋娘的手低聲安慰:“阿姐好好睡吧,爹孃在那邊過得很好,我一直給他們燒紙錢,讓他們不愁吃穿,阿姐莫擔心。”

不知道是不是呂秋明的安慰讓秋娘聽到了,秋娘緩緩安靜下來,閉上嘴巴沉沉睡去。

“明日早晨再看情況,姐夫你也歇息吧,夜裡阿姐要是有什麼不適,你就叫我,我去小虎子房裡睡。”

孫璟瑜大鬆一口氣,忙笑道:“還是你有本事,小虎子房裡我讓桂花收拾下,你先吃了面再睡。”孫璟瑜說著帶呂秋明去廚房,那邊桂花正在盛麵條,剛好有兩碗。

孫璟瑜便陪著呂秋明坐下一塊吃了,隨後二人才入睡。

孫璟瑜可說一夜沒睡,天快亮的時候才撐不住眯了小會,不多時外頭便傳來家人起床梳洗的聲音,孫璟瑜一下驚醒,忙瞧身邊的秋娘,沒發熱,也沒說胡話,臉色卻還是那樣,面板冰涼,和昨天差不多。

孫璟瑜雙眸脹痛不已,卻怎麼都睡不著了,穿衣起來將呂秋明喊來。

呂秋明把過脈嘆氣:“先熬藥讓她吃吃在看。”

孫璟瑜嘆息,這麼著就是說秋娘沒有起色。

本是沒什麼大不了的毛病,誰都沒想到秋娘這一躺就到了十天,偶爾清醒過來吃點東西喝碗藥,神志卻一直不大清醒,呂秋明一直用心照料,從大夫又來了幾次,之後連回春堂的夫妻兩特意過來探望,都說毛病不大,卻無一人讓秋娘好轉。

孫家人急得團團轉,孫璟瑜更是心情沉重。

恰巧這時村裡梨花她娘確認咳出肺癆,終歸走上和女兒一樣的路。整個漁家村人心惶惶,梨花那時只讓部分人害怕,這會卻是家家戶戶都大門不出,有的乾脆拖兒帶女去親戚家避難。秋娘一直病著沒起來,和肺癆沒有半分干係,村裡卻不少人懷疑秋娘也是染上了。不少人硬著頭皮帶禮物來探望,見了孫璟瑜還不忘說些安慰話,只是那些人的語氣在孫璟瑜聽來如同叫他節哀順便,孫璟瑜便不再見客了,不然他會忍不住發脾氣將客人打出去。

“又說沒什麼毛病,沒什麼毛病咋就治不好!你們可是鎮上最好的大夫啊!”房間裡,孫璟瑜忍無可忍衝著從大夫和李大夫怒吼,這兩人的醫術在小鎮名揚千里,口碑甚好,以前孫璟瑜也敬重他們,只是現在十天過去了,秋娘毫無進展,他不得不懷疑他們的醫術,也實在忍不住找人瀉火。

“孫舉人息怒,我們已經盡力了……孫舉人無需擔心,孫夫人不會有事的,興許她忽然就好了,這都有可能。”畢竟秋娘也是忽然倒下的,那天上午一切都還好,躺上床卻再也起不來,怎麼不蹊蹺。

孫璟瑜氣得跳腳,說什麼都沒用了。只得照著老法子給秋娘喂藥,每天守著秋娘,見她日漸消瘦的臉頰,孫璟瑜無計可施,心中萬分後悔那天為何要去吹風,為何沒注意秋娘身子不舒服。

說來說去,責任都是在他身上。不管梨花的事興許什麼都好,只是孫璟瑜忍不住想,就算重來一次,他還是會去管梨花的事。然而一想到秋娘若是一直這樣病下去直到……孫璟瑜又愧疚不已。

無論如何不願往壞處想,孫璟瑜握著秋娘的手發呆,難以想象一個人怎會脆弱到如此地步,生老病死,離得太近。沒有發生從不去注意,一旦發生措手不及。

秋娘當年小,大冬天落水也沒這麼糟糕過,孫家人憂心忡忡。

“或許是心病?”大夫這般推測,沒道理吃藥不見好,除了心病還有什麼。

孫璟瑜心裡一痛,握著秋娘的手加重了力道。

大夫還沒走,李氏帶著一個白髮蒼蒼老婆婆進屋來,大聲嘮叨:“璟瑜你莫擔心,娘把神婆婆請來了,咱們家秋娘肯定不是病了,這是給什麼人纏住了喲,讓神婆婆施法保準就沒事了。”李氏邊說著邊將神婆婆往床前帶,孫璟瑜皺緊眉頭看著老人家,壓根不想讓開位置,說句實話他心裡完全不信鬼神,但是又不好忤逆李氏和這位年紀一大把的老太太。

