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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蘿衣-----春闈杏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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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闈杏榜

年尾,漁家村家家戶戶忙著過年,孫家更是張燈結綵裝扮得跟過喜事似地,每日都有鄉親父老往家裡送東西,雖都不貴重,卻可見其心意。一人中舉,全家翻身。往年這時候秋娘總是忙碌,又是買東西又是舂米,又是打豆腐又是縫衣裳,今年卻閒著,想舂米包餃子,行,那誰誰誰家立刻就送來了,想打豆腐,上門來幫忙的都快踩破門檻,若不是村裡媳婦嫂子知道秋娘看不中別人的繡技,估計這活計也省了。

才下午未時,屋子裡已經點起了燈,李氏去隔壁磕牙了,秋娘閒坐在鋪著厚墊子的藤椅上,隨意舒展著身體,不慌不忙地縫著手中衣物,旁邊小桌上放著零零碎碎的針線和一盤子花生米,一杯熱茶。這是秋娘為孫璟瑜縫製的第四件衣裳,孫璟瑜走後,無事可做的秋娘每日便做這個,暗忖著等孫璟瑜回來,一年四季的換洗衣物都齊了。想到這裡秋娘便扯開嘴角淡淡笑了,大嫂抱著針線籃子進來便瞧見秋娘的笑顏,昏黃的燈光染在秋娘的臉上,更襯得容顏俊美。她靜靜坐在那裡,僅僅是那般坐著,便給人一股難言的姿態,大嫂心中說不出感覺,卻覺得鬱卒,彷彿忽然間,他們妯娌的身份拉開了莫大的距離。就如……就如孫大海和孫璟瑜,兩兄弟身份間的鴻溝,永遠都無法填補。

“秋娘,你手腳可真快,這一件又快成了。”大嫂笑著靠近,自顧拿著椅子在旁邊坐下,秋娘回神,抬頭衝大嫂邊笑邊說:“我是閒著沒事幹,幾個孩子呢?”說罷起身給大嫂添了一杯熱茶,將花生推倒大嫂面前。

大嫂端著茶喝一口無奈笑罵:“他們在家哪兒待得住,我讓大海送大丫頭和致修去孃家玩兒了,住到二十八再接回來,省得在家裡折騰我。光致遠一個就夠磨人了,哎,瞧我這眼睛黑的,沒一天能睡好覺!”大嫂作勢咬牙抱怨,指著憔悴的雙眸給秋娘看,秋娘莞爾,道:“大嫂如今累一點,將來長大了還不是兒女們疼你,呵呵。”

“哈哈,哎喲等他們長大還得多少年,我可巴巴望著。”大嫂開懷大笑,滿臉地憧憬和幸福。五年的變化很大,當年的大嫂初嫁,渾身仍掩不去稚嫩的姑娘模樣,如今已是三個孩子的母親,兒女承歡膝下,雖大哥不是讀書人,如今沾著弟弟的光也算出頭了,好歹出門人家都得喚孫大海一聲孫大爺。大嫂比當年愈發圓潤,曾經天生的黑臉蛋,此時已擦粉掩去,圓乎乎的白臉,配著一身新衣,髮鬢梳得光整無暇,左邊插著銀簪,右邊戴著簪花,耳朵上還有對銀耳環,這身行頭在前後村裡,有幾個媳婦能比得過。

秋娘笑著讚歎:“大嫂越發別緻了。”短短几個月的變化,無法不讓人驚訝,秋娘心裡打趣想笑,記得大嫂頭回這般抹粉又戴花時,孫大海的眼睛瞪得跟什麼似地,張口結舌地迷瞪樣叫人笑得肚子疼。

大嫂臉色一紅,羞赧道:“你還打趣大嫂我呀,我這不是跟你學的嗎?呵呵。”

