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用心
“有沒有信心斃掉特種大隊？”上午的強光照在操場上，晃得讓人有些睜不開眼，趙宸寰穿著迷彩作訓服，戴著大墨鏡，一手扶著腰，一手拎著揚聲器對著操場裡的百十來號穿著迷彩計程車兵喊著。
“有。”眾人齊聲高喊。
“大點兒聲兒。”趙宸寰扯著嗓子大喊。
“有。”直接比剛剛高出了一個分貝，聲音之高間接地震到了正在翻著地圖的梁參謀，梁振釗挑了挑眉，受刺激的人這年頭兒真是太多了。
“解散，回去準備，一刻鐘後準時出發。”趙宸寰拎著揚聲器喊完直接扶著腰回了辦公室。
梁振釗正抹著武裝油彩，看著進門的人，輕輕皺眉，“腰又疼了？”趙宸寰搖頭，伸手緊了緊身上的武裝帶，“是肝兒疼，肺也疼。”趙宸寰說得一臉無奈。
梁振釗笑出了聲，“難道是因為好久沒見程隊長的緣故？”語氣調侃十足。
趙宸寰聽著白了他一眼，氣得眉毛抖了抖，“少在那兒白話了，斃不掉特種大隊，咱倆都得吃不了兜著走。”說著已經調好了無線耳麥，伸手接過他遞過來的武裝油彩在臉上塗了起來。
梁振釗絲毫不在意地撇嘴，“別說你不信啊，我現在特自信，就算他程皓晢訓練的再狠，咱特戰旅在趙旅長的帶領下，那訓練成績是一步登天啊。”梁振釗大言不慚地說著，趙宸寰翻了個白眼，“您還真自信，還有，什麼叫一步登天，亂用成語了就。”
梁振釗沒理會他的話，伸手關上了電話，“趙宸寰，手機拿來。”趙宸寰聽到聲音，隨手關機遞了過去，“梁振釗，咱能活著回來嗎？”趙宸寰一臉認真地看他，梁振釗點頭，“必須能，老子還沒娶媳婦兒呢。”說著將電話鎖進了抽屜，趙宸寰沒再說話，只是眉頭緊蹙，兩個人戴上頭盔，一起出了門。
坐在越野車裡，趙宸寰黑著張包公臉翻著實兵對抗計劃，太陽穴嚴重充血，媽的，賀占城，你是要逼死老子這是？官腔太多，什麼紅藍兩軍，這不廢話嗎？什麼時候還整出其他顏色了，時間北京時間晚八點正式開始，再有就是‘以趙宸寰旅長為代表的藍軍，從旅中隨機抽取100名士兵；以程皓晢大隊長為代表的紅軍，從特種大隊中隨機抽取100名士兵。 兩軍於封閉式山地中展開對抗，直至將對方袖章摘完，實兵對抗結束。如領隊袖章被摘，則視為失敗。’隨機，媽的，這贏也不是，輸更不對，贏了別人會說你以大欺小，輸了，自己的老臉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擱才好，趙宸寰氣得哼了哼，梁振釗則是一臉的淡然靠在後座，旁邊的司機看著趙宸寰一張黑臉不斷變換著各種表情，小心臟突然就跳得有些快。
趙清遠端著保溫杯坐在實兵對抗導演部的帳篷裡，看了看顯示器上的畫面，詭異地一笑，轉身對身後的人下著命令，“給我告訴程皓晢，給我往死裡斃趙宸寰和梁振釗，我要挫挫這倆小子的銳氣，其他的，不用他管。”
畫著武裝油彩的程皓晢正在營帳裡除錯通訊裝置，想著剛剛來人的口氣，這個死小子這是又犯事兒得罪老大了？嘿嘿一笑，露出僅有的能看清楚的白牙，“來人。”
“隊長。”士兵跑了進來。
程皓晢眯縫著眼看看錶，“按原定計劃，提前十分鐘行動。”程皓晢下著命令。
“是。”
此時的趙宸寰正坐在藍軍的營帳裡翻著地圖，對著耳機喊話，“如果不幸被俘，直接撕下袖章，退出對抗，明白嗎？”
“寧死不俘。”耳機中傳來統一的答案。
趙宸寰和梁振釗是分組行動的，兩人將一百人的隊伍分了組，兩人有不同的分工，程皓晢當然也是一樣的，甚至比他們更明確了任務，他的唯一目標，就是把他的兩個好友的銳氣挫到沒有。
