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時分,大悲城北城門外迎來了三名客人。
三人中,一男兩女。
為首的那名男人身穿一件素雅的白色長袍,臉上神態淡定從容,嘴角掛著一絲溫和的笑意,看上去就像是一名儒雅的文士。
可若仔細感受,在那個年輕人的身上隱約又能感覺到一股無形中散發出來的霸氣,尤其是他身後揹著的那把黝黑長劍,更是為他平添了一些英武之氣。
至於那兩名女子,當先一人美則美矣,只是神色冰冷,一雙眸子顧盼之間有著難以掩飾的高傲,就像是一隻驕傲的孔雀。
另外一人,看上去就要讓人覺得舒服多了,柔柔弱弱的嬌小模樣,不太精緻但很耐看的臉上掛著一縷淺淺的嬌憨笑意,讓她整個人顯得尤為可愛。
大悲城中並沒有像皇朝中的其他城池一樣實行宵禁,所以儘管現在天色已晚,仍舊顯得極為熱鬧,尤其是城門口,更是排起了一條長龍。
雖然大悲城的入城稅很高,每一個人要收二十文的人頭稅,可儘管入城稅讓很多人有些難以承受,但是想要進城的人依舊是絡繹不絕。
恐怕每天單靠入城稅,大悲城就能有一筆很可觀的收入,由此不難想象大悲城的繁華富裕,讓人禁不住感嘆大悲城不愧是皇朝北方邊塞當之無愧的第一大城。
項羽三人來的還算早,並沒有趕上進城高峰期,因此排在較為靠前的位置。
沒有多久,就輪到他們三人進城了。等到小蝶掏出六十文錢繳納了進城稅以後,三人便輕輕鬆鬆的進入了大悲城。
一進入大悲城,項雨三人就被眼前的熱鬧繁華給驚住了。
和大悲城外的清冷不同,大悲城內簡直就是喧囂如雷。
街道兩邊全是各種攤販,吆喝聲此起彼伏。街道上的行人也是摩肩接踵,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這種只有盛世中才會出現的景狀讓項雨忍不住產生了一種錯覺,好多年未曾見到這樣的情景了。
對於這種繁華熱鬧,項雨說不上討厭,也說不上喜歡,倒是小蝶對此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要不是項雨早就叮囑過她和虞璇進了大悲城以後不許亂跑,恐怕小蝶早就跑出去四處亂逛了。
看著自己身邊的小蝶一副躍躍欲試,按耐不住心中**的模樣,項雨只好無奈的點了點頭。
見到項雨點頭答應,小蝶立馬跑了出去,哪裡熱鬧往哪裡鑽。對於小蝶的安危,項雨倒是沒有太過擔心,畢竟大悲城能繁華到這種地步,不說其他,城中的治安絕對是極好的。
而且,以項雨的靈覺,只要小蝶離開他身邊不超過一千米,他都能夠瞬間鎖定小蝶的位置,一旦小蝶遇到什麼麻煩,他就能及時趕過去,因此他才會放心的讓小蝶自己去逛。
等到小蝶跑出去,項雨才望向自己身邊的虞璇。
以虞璇清冷的性格來說,這種繁華熱鬧的處所絕對不是她所喜歡的。所以從進入大悲城開始,虞璇的眉毛便一直微微皺起,項雨沒有說離開這裡,她只好強忍著心中的排斥。
“很不喜歡這裡吧!”項雨臉帶微笑的望向虞璇,此時虞璇強忍心中排斥的模樣讓項羽覺得有些好笑。
虞璇聽到項雨的話,氣惱的白了他一眼,心中有些嗔怒,只覺得眼前的項雨實在是太可惡了。
這傢伙明明知道自己不喜歡這麼熱鬧的地方,還在這裡待了這麼久,難道他是故
意的?
想到這裡,虞璇口中便忍不住冷哼一聲,向著一邊人煙略微稀少的地方走去。
那個位置算不上偏僻但生意一向清冷的茶肆今天終於熱鬧了一回。
平常一晚上都不見得有一個人進來喝茶,可今天夜幕才剛降臨,就已經進來好幾撥茶客了。
這不,茶肆老闆才剛將一壺茶水泡好,門口便又走進來一位美豔不可方物的姑娘。要不是那名姑娘臉上帶著一些怒意,老闆絕對會忍不住開口打趣幾句,也好在自己的客人面前混一個臉熟。
“姑娘,這邊坐!”茶肆老闆適時迎了上去,把虞璇帶到了目前唯一一個靠近視窗的位置,隨後滿臉堆笑的問道:“姑娘喝點什麼茶?”
