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璟瑜心情好,連帶著身體也好得快,沒出幾日孫璟瑜已經整個恢復。
姐夫身體養好,呂秋明也該回鎮上了。
臨行前夜,秋娘特意拉著弟弟給自己把脈,秋娘的身子好得好,沒哪處不爽利,這把脈,求的是一個心安,且是秋娘最關心的事。
呂秋明年紀雖小,心底卻似清明得很,依著秋娘給她瞧了,老實道:“阿姐的身子沒事,阿姐你若有空不如來鎮上看我,我讓師孃她老人家給你瞧。”
秋娘聞言心中瞭然,忙點頭笑應,將這事認真記在心裡。琢磨著哪日能出門去鎮上一趟。
正巧身體康復的孫璟瑜急著要去拜訪夫子和徐老爺,與家裡人說了便去鎮上買禮物,孫鐵錘哪有不答應的,李氏從房裡拿出銀錢塞給孫璟瑜,倒是很明事理的叮囑:“徐老爺家大,璟瑜買禮物可得細心點。”
“璟瑜知道,我把秋娘一道帶去,她順路去看小明。”
“秋娘還去?行,隨你們,早去早回埃”李氏沒多說,隨手放行。
秋娘心裡大樂,果然只要孫璟瑜開口,在李氏面前什麼都好說。
秋娘忙換好衣裳戴上紗帽出來,李氏見他們夫妻兩人少了,買了禮物還得個人拿,便道:“桂花跟著去伺候。”
秋娘聞言臉色微變,桂花恭敬應是,孫璟瑜無所謂道:“有桂花跟著秋娘也好。”
三人出門踏上備好的牛車一併朝鎮上而去,趕車的人是孫家佃戶,一路上拉著孫璟瑜說個沒完沒了,孫璟瑜興致好,陪著聊了一路。
到鎮上已是大上午,三人下車來孫璟瑜便道:“秋娘,我先送你去小明那裡,你和桂花在那兒等我買東西回來。”
“好,小明師傅的藥堂我還是頭回進去。”
“呵呵,我瞧小明很有名師風範,日後定成大器。”
秋娘淡淡一笑,心道又不是讀書,成器又能如何?
回春堂是鎮上最大的藥堂,裡頭人頭攢動,很有些擁擠。個子最小的呂秋明正忙前忙後抓藥裁藥,直到秋娘走到眼前來才停下腳步,驚喜地看著秋娘高喊:“阿姐!你怎的來了?啊,姐夫你也來了,快坐快坐,我去給你們倒茶。”
呂秋明這邊一動靜,那邊忙著看病人的藥堂師傅立即邁步走來,恭敬的對著孫璟瑜道:“不知孫舉人到訪,老生疏忽了,春喜快上茶點。”
老師傅一喊,藥堂中其他人皆吃驚地看過來,膽大的跑來打招呼,膽小的遠遠看著,孫璟瑜失笑,不得不在藥堂坐下,好歹喝杯茶再走不遲。
老師傅拉著孫璟瑜說話,呂秋明直到秋娘的來意,不多時便讓師孃出來找上秋娘,師孃直言要帶秋娘去後屋吃茶賞花,孫璟瑜哪有不答應的理,正好有人陪著秋娘,他待會出去買東西也放心。
秋娘隨著師孃走去後宅,只見空曠的院落晒著滿地的藥材,撲鼻而來的藥草味,別樣的清香宜人。
踏進師孃的屋子,有丫鬟端來茶點,師孃笑道:“家裡難得來客人,芍藥你帶孫夫人的丫頭出去轉轉吧,記得吩咐廚子多做幾樣菜,孫舉人中午留這裡吃飯。”
“是,夫人。”芍藥微笑著走到桂花面前,桂花猶豫的看著秋娘,秋娘頭也不回道:“桂花你下去吧,我有事與李夫人說。”
桂花只好離開,待兩下人一走,秋娘便直接開口:“李夫人,我弟弟應與你說過,我是想請你幫我看看。”
李夫人微笑點頭,笑道:“孫夫人的意思我明白,孫夫人不用急,我一介女子雖不如我家老爺醫術了得,養兒育女這些事我可比他懂。”
秋娘聞言微微臉紅,既然來了也不扭捏,直接伸出手給李夫人瞧。
二人待在房裡一坐就是一個多時辰,孫璟瑜過來好久,連李家要開午飯了兩女人還未出來。
孫璟瑜心裡納悶,再一次問旁邊的桂花:“你去催催夫人,說什麼還沒說完,飯也不吃。”
李師傅哈哈大笑:“孫舉人勿怪,我家夫人是個愛熱鬧的,好不容易有人來陪她,定是二人相處投緣才忘了時辰。”