趙宸寰就著月光看了看錶，距離訊號彈釋出還差十五分鐘，此時，夜幕已經降臨，掀開簾子看看外面夜的深藍，隨即伸手撥過耳機，輕啟薄脣，“行動。 ”說完快速走出營帳。
明月當空，剛剛隱蔽好，就聽到頭頂上方呼嘯而過的飛機聲，暗罵了一聲，理了理帽子，低頭開始對耳機講話，“我是01，聽到後回話。”
“01，01，a組收到，一切正常。”
“01，01，b組收到，一切正常。”
“01，01，c組收到，一切正常。”
“01，01，d組收到，一切正常。”
“01，01，e組收到，一切正常。”
趙宸寰聽著耳機中的聲音，藉著微光掃了地圖一眼，“我是01，c組報告所在位置。”
“c組收到，方位藍軍701高地，一切正常，報告完畢。”
“01收到，d組，帶10個人上前包抄，剩下的原地待命。”
“d組收到。”
晚上的氣溫很低，趙宸寰本是趴著的姿勢動了動，伸手緩緩將身子展開，伸伸腿，轉轉脖子，程皓晢，老子今天就讓你嚐嚐厲害，說完腰上就疼了一下，眉頭一下緊鎖住，緩了一下才放輕鬆，不罵人了，可真疼。
‘倏’地一下，訊號彈升空，趙宸寰眯了眯眼，這哪個倒黴孩子，拍拍屁股，輕輕起身向側方靠近。
“01，01，a組報告，發現紅外熱源。”
“01收到，報告位置。”
“a組報告，方位樹林七點鐘方向。 ”
“01收到，按原計劃，切斷電臺。”
“a組收到。”
樹林？程皓晢你也不挑個好點兒的地方，欲擒故縱，趙宸寰哼了哼，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梁振釗戴著夜視鏡看了看周圍，取過對講機低聲道，“我是02，e組報告位置。”
“e組收到，方位樹林出口，報告完畢。”
“02收到，e組啟動第二套方案，其他組原地待命。”
“e組收到
‘倏’地一下，訊號彈在趙宸寰附近升空，取出紅外夜視鏡，趴在草叢中觀察著四周，果然，程皓晢倒是準備充分，連假人兒都準備了，還套著迷彩，真是辛苦他了。
“我是01，b組報告位置。”
“01，01，b組收到，方位樹林9點鐘方向。”
“01收到，狙擊手準備。”
“b組收到。”
趙宸寰從身後拿出狙擊步，緊盯瞄準鏡，“射擊。”隨著一聲槍響緊接著趙宸寰也扣動了扳機，煙霧彈直接散開。‘倏’地訊號彈升起，收起步槍，向前移動。
梁振釗看了看不遠處的人，低聲對著對講機講話，“01，01，我是02，聽到請回話。”趙宸寰皺眉，“01收到，01收到。”
梁振釗掏出手槍，就著夜色直接打出了一槍，趙宸寰辨別著聲音的來源，頓時瞭然，“01明白，01明白。”說著起身拿著手槍慢慢踱步朝著聲音來源走去，梁振釗瞭然，嘴角輕揚起來。
趙清遠看著監控影片，輕輕勾起了脣角，這個臭小子，看來，是全好了。
程皓晢看著不遠處慢慢朝這邊踱步過來的人，低聲下了命令，“迅速關掉一切通訊裝置。”舉起狙擊步，瞄準了前方的陰影，‘砰’地一聲，打了出去。
趙宸寰躲避迅速，聽著子彈在身邊的樹上爆炸的聲音，暗自撫了撫心臟，程皓晢這個死小子，趙宸寰暗罵了一聲，緩緩舉起手槍，匍匐著在樹林中慢慢前進。
程皓晢看著朝這邊走來的人，揚著眉角，端起槍又是一槍，‘砰’地一槍，再一次逼退了趙宸寰向前的腳步，趙宸寰沒理他，索性掏出了腰間的手雷扔了出去，自己躲在一邊竊笑起來。