秋娘笑著不說話了,大嫂拿出針線剛準備動手,只聽外屋又傳出嬰兒的啼哭聲,大嫂立刻放下針線大嘆:“這孩子又哭了,真磨人啊!”說罷跺跺腳去照看幼子。

過了好一會大嫂再次回來,懷裡抱著才幾個月大的二子致遠,小傢伙嚶嚶的哭著,直到大嫂撩開衣服喂他吃才收住聲音,攏在小棉襖裡的嫩手興奮的晃盪,秋娘故意撈他手心,小傢伙力氣還挺大,抓著秋娘的手指不放,張著眼睛好奇的斜視秋娘,一邊眼都不眨的看美人一邊不忘吃奶。秋娘情不自禁的衝他笑,呵呵道:“致遠越長越像大哥了。”

“是啊,一看就是個笨樣子。”大嫂笑罵,秋娘噗嗤道:“那叫憨厚老實,咱們家小致遠怎會笨?將來長大了考個狀元給你娘瞧瞧。”說著輕捏致遠的臉蛋,小傢伙咧開嘴巴呵呵傻笑,奶水順著嘴角流溢,染深了小肚兜的顏色。大嫂一邊擦一邊嘆氣:“哎,幸好今天兩個大的給領走了,不然累死個人。特別是晚上,動不動就哭熬死我。”

“大哥不幫忙?”

“他幫什麼忙喲,上床就睡死,天塌了都不曉得。”

秋娘莞爾,大嫂和大哥的三個孩子,秋娘只帶過大侄女茗意,而且也就是白天幫著照顧,洗洗尿布喂喂水什麼的,夜裡還是大嫂他們帶,之後兩個小侄兒秋娘基本沒插手,孩子畢竟是大嫂自己生的,全部丟給秋娘帶又不放心,畢竟秋娘也是丫頭一個,哪裡曉得怎麼帶孩子。李氏倒是有經驗,平時卻是個挑剔的,只抱孫子不抱孫女,孫女怎麼哭都不抱一下,孫鐵錘亦是如此。

大嫂如今最大的孩子也就五歲而已,全是需要操心的幼年,孫大海一個男人管不了那麼多,受苦的只有大嫂。不過秋娘倒不會同情大嫂什麼,女人都是這樣過來,嫁人便是相夫教子,想她巴不得也快些生個孩子,省的孫璟瑜不在家她一個人寂寞,有個孩子會安心很多。

“大嫂莫急,等璟瑜從京城回來,看看家裡能不能添幾個下人……”秋娘低聲安慰,丫鬟小廝這些僕從,日後總會需要的,秋娘並不急。

大嫂眼睛一亮,呵呵道:“那可好,咱還有被人伺候的時候,哈哈,全沾二弟的光了。”

秋娘微笑不語,興致勃勃的逗弄吃飽的小致遠。

妯娌兩一邊縫縫補補一邊說笑逗孩子,半下午外頭起了呼嘯寒風,颳得木窗子哐當哐當作響,雨雪隨風從縫隙灌入,秋娘忙起身去壓緊窗子,找了好幾樣東西才將窗子固定住,作罷秋娘摸著溼淋淋的手道:“這窗子爛了,得修了。”

正說著,有人推開了大門,秋娘歪頭一瞧,正是撐著雨傘回來的孫大海。

“大嫂,大哥回了。”

大嫂忙將孩子丟給秋娘去看孫大海,孫大海哆嗦著脫下身上的蓑衣,咬著牙齒一抹頭上的雪水罵咧道:“這鬼天氣!”

“上午走還好好的,現在就變成這樣,兩孩子可好?”大嫂一邊遞給他幹帕子一邊追問,孫大海點頭:“好著了,你娘說二十八讓小弟把他們送回來,這幾天隨他們去吧,咱也偷懶幾天,呵呵。”

“恩,你候著,天色不早,我去燒晚飯得了,秋娘啊,麻煩你看一下孩子。”

“好,大嫂忙吧。”

見大嫂要走,孫大海忙說:“等會,你娘跟我說了個事,不曉得行不行。”

“啥事?”大嫂好奇道。

孫大海皺眉說:“你傢什麼親戚沒了娘,只有一個爹活著,家裡沒得田地,窮得飯都沒得吃,你娘好似想幫忙,想讓那個小姑娘來咱們家做下人,正好幫你照看孩子,做粗活也行,一月給點米糧養活他爹就可。”

