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蘿衣-----五年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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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以後

將近正午時分,通著嵩山書院那條綿延的小道上,絡繹不絕走來些男女老少,各個拎著食盒或小心翼翼或匆匆忙忙的踏上白玉石砌成的書院大門,巍峨的嵩山書院四字歷經幾年風吹雨打,上頭的墨跡已有些斑駁,頑強的野花野草每年都會在這個時節從每一條石頭縫裡鑽出來,奮力開上兩朵不起眼的小花,最後悄悄然逝去,來年仍舊繼續。時光荏苒,不知不覺,嵩山書院四周已經綠草如茵,修剪整齊的花草爭香盛放。

這條走了將近五年的路,這條路上無數個走了將近五年的人,他們在嵩山書院敞開大門第一日起,便和它有著分不開的關係。他們日復一日來往送飯,看著自己關心的親人慢慢成長,看著書院名氣越來越大,來這兒求學的少年郎日漸增多,有些人悄悄的老了,有些人悄悄的一起成長了。亦如那些花花草草,開開敗敗,年復一年。

每日正午用膳,是書院最熱鬧的時候。那些身姿挺拔的少年郎們會在這個時候三三兩兩說鬧著走出學堂,看到自己的家人便匆匆迎上去,隨即找個地兒坐下,或斯斯文文或狼吞虎嚥地吃起午飯。一時間,偌大的廊道里吃飯聲,說話聲,笑鬧聲,不絕於耳。

“孫兄,咱們可說好了。”正大門口,一大約十七八的青灰色儒衫少年掛著爽朗的笑臉面對身旁的同窗,與他著裝一致的十五六歲少年不以為然的點點頭,頗不耐煩地哼道:“盛兄你要是能將這勁頭放在讀書上,你爹日後保準不會再罵你。”

“哈哈,那是那是,可肚子填不飽,沒得力氣讀書,可憐可憐。”

“冥頑不靈。”

二人說著走下大門臺階,身後一小廝提著兩份精緻的食盒,亦步亦趨跟在後頭。小廝站在二位少年身後,隨著他們的目光掃向右邊的蜿蜒小道,一眼看去不見底的小道上鋪滿白色的槐花,厚厚的墊了一層,清風吹拂而過,花香混著泥土香撲鼻而來,頓時神清氣爽。道路旁邊慢慢落敗的槐花樹挺拔的樹立著,綠意怏然。隨即,小道的盡頭隱隱約約出現幾道熟悉的身影,走在最前頭的是戴著紗帽,布衣長裙繡花鞋,身段婀娜的年少女子,腰間的玉環綬隨著她步步輕搖,踏在槐花地上,如佳人入境。身後跟著兩位年紀相仿的小小兒郎,一路跟著女子走來,打打鬧鬧,說笑聲迴響林間。

一會兒功夫三人近了,兩小兒郎立即停下玩鬧,大聲笑著朝一位少年跑去,同聲道:“二哥!我們來了,呵呵,今天有你愛吃的鱔魚哦。”其中一臉色黝黑的孩子嗓門尤其大,另一個倒是粉雕玉琢,像富家出來的嬌少爺,麵皮好,靦腆斯文。

孫璟瑜含笑推開弟弟,伸手接過女子遞過來的食盒,道:“我還說今天你怎麼晚了,原來是給兩小鬼纏住了,秋娘辛苦了,先去坐。”孫璟瑜拎著食盒朝廊道一塊空地走去,秋娘熟稔的跟上,靠著一根柱子坐下來幫忙擺好碗筷,跟來的兩孩子早就熱熱鬧鬧的跑進書院中玩去了。

籃子中的飯菜並不豐盛,半碗蒜苗炒鱔絲,半碗辣白菜,半碗雞蛋羹以及小碟子鹹蘿蔔和一大海碗白米飯。

秋娘將飯菜才擺好,跟在後頭的另一少年立即上前道:“孫兄,咱們可說好了!”

秋娘見此人是孫璟瑜的同窗好友,已見過許多次。但到底男女有別,秋娘本想撩起帽簷,這下只好作罷。心中奇怪此人多年來從不在孫璟瑜吃飯時過來,正是介意有她一個女子在,今日怎的不走開。

孫璟瑜聞言無奈一笑,拿起那小蝶鹹菜塞進少年的手裡:“得了,還怕我反悔不成,不就一碟鹹菜。”這位同窗出生晨陽,是城中富裕人家的貴公子,好在為人爽朗,就是讀書不大用功,眼饞孫璟瑜每日中午吃的鹹菜,憋了五年今日才提出想吃的要求。孫璟瑜只道富貴人家喜歡圖個新鮮罷了,鹹菜有何美味可言,若不是家貧誰日日鹹菜。