程皓晢被火藥味嗆了一聲，隨即趴在了土坡後面，抬手看了看手錶，抬手打出了一顆訊號彈，聽著耳機裡的聲音，抿著嘴角露出了詭異的笑容，這個臭小子，居然給我在這兒玩兒陰的。
梁振釗看著升空的訊號彈皺眉，抬步朝著前面靠近。
“01，01，e組報告，全部擊斃。”
“01收到，撤往a組方向。”趙宸寰低沉地聲音響起。
“e組收到。”
趙宸寰拿出夜視鏡觀察了四周，聽著周圍槍聲四起，確定沒有任何阻礙後，將狙擊步背好，慢慢側著身子快速移動在叢林中。
“01，01，b組報告，全部擊斃。”
“01收到，向c組方向靠攏包抄。”
“c組收到。”
梁振釗慢慢移步到紅軍營帳附近，低聲開口，“我是02，報告所在位置。”
“02，02，b組收到，c組收到，方位藍軍701高地。”
“02，02，d組收到，方位紅軍軍火庫。”
“02，02，e組收到，a組收到，方位森林入口。”
趙宸寰聽著耳麥裡的聲音挑眉，“我是01，e組、a組離開前往d組位置全面進攻。b組、c組向紅軍營帳靠攏。”
“e組收到，a組收到。”
“b組收到，c組收到。”
看了看右肩上的袖章，笑笑，緊了緊手裡的訊號彈，快速向前移動，暗暗俯下身子，靜靜地聽著周圍的動靜。
“01，01，b組到達，c組到達。”
“01收到，全面進攻。”趙宸寰冷冷地下完命令，靜靜地觀察周圍的動靜，只聽到訊號彈連續不斷升空的聲音，看著綻在空中的花火，露出了少有的笑容，應該結束了吧。
“01，01，a組報告，全部殲滅。”
“01，01，b組報告，全部殲滅。”
“01，01，c組報告，全部殲滅。”
“01，01，d組報告，全部殲滅。”
“01，01，e組報告，全部殲滅。”
趙宸寰看了看手錶，不過2個小時的時間，扯過耳機，“收隊。”聲音異常堅定。
梁振釗看了看周圍，打出了最後的一發訊號彈，隨即收了槍，朝著中心點走過去，“宸寰。”趙宸寰回頭，“看見程皓晢沒有？”
梁振釗搖頭，“那個兔崽子現在學得越來越鬼了。”說著掃了眼整好的隊伍，低聲問他們，“袖章都摘了嗎？”
“是。”眾人齊聲回答。
“趙旅長，好久不見。”戲謔的聲音自身後響起，趙宸寰頓時後背發涼，趕忙轉身，好傢伙，這人哪冒出來的？梁振釗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看來，他們是中了早設下的套兒了。
趙宸寰舉手敬禮，隨後冷冷的喊了一聲，“程隊長，別來無恙啊。”
程皓晢也只是笑笑，走上前，輕輕扯過趙宸寰的右臂，摘下袖章，緩緩吐氣，“不好意思了，趙旅長，導演部有請。”說完靠近他耳邊悄聲道，“你家老爺子來了，好自為之。”說完哈哈一笑，衝著身後全副武裝計程車兵招招手，“有請我們趙團長。”
趙宸寰嘆了口氣，怪不得，原來如此，也不惱，乖乖地指揮眾人一起去導演部。
趙清遠負手立在那裡，趙宸寰一進帳子就看到了那個讓他頭疼的人，立正站姿，一言不發。
趙清遠聽到了聲音，轉身對上他夜鷹般的黑眸，不屑地開口，“趙旅長，你輸了。”
“我不服。”他老爸話音剛落，趙宸寰就挺直腰桿兒趕緊接上。
“不服？你別忘了，你的袖章可是被摘了，所以，你輸了。”趙清遠不理會他看自己的眼神，只是在說明一個既成的事實。
程皓晢和趙清遠站成一排，一直衝他眨著眼睛，趙宸寰早看到了，原來這是設了個套兒等著我鑽呢，都是一國的，好嘛。
趙清遠看他半天也不說一句話，盯著他的雙眼，“你還有什麼說得？”
“防不勝防，願賭服輸，我沒什麼好說的。”趙宸寰將手背於身後，對上他老爸的眼睛，淡淡開口。