大嫂一聽就知道是哪家親戚,聞言道:“那個遠房小表妹的確可憐,來我們家做下人?可是……這事你還問我?我可管不著,你問公婆去。”大嫂說罷扭頭就去廚房,心裡卻是讚許的,畢竟那表妹可憐,而且一個月只要給點米糧就有人幫忙幹活,這價錢划算。

孫大海雖是長子,然家裡還有兩老,聞言也就點點頭,回頭去問爹孃。

晚上李氏和孫鐵錘回來,孫大海便在飯桌上將此事說了,李氏聽罷既沒反對也沒讚許,還沒吭聲,孫鐵錘已經哼道:“人家父女倆孤苦無依著實可憐,如果是親戚該幫襯就幫襯,買回來做丫鬟算啥事?咱們家也是窮人一個,還買丫鬟做何派頭?”此話一出無人敢反駁,李氏本還在考慮,聽罷心裡惱火,暗道買個丫鬟算什麼派頭!這老頭子就是固執,真可惡。

“不急,開年再說,吃飯吃飯。”李氏微微笑道。

秋娘見她那模樣就明白李氏不反對買丫鬟,遲早她老人家是要如願的。

過年,本是一家團圓的時節,此時的京城卻聚滿來自五湖四海的學子們,客棧里人滿為患。

京城的冬天同樣寒風連綿,雨雪不斷,阻了不少公子哥往返青樓的路。孫璟瑜裹著厚厚的大棉襖,靠坐在床榻上擺弄小巧的香囊,藍色底料,五彩繽紛的比翼鳥活靈活現,馥郁芳香撲鼻,孫璟瑜愛不釋手。香囊中沒有盛花瓣,只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光潔鵝卵石,石頭上密密麻麻的簪花小楷攝人心魂,正是秋娘題的一首詞:

思思切切,倦眼看桃眠杏軟,胭瘦脂素。

端地柴門頻扣響,聲聲兀兀。

喜盈檀心,轉眼只見、青園空蕩,頹恨秋風無賴。

隻影望歸雁,意遲遲。

安安懇懇,祈君定金蟬折桂,披錦掛緞。

垂簾隔千里,念君素衫,擋得冷風又酒紅。

閒愁鎖事君勿念,心定聖賢。

來年春盛昭天下,百步繁華景,依舊夢故里良人、盡訴殷殷花月。

每每看到這小小的石頭上小小的字,孫璟瑜便不由得莞爾失笑,倒不是取笑秋娘的學識淺薄,而是笑她心口不一,明明嘴巴上討好的話一句也不說的,卻沒想心裡這般掛念自己。孫璟瑜心口滿滿的溫暖氣息縈繞,把玩了好半天,外頭有人喚吃飯時才將石頭小心翼翼裝好,整好衣裳下樓。

這幾日天寒,幾位同鄉都乖乖的留在客棧各自用功,吃飯時才聚在一起熱鬧下。

孫璟瑜走到老位置和同鄉們坐下,飯菜還未吃幾口,客棧忽而喧鬧起來。好奇扭頭看向門口,卻見客棧老闆及掌櫃小二等人皆恭敬的立在門口迎接何方大人物。

只聽老闆道:“劉大人,小人給您安頓好了。”

“恩,帶路。”劉大人年月四十出頭,身型健壯,留著一把大鬍子,孫璟瑜心中琢磨,這劉大人不曉得是哪位劉大人。

“此乃吏部左侍郎劉學富大人,京城果然能人輩出,這麼家小客棧竟能見到如此大人物……”

孫璟瑜低頭扒飯,劉學富倒是聽過,朝廷正三品大員,京城這地,果真是遍地人才。

孫璟瑜正感嘆,坐對面的黃解元卻忽然起來,隨一旁的小廝不曉得嘀嘀咕咕商討些什麼,不一會便匆匆道:“各位慢吃,我有事先去了。”說罷腳底生煙般蹭蹭上樓去,孫璟瑜還沒作何想,一旁的同窗便小聲嘟囔道:“跑那麼快有何用,堂堂三品大員無人引見,豈是他想見就能見?哼。”

孫璟瑜頓悟,扭頭看了眼黃解元消失的地方,嘆口氣繼續吃飯。黃解元在家鄉是解元,在遍地才子的京城又能算何?亦如黃家在晨陽是富貴之家,在京城卻是尋常可見。即便身上帶著千金萬金,沒有門路卻不是送誰,誰都樂意要。