少年歡天喜地的接過鹹菜蘿蔔,知道自己留在這裡是礙事。忙使個眼色給小廝,那小廝見罷麻利的留下一碟糕點,瞧顏色,聞香味就知道是燒錢的吃食,一小碟也就三塊罷了,少年笑道:“今日多謝孫兄。”說罷心滿意足的和小廝離開。

孫璟瑜莞爾,抬頭看著安靜的秋娘:“秋娘還是撩開帽子吧。”

秋娘依言掀開帽簷,露出賞心悅目的嬌顏,正是大好年華,明目皓齒,柳眉朱脣,臉蛋稍圓,尚且留著幾分少女稚氣,然,她已有十八。

孫璟瑜見她額上有少許汗漬,嘆道:“夏天快到了。”說罷低頭扒飯,三口兩口吃完辣白菜,不時喝口雞蛋羹,偶爾才夾一筷子鱔魚絲,似乎最愛吃的東西捨不得下嘴。

秋娘見狀微笑,“大哥早晨從湖裡回來,送回一大桶鱔魚,這幾日你可以天天吃。”

“真的?哈哈,那可好了。”孫璟瑜開心大笑。

秋娘點頭,心道全家人都知道他最愛吃鱔魚,平日裡公公和大哥都費著心思下籠子丟耳,無論捉一條回來還是捉一桶回來,最後都只能進孫璟瑜的肚子。秋娘自給別說吃鱔魚,最初甚至看到鱔魚就如看到螞蝗,嚇得渾身哆嗦,可這些年,為了孫璟瑜早就改了那不好的習慣,如今看到鱔魚猶如看到白菜,隨手切來,隨手入鍋燒出一頓美味。

五年,從孫璟瑜十一歲那年春天踏進嵩山書院起,到如今他已是十五歲的少年郎,而她已十八歲,同齡大的夫人們早有兒女。

“秋娘別愣著,趁那兩小子不在,你趕緊把他們吃了。”孫璟瑜輕輕拉回秋娘的神遊,將那盤子精緻的糕點遞到秋娘眼前。

秋娘眨眨眼,睫毛隨之顫動,在白皙的眼簾下投下稀疏的影子,秋娘搖頭道:“我肚子飽,吃不下。”

“吃飽了也要吃。”孫璟瑜強硬說道,見左右無人便拈起一塊直接塞到秋娘嘴邊,秋娘嚇一跳,臉蛋發紅,小口咬住糕點便扭過頭去。

孫璟瑜見她連耳根都紅了,呵呵笑了兩聲,吃起飯更帶勁。

每日中午送飯來書院的人來自晨陽各地,有盛少爺那般出自城裡的富人,也有孫璟瑜這般貧窮的鄉里人,四面八方的求學者,全是慕名而來。

嵩山書院頭一年學生八十人,幼者五歲,長者四十五歲不齊。

第二年嵩山書院一場出了六位秀才,其中三位廩生,最是揚名在外的是孫璟瑜,年僅十二。同年,慕名而來的求學者增至二百於人,其後三年日漸增加,門庭若市。

好些人家出生富裕,只為兒子讀書出頭,不遠千里送於此地求學,來來往往送飯的有小廝有丫鬟有老媽子,帶著僕從的盡是身家不錯的少爺。如秋娘這般親自送飯的便多是貧寒的村戶,秋娘記得嫁進漁家村那會,全村只有孫璟瑜在讀書。而孫璟瑜考中廩生後,漁家村凡有年少兒郎的便送進了書院,巴巴希望兒子能像孫璟瑜那般出人頭地,誰又曾想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孫璟瑜三歲開蒙,十二歲得廩生亦是辛苦多年,背後卻有不明理的村人卻道只要去讀書就能得廩生,廩生便有錢拿。

孫璟瑜吃的滿口留香,秋娘卻看著遠去一行人皺起眉頭。那行人差不多都是村裡人,其中有梨花的小哥,梨花亦在其中,如秋娘一樣每日給哥哥送飯。只不過尋常無論碰上還是碰不上,二人從來都是擦肩而過,猶如陌生人。梨花已有十四,聽說來年春天許家便會來迎娶梨花過門。這兩年梨花的父母不知是不是良心發現,不再苛刻梨花飯食,如今豆蔻年華的梨花比當年長得體面許多,個子拔高一大截,臉蛋亦圓潤不少,甚至連膚色都白了些,整個人都比當年精神。