趙清遠笑了一聲，“不錯，去把空降師的人給我喊來。”趙宸寰皺了眉，“爸，您這樣兒有意思嗎？”
空降師，原來根本不是特種大隊的人，怪不得。
趙清遠點頭，“有意思，最起碼讓我知道了，趙宸寰你，已經全好了。”
趙宸寰瞪大了眼睛，看向了一邊的梁振釗，再看看趙清遠一副輕鬆的樣子，頓時全都瞭解了，趙宸寰低笑，“爸，您何苦呢？”
趙清遠衝他們倆擺擺手，帳篷裡只剩下了趙宸寰和他對面站著的父親，趙宸寰看著父親緩緩摘下帽子，‘咚’地一聲雙膝跪地，“爸，對不起。”
趙清遠搖了搖頭，伸手拍拍他的肩，“先起來，我原本不知道的，可宇鋒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他說他看著都心疼，兒子啊，有些事情，可以告訴爸爸，為什麼都不說呢？嗯？看了她，會不會更心疼？”
趙宸寰搖頭，“爸，您聽我說完我就起來，我已經長大了，我都三十歲了，有些事，只能自己來，您那麼大年紀大半夜地跑到這兒來，就是為了這麼一場戲嗎？兒子都明白的，爸，我想告訴您，我想去土耳其，我想去。”
趙清遠有些不敢相信他聽到的話，一臉的不解，“告訴爸爸，為什麼要去？爸爸並不支援你去，振釗和我說，他想去，我不願意你們去冒這個險，明白嗎？爸爸生怕你們會出什麼事，畢竟，之前有的人，走了，就再沒回來。”趙清遠語重心長地說著，拉著椅子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趙宸寰依舊搖頭，跪地不起。
“爸，您就答應我這一次，我知道我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可心心她沒錯，我不能讓她跟著我受罪，爸，我去土耳其，只要能活著回來，我就能名正言順地帶著心心離開，爸，請您答應我，答應我。”趙宸寰說著有些激動，語氣很著急。
“先站起來，站起來說話。”趙清遠沒有理會他這個有些過份的要求，只是伸手把他從地上扶起來，看著他咬牙冒著冷汗的樣子，嘆口氣，“腰又疼了？”
趙宸寰搖頭不說話，只是趙清遠看到他的手，攥得很緊很緊，緊到青筋都已暴起。
“宸寰，回去好好休息吧，照常訓練，關於土耳其的事，還有好久，我們到時候再說。”趙清遠決定現在馬上離開，他從不喜歡看到這樣軟弱的兒子，他真得不喜歡，他的兒子，不應該是這樣的。
“爸，幫我去看看心心好不好？”在趙清遠掀起帳簾的時候，趙宸寰用一種懇求的語氣和他說著，趙清遠回頭，看到了一臉淚水的兒子，只見趙宸寰緩緩地對他開口，“爸，她懷了您的孫子，她懷了我的孩子。”
趙清遠沒說話，點點頭，快步邁了出去，只是出去的那瞬間，趙宸寰沒有看到，他年邁的父親，好久都沒這麼開心過了，已經好久了。
那個傻丫頭懷了他趙家的孫子，他怎麼能不高興？怎麼能不高興？
梁振釗看著老人離開，扭頭看向一邊的程皓晢，“咱不能看著不管啊？”
程皓晢眨了眨眼，“振釗，我知道他得罪了什麼人，可是得要證據啊，有了證據，一切都好辦了。”
梁振釗點頭，“是啊，可現在，總得幫幫他們倆吧，還沒見過那個妹子呢，你見過沒？”
程皓晢聽著他的話笑出了聲來，“那兩個人，簡直絕配，你不知道，她笑起來的樣子，有多美。”
梁振釗看了看天上的星星，笑出了聲，“有星星美嗎？”
程皓晢點頭，“比星星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