臨行前夫子告訴他黃解元找過徐老爺,徐老爺雖已回鄉頤養天年,在朝廷卻有不少子孫和學生,只要不傻誰都知道徐老爺有門路,可是徐老爺卻將黃解元拒之門外,這事多少讓孫璟瑜舒口氣,對徐老爺更是敬佩有加。

翌日天亮,下樓用早膳卻見黃解元如沐春風般的笑容,孫璟瑜心裡一跳,瞧他這樣子,莫非昨日真叫他攤上劉大人?孫璟瑜不動聲色,心裡卻有幾分下沉。吃飽回房,孫璟瑜只能更加刻苦的研讀詩書。他就不信了,天子腳下還有人明目張膽的作奸犯科!就算有,肯定是極少數老鼠屎,想攪亂一鍋粥,沒那麼容易。

早起晚睡刻苦用功,眨眼年已過,寒春悄然而至。二月初八,等候數月的學子們,整裝齊發踏入森嚴的貢院,開始第一場考試。

十多年寒窗苦讀就為這短短几天,然這短短几天卻如過了漫長几年。

連續兩場考畢,孫璟瑜緊繃的心絃仍舊不能放下,走出貢院才呼口氣,暗忖自己連續兩場盡心盡力,如此這般,便覺心中無愧。

踏著有些沉重的步伐回到客棧,隨後幾位同窗紛然而至,客棧裡盡是歸來的學子,盡數議論這方才結束的一場考試。孫璟瑜揉揉僵硬的脖子,轉身上樓,取來熱水泡腳,仍忍不住抱著書看。不多時有人敲門,孫璟瑜穿上鞋子應門,開啟卻微微一愣,好半晌才想起來此女子是黃解元的隨行丫頭如意。

如意見孫璟瑜怔怔望著自己,臉色立即羞紅,嬌滴滴遞過盤子,道:“孫舉人,這是我家老爺託我送來的糕點,是從天下第一樓買來給諸位嚐鮮的,孫舉人可別推拒。如此……奴婢先行告退。”這般說了,如意卻沒走,垂著腦袋不曉得在想甚,孫璟瑜見她耳根都紅了,忙道:“多謝黃解元,孫某改日回請他喝酒,姑娘且去吧。”說罷關上門,坐回桌邊提筆寫字,整個心無旁騖。

翌日,眾學子再次踏入貢院,堅持最後三日,這場春闈便該落幕。

孫璟瑜神清氣爽地入院,待那試題發下,精神大振,琢磨半晌,提筆如飛。

然執墨不多時,孫璟瑜腹中陡然一痛,刺得手腕哆嗦,狼毫摔落,墨水灑盡,白紙如花開。孫璟瑜伸手欲揀,腹中絞痛難忍,卻是半步難移……

三月杏花開,芳香隨風來。

會試落幕,杏榜已出。

喜慶的榜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中,如孫璟瑜所料,根本不會有自己一席之地。走出貢院那一刻便心知肚明,如今親眼所見,卻終究難忍心中之痛,孫璟瑜咬牙切齒,仍是無法阻攔泛酸的眼淚奪眶而出。

“天要亡我……哇……”密密麻麻的人群裡,一儒衫男子忽而坐地仰面痛哭,悲切的哭嚎惹來眾人側目,卻無一人笑話,皆是沉痛地哀嘆幾聲,拂袖離開。孫璟瑜看向那男子,只見他足有四十餘歲,想必參考會試已耗盡一生,孫璟瑜見罷更是鬱卒,失魂落魄朝客棧而去。會試落第,這京城已不需多留。只是想著慢慢回家路,孫璟瑜卻深覺無顏見親人。

“孫兄……”見孫璟瑜回來,幾位同鄉皆是一臉哀色,孫璟瑜此時無心多說,轉個頭繼續朝前走,卻聽年長的舉人感嘆:“哎,沒想到咱們兄弟一行,竟無一人及第,連黃解元和孫兄都……”

孫璟瑜聞言,心中驟然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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