孫璟瑜嘆氣:“總要吃了飯再說埃”
“姐夫你不用的阿姐,你和師傅先吃吧,阿姐和師孃興許在房裡吃。”呂秋明笑嘻嘻的插話,果然不多時桂花回來道:“夫人說是在房裡吃,請兩位老爺慢用。”
“哈哈,果真如此,孫舉人,咱們來喝吧。”
孫璟瑜無奈,依言舉起了酒杯。
秋娘在房子草草吃了午飯,那邊李夫人已經差人拿來幾樣東西。
李夫人指著一份小藥包道:“照著我跟你算好的日子,你那幾日行房前偷偷吃一點,如若懷上了,十有八九是兒子,這藥我只給過四個人,都是我親姐妹們,沒一個吃了失效的,孫夫人大可放心。我自己頭幾胎也是這麼過的,我家四個小子現在都長大了,後來我想要個女兒就順其自然,如今最小的女兒比你弟弟小兩歲。孫夫人若是不放心,可以暫時不吃藥,反正你還年輕著,頭一胎生兒生女都無妨。這藥你偷偷藏著便好,可別告訴其他人,我家老爺都不曉得這方子。”
秋娘聞言心跳如鼓,不知道是忐忑還是興奮,她僅僅拿著藥包,小心翼翼藏進懷裡,心想無論如何不能丟,或許總有一天……她逼不得已會用到。
秋娘與李夫人閒話家常大半天,待孫璟瑜等不及要回家時二人終於出來。
孫璟瑜瞅著秋娘慢悠悠的走近,鬱卒的嘆氣:“你們女人哪這麼多閒話講,頭會見面親得跟失散的姐妹似地,真乃佩服。”秋娘聞言瞪他幾眼,“不就讓你多等了一刻。”
李夫人聞言笑哈哈上前來:“孫舉人可說對了,我與你家夫人還真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呵呵。”
孫璟瑜語塞,秋娘掩嘴偷笑。
“好了好了,時候不早咱們該回去了。李大夫,李夫人,在下告辭,下回再來拜訪。”
“孫舉人一路好走,小明去送送你姐夫和姐姐。”
“好的,師傅。”
孫璟瑜帶著家人匆匆離去,李夫人一直含笑目送他們離去,李大夫見夫人神色便知道她有什麼高興的事,不由追問:“夫人今日與孫夫人說了些什麼?”
李夫人仰起頭莞爾:“說的自然是咱們女人家的事。”
李大夫聞言輕咳,不自在的別開頭。
李夫人失笑,嘆道:“早就相見小明的這位姐姐了,今日能見真是好事。”
“……夫人莫非是?”李大夫訝異的看著李夫人。
李夫人點頭:“我就不信老爺沒有想過咱們閨女的事,蘭兒已經快十歲,親事再不定下來就遲了。”
李夫人撫著鬍鬚,頗是無奈的點頭。
“哎,轉眼咱們閨女也該嫁人了。”
“呵呵,老爺再捨不得也沒用。”
“那是,小明這孩子我頂喜歡,不錯不錯。就是不知道孫夫人如何想。”
“不急,咱們慢慢來。孫夫人是個好相與的,如若真為弟弟好,定不會拒絕咱們蘭兒。”
“希望如此。”
秋娘一回家便小心翼翼將藥包藏好了,如李夫人所說,她如今年輕,頭胎想賭一把,興許老天保佑,讓她一舉得男。吃藥這種事,她並不敢全信。當然,也不覺得李夫人是故意欺騙她。
入夜,夫妻兩洗了身子,秋娘爬上床去,孫璟瑜卻穿著單衣在書案前坐下,提筆寫起文章來。秋娘見罷啞然,孫璟瑜抬頭對她道:“秋娘你且睡吧,我這幾日寫幾篇新文章,改日拿去給夫子和徐老爺瞧。”以往孫璟瑜每次被徐老爺叫去徐家,都是看孫璟瑜的文章,然後指點評論一番,孫璟瑜甚是佩服徐老爺的才學,每每提出的建議都讓孫璟瑜受益匪淺。
秋娘聞言哪還能說什麼,只好點頭應了,獨自睡去。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似乎聽到什麼響動,秋娘神志稍微清明,張開朦朧的雙眸艱難抬起頭,隱隱約約看見燈火處有人影在晃動,隨後,有人說話的聲音……很熟悉的……女人的聲音。
秋娘如夢驚醒,驟然張開雙眸道:“是誰?”