“這是要給阿姐做什麼?”呂秋明一臉不悅的站出來攔在老太婆跟前,就怕老太婆和某些跳大神的一樣讓病人喝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折騰人。

“小明別怕,神婆婆不會對秋娘做什麼,就是瞧瞧,別急。”

幸好李氏沒騙人,神婆婆的確就是站著看了秋娘幾眼就出門了。

孫璟瑜和呂秋明鬆口氣。

可不一會神婆婆和李氏又回來了,後面的桂花端著一碗水和一雙筷子放在椅子上。

神婆婆掄起袖子,拿起筷子閉著眼睛開始嗡嗡唸叨。

孫璟瑜聽著頭皮發麻,呂秋明抿緊嘴脣一眼不發,心道只要不動阿姐就冷靜看著。

神婆婆唸叨了好久,忽然大聲說出一個名字,然後手一鬆,筷子落進水碗裡,倒下了。

孫璟瑜瞪大眼睛,剛才神婆婆說的那個名字是他逝去的祖父。

神婆婆再次唸叨起來,之後爆出一個名字,孫璟瑜的祖母,筷子倒下了。

神婆婆不依不饒的唸叨下去,孫璟瑜這邊的祖輩唸叨完,又唸叨起秋娘的雙親,但是無論叫誰,筷子都倒下了。

李氏聽得著急,神婆婆拿著筷子再次唸叨,這一次叫出的名字,是梨花。

筷子在水碗裡豎得筆直,一屋子人屏住呼吸,心跳瞬間咯噔了一下。

神婆婆滿意的收聲,轉臉對李氏道:“你知道怎麼辦吧?”

李氏吞吞口水,大力點頭:“知知道……我這就去給梨花燒錢,哎。”拉著發楞的大嫂和孫璟瑜出門,李氏早就準備好紙錢,直接拽著孫璟瑜和大嫂摸去梨花的墳頭燒香送錢,李氏拿著一沓紙錢邊燒邊嘮叨:“梨花啊,咱們孫家可沒有對不起你,你要怪就怪你爹孃,哎,小時候我對你可好了是不是?我知道你喜歡你璟瑜哥哥,可是你娘不準啊,這能怪誰?你是個懂事的娃,哎,秋娘是你璟瑜哥哥的媳婦,她也沒有害過你是不是?所以求你別纏著她,你安心的去吧,每年清明我孫家都記得給你燒錢好不好?”

大嫂也跟著道:“梨花是個好姑娘,你那麼善良怎麼忍心害人?你想想,秋娘要是病死了,你璟瑜哥哥誰來照顧?你死就夠讓他傷心了,秋娘要是死了你璟瑜哥哥咋辦?秋娘也是可憐人,沒爹沒孃和弟弟相依為命,你何苦來著。”

孫璟瑜心裡百味雜陳,無法言喻的味道。他完全不覺得自己愧對梨花什麼,相反對自己妻子秋娘更內疚,對梨花的保護,在最後那一刻他做到了,心中無愧。可是現在……真的有鬼神存在?梨花念念不去,糾纏秋娘?

即便神婆婆那麼做了,孫璟瑜仍是無法全信。

然秋娘病情一直不好,眼下又來到梨花墳前,李氏還在旁邊催促他說些什麼。

孫璟瑜將手裡的紙錢丟進火中,緩緩道:“我能為你做的已經做完了,這輩子不愧疚你絲毫。秋娘更不欠你什麼,我知道你對人間也許有留念,但是聽璟瑜哥哥最後勸你一次,早點投胎吧,來生找個好人家,我一直希望你過得好,這是璟瑜哥哥的真話。”

從墳山拜祭後回家,李氏給了神婆婆一些錢送她離開,孫璟瑜守著秋娘一直到當天夜裡,秋娘奇蹟般的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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