孫璟瑜填飽肚子一抹嘴,收拾好碗筷才順著秋娘的目光朝梨花那看去,梨花亦如秋娘一樣帶著紗帽遮住了臉蛋,穿著水紅色碎花長裙,也算得上亭亭玉立嬌俏多姿。孫璟瑜皺眉,對旁邊幾位少年露出不屑的神色。暗道果真是方以類聚,物以群分。整個書院的害群之馬不知何時自覺地聚到了一起,成天抱著書本混日子,白白浪費光陰,愧對含辛茹苦的父母,是為大不孝。

然這些都是別人家的事,孫璟瑜可沒功夫管。自打十二歲得廩生,孫璟瑜不驕不躁更加刻苦用功三年,臺下所有功夫,便在今年的秋闈一試見分曉。鄉試三年一次,他沒有第二個三年去浪費,一試中舉是為必須。

比起好些秀才臨近秋闈的緊張不安,孫璟瑜卻暗暗有些迫不及待。

“秋娘待會找到弟弟們趕緊回去,路上不要多耽擱,我回學堂看書去。”孫璟瑜直接從欄杆上跳下廊道,回頭對秋娘招手示意她回去,眨眼功夫孫璟瑜的身影便消失在遠處。秋娘收回視線,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亦如小道上那些淡淡槐花香。曾經的小孩已經長大,個子比她高,人也比她結實,且,比起當年的混小子,他更清楚自己要什麼,為此從不虛度。每日早晨親自送他踏上朦朧的路,每日傍晚迎著風塵僕僕的他回來,這五年,他們共處的時光竟沒幾多。

秋娘領著弟弟們回到家裡,李氏等人都還沒出去,見他們回來便問了幾句孫璟瑜的事,過後孫鐵錘便道:“小虎子和小明放牛去,時候不早了,記得別讓牛跑去別人地裡,你們兩個混小子放牛不好好看著,再讓人罵上門看我不抽人!”孫鐵錘作勢咬牙,小虎子嬉皮笑臉的點頭稱是,一溜煙跑去廚房翻了兩個紅薯和一壺水便拉著小明去棗樹下牽牛。

三年前這兩小子就接手了孫鐵錘放牛的差事,放牛不累,農活裡最輕鬆最自由的活,將牛牽到湖邊放任吃草,兩人便跑到旁邊玩兒去,這個時節可以下水摸魚抓蝦,天熱了便下水遊兩圈摘下蓮子菱角回家,這些鄉間孩子們極其擅長的玩意,呂秋明也跟著學會了,只是他從不放縱自己,每每玩一會,剩下的時間一定要靜下來讀書,書是孫璟瑜的書,他每天跟著孫璟瑜學一點,放牛的時候就拿出來熟背,用樹枝在地上劃劃寫寫,等晚上孫璟瑜回來便會抽空考驗他的功課。

兩孩子出門放牛,秋娘將屋子收拾收拾便拿出針線籃子,坐在後院太陽下,似乎清閒的飛針走線。

李氏不多時亦提著兩大竹筐的竹筍來到院子,秋娘見狀上前幫忙,李氏擱置好竹筐,望著那些竹筍嘆氣道:“家裡就這些竹筍能換點錢了,璟瑜去惠州的銀錢估計湊不了更多了,哎。”李氏嘆息間,眉眼間的皺紋異常清晰,五年,她越發老邁了。

秋娘聞言同時感嘆,孫家本就貧寒,孫璟瑜貴為廩生,每月有廩米六鬥,這項榮耀孫家卻無人享用,一直換成銀錢細留著,就為鄉試做準備。秀才參加秋闈,倒還有朝廷分於的五兩路費,孫家自個兒拼拼湊湊,最後湊齊三十兩。三十兩去惠州參加秋闈綽綽有餘,若是以往孫家便放心下來,不窮折騰了。但是不巧上月孫璟瑜帶著另兩位廩生同窗回家吃酒,李氏按耐不住問了兩人一句,去惠州兩位家中可準備多少銀錢花銷?

兩位秀才老老實實的應答了,那數目卻嚇得李氏面紅耳赤,心道同為廩生,只有自己的兒這般貧苦,出門求個學也寒酸。李氏自此便如得了心病,好似錢湊得越多,孫璟瑜中舉的希望越大,錢若少,便似要落榜。這些話從沒人與李氏說過,李氏卻鑽進死衚衕,每日到處湊錢,能借的都借了,家裡能賣的也賣了,拉著兩媳婦加緊繡花賣錢,湊啊湊啊,哪裡能輕輕鬆鬆湊到一百兩?

秋娘知道李氏那是著急,秋娘自己也說不清楚李氏擔憂的對不對。她只隱約聽大人提過官場、考場全都不是明面上那般簡單。所謂有備無患,銀子帶著足總是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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