孫璟瑜和桂花同時看向秋娘,秋娘怔怔望著二人,像是受了驚嚇丟失魂魄,臉色慘白的惹人心疼。
孫璟瑜忙上前溫聲安撫:“秋娘可是做噩夢?”
秋娘深呼吸,緩慢搖頭:“沒有……我是醒來忽然聽道有人說話嚇一跳……原來是你和桂花……”她說著,雙眸灼灼看向遠處的桂花,桂花手裡捧著一大碗熱騰騰的麵條,低垂眼眸,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我方才寫完文章準備歇息,桂花卻給我煮了麵條,呵呵,我正好肚子有點餓,才要吃你便醒了,你是不是聞到香味餓醒了?”孫璟瑜笑呵呵的看著眼前的秋娘,秋娘身上只著單薄的桃色裡衣,柔軟的料子很是貼身,隨著秋娘激動的心情起伏,孫璟瑜有點口乾舌燥。
秋娘淡淡笑了,“我就是故意醒來跟你搶吃的,哼。”
“哈哈,那有何不可。”
“桂花你去歇息吧,這裡不用你伺候了。”
“是。”桂花乖乖離去。
秋娘心裡鬆口氣,無奈的發現桂花一出去,她便渾身虛軟下來,原來從心底她是這麼恐懼桂花的存在,油然而生一股疲憊的無力感。孫璟瑜順勢抱住秋娘,困惑擔憂地嘆息:“你嚇得不輕,衣服都汗溼了。”
秋娘心裡惱火,錘了孫璟瑜幾下,佯怒道:“都怪你,三更半夜嚇唬我,你寫字便寫字,還拉著桂花進屋說話……”
這舉動純屬撒嬌,孫璟瑜笑呵呵的由著她敲打:“哎喲,我聽娘子這話咋這麼酸?莫非你還嫉妒我和桂花說話?哈哈哈,真是小心腸。”
秋娘擰他,咬牙道:“我就是小心腸,哼。”
“哈哈,桂花不過一個丫鬟罷了,這些事本該她做。娘子何須計較,往後我給你買一屋子丫鬟,你個個都計較,那為夫可得愁死了。”
“那你買一屋子小廝不就得了。”
“那可不行,那我更愁。”
“噗,吃你的面吧1
孫璟瑜說將麵碗端到床前,夾起一筷子遞到秋娘嘴邊:“來,娘子張嘴。”
秋娘瞪大眼睛,臉色通紅扭開去:“我說著玩的,不餓。”
“我知道你不餓,不餓也要吃,娘子張嘴。”
“你……”
“上回娘子餵我吃藥,今日我喂娘子吃麵。咱們夫妻,互相照應。”
“……”秋娘羞得不知道說什麼,可是面對孫璟瑜含笑的執著,明知道他是故意好玩,秋娘卻無法拒絕,猶豫再三,終是張開了殷紅的脣,小心翼翼品嚐孫璟瑜親手喂來的麵條。明明是桂花做的麵條,吃起來卻似人間難尋的美味,心底莫名的感動,無法言說。
孫璟瑜樂滋滋的看著秋娘妥協,很是享受‘照顧人’的作態,一直逼著秋娘吃了半碗麵條才罷休。秋娘擦乾淨嘴巴嘟囔:“吃這麼飽,我後半夜怎麼入睡……哎……”
孫璟瑜已經呼嚕呼嚕三兩下吃完剩下的,放下碗筷跳上床:“那就不睡了。”仰頭吹滅燈火,還不等秋娘接話已然撲上去,好似等了許久,急不可耐地扯開秋孃的單衣,褪去粉紅的肚兜,抱著嬌妻圓夢去。
門外的桂花一直等到屋中燈火熄滅,門縫中再也看不見一點光亮,隱約卻能聽到曖昧的喘氣聲,這會,桂花才抬步準備回房歇息。
還未走出多遠,卻忽聞身後一人道:“桂花,你大半夜不睡在幹啥?”
桂花驚訝回頭,見是孫大海忙躬身道:“回大老爺,二老爺一直讀書到方才歇息,我給他煮麵了,這會正要去睡。”
孫大海打著哈欠擺手:“二弟真是辛苦,你去睡吧。”
“是。”
見桂花走了,孫大海哈欠連天也準備回去繼續睡覺,忽然想起什麼似地,鬼使神差退回到孫璟瑜的房前,俯耳貼在門上一聽,盡是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音,孫大海尷尬的退開,忙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