虞璇並沒有理會茶肆老的問詢,顯然是還在氣頭上。
對此,茶肆老闆早就已經習以為常,開啟門做生意,什麼樣的客人沒遇到過?有的時候,他更是會遇到那種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客人,那個時候他便只有自認倒黴了。
眼前的虞璇在茶肆老闆看來已經算是一個不錯的茶客了,儘管在氣頭上,可她也只是生悶氣沒有理會他,並沒有拿他撒氣,這讓老闆多出了幾分耐心。
他儘量讓自己臉上的笑意看上去顯得溫和一些,然後才再次開口,“姑娘,你別看我這茶肆不大,可好茶還是很多的,除了千金難求的冬青,產自江南玉女湖的龍井,洞庭山上的雨前碧螺春,桃花峰上的毛峰,青螺島的銀針,其他名茶都能在我這裡喝到,就算是皇朝貢品紅耳,只要您想喝,我這裡都有。”
“那就上一壺紅耳吧!”茶肆老闆的話剛說完,虞璇還沒有回答老闆身後就響起了一道聲音。
循聲望去,老闆的視野中就出現了三個人,三個人兩男一女,看他們站著的位置,明顯不是一夥的。
而之前的那道聲音並不是出自三人中某一個人口中,而是那兩名男子異口同聲的開口。
聽到有人和自己開口說出一樣的話,項雨明顯有些愕然。
他扭頭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身邊的兩個人。
一名蒙著輕紗的女子,模樣看不真切,但身材嬌小玲瓏,透過她靈動的眸子,明顯能夠感覺到她的活潑好動。
在她的身邊,則站著一名器宇軒昂的年輕男子,他倒揹著雙手,滿臉帶笑,尤其是他彎成月牙狀的眸子,給人一種溫煦如春風拂面的感覺。
項雨打量著他,他同樣在打量著項雨,而後他就對打量他的項雨點了點頭,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公子,你們都要紅耳?”茶肆老闆見來了大生意,就暫時的把虞璇擱在了一邊,向著茶肆門口的三人走來。
項雨點了點頭,直接走向了視窗虞璇坐著的位置,對著茶肆老闆說道:“茶送到這裡就可以了!”
等到項雨離開,茶肆門口便只剩下那一男一女。
那名男子笑容和煦的望向自己身邊那名女子,“妹妹,想不到在皇朝邊塞的大悲城中一間普通的茶肆裡都能喝到紅耳,我覺得我們應該嘗一嘗,看看味道如何?”
“嗯!”那名女子輕輕的點了點頭,只開口吐出了一個字,但聲音清脆悅耳,如黃鸝啼柳,格外動聽。
茶肆老闆忍不住多看了那名女子一眼,心中感嘆光是聲音就這麼好聽,如果能夠扯下面紗的話,露出的絕對會是一張顛倒眾生的絕世容顏。不過感嘆歸感嘆,
生意可不能耽誤,他立馬將兩人帶到了靠近項雨那桌附近的一個位置上。
嘴裡還大聲叫嚷著:“兩位公子稍等,你們要的紅耳茶馬上就到。”
聞言,虞璇的雙眼頓時就鎖定了項雨,她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身邊的這個男人,似乎還不解氣,提起秀足就從桌子下面向著項雨狠狠踢過去。
也就是項雨反應極快,恰到好處的挪開了自己的腿,這才沒有讓虞璇踹自己一腳。
然而,虞璇沒有踹到項雨,卻一腳喘上了項雨坐著的凳子,當即就是一陣鑽心的疼痛從虞璇的腿上傳來,讓虞璇立馬就變了臉色,嬌呼不斷。
“項雨!”虞璇忍著疼痛站起身子,一雙眼睛死死的瞪著項雨,心中怒火熊熊燃燒,要是可能的話,她此時恨不得將項雨從茶肆中丟出去。
看到虞璇的秀足竟然踢到了自己的凳子,項雨心中大叫“不好”,他本能的覺得事情有些不妙,原本他只想讓虞璇這一腳踢空,可現在的情況,項雨心裡有些無語。
他深知虞璇的大小姐脾氣,所以這個時候他只能眼觀鼻鼻觀心老老實實的坐在那裡,任憑虞璇發洩心中的怒火。不然虞璇肯定會沒完沒了,完全化身為一頭母老虎,那個時候難受的就該是項雨了。
等到虞璇發洩完畢,項雨這才關心的問了一句“你的腳還疼不疼?”
這一問,虞璇倒是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反而是靠近他們這一桌的另外一張桌子處傳來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凝脂只覺得之前和他們同時進入茶肆的那名白衣公子實在是太有意思了,這一聲笑就是覺得有趣,實在不帶有任何惡意。
可現在正在氣頭上的虞璇就不這麼認為了,在她看來這陣笑聲就是毫不掩飾的嘲諷,是譏笑,這讓她剛剛才收起來的大小姐脾氣又一次爆發了。
虞璇狠狠的一拍桌子,顧不得手上的疼痛,就衝到了那一男一女身前興師問罪,“你什麼意思,很好笑是不是?”
面對虞璇的興師問罪,那名蒙著輕紗的女子只覺得有些委屈,她看了看自己的哥哥,這才起身說道:“對不起,這位姐姐,我沒有惡意的,之前我之所以笑並不是在嘲笑你,只是覺得你身邊的那名公子實在是很有趣。”
說完這話,她還看了一眼走過來將盛怒的虞璇給攔起來的項雨,顯得有些歉然。
項雨無奈的搖了搖頭,拉住虞璇的手想要將虞璇拉回去,“別鬧了,我錯了,我錯了還不成嗎?說吧,不論你想要什麼補償,我都答應你!只要你可以不生氣。”
項雨這番話對虞璇絕對擁有極大的殺傷力,他的話剛說完,虞璇就像是換了一副表情,再也看不出一點怒火中燒的樣子,她眼神睥睨的看向項雨,那意思明顯是在說你可不要騙我。
恰在這時,一直在一旁看著事情發展的那名年輕公子哥站起了身,他對著項雨歉然的拱了拱手:“真是不好意思,是舍妹唐突了!在下代表舍妹在這裡給二位道歉,不如二位的茶水就由我請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項雨,一眨不眨,彎成月牙狀的的雙眼深邃的就像是夜晚的星空。
項雨沿著他的視線看去,只一眼卻覺得像是陷入了一片泥潭,他心中一凜,驟然正視起了自己面前的這個年輕人,他那掛著溫柔笑意的面孔讓項雨嗅到了一絲極為危險的氣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