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了酒,李清文領著熙俊去拜會朋友。其實,李清文是很知趣的人,王夢莎說有作戰計劃,也有絕密訊息,酒桌上白崇禧什麼都沒說,那就是要等酒後單獨研究。李清文只好找藉口躲了出去。
白崇禧的作戰計劃裡,有一條與王少武的想法不謀而合。那就是讓於子芳組建地方部隊,不但要與共產黨作戰,也要跟蘇聯人作戰,將蘇聯拖進東北戰場。如果,把蘇聯捲進中國內戰,美國不會坐視不管,大亂才能大治。不管國共怎麼談判,抓住機會將共產黨消滅或者驅趕出東北境內。
王少武的部隊不受東北行營指揮,這樣王少武就有很多自主權。白崇禧又特別宣告,一切作戰計劃只要跟於子芳研究好,不必上報國府軍事委員會。
白崇禧的絕密訊息是:蔣介石會來瀋陽督戰,讓於大洲黑虎師以戰場上的勝利迎接蔣介石的到來。
“牆頭草”徐登發越來越糊塗了。兵強馬壯武器精良的日本人,說降就降了。蘇聯人說來就來,拆完裝置說走,就賴著不愛走了。共產黨跟國民黨你追我,我打你。遼陽城八路軍剛解放又被隨後而來的國民黨佔領。工作在安平車站20餘年,從日本人到蘇聯人,從八路軍到國民黨都伺候過.服務過.見識過.領教過的徐登發,現在是最鬧心的時候。“牆頭草”徐登發很善於鑽營攻於心計。長年的耗心做人40歲不到就有些謝頂,一雙死肚臍子眼睛偶爾也發出慈善的光,那是因為看見了上司。大塊頭的身體,跟手下拍起桌子三響,看見上司謝頂的禿頭總是在上司的肩膀處晃,唯一的缺點是男人,卻不長鬍子。屬於人經裡“麻面無須不可交”之人。徐登發是有本事的人,頻繁的換主子,卻沒有受過傷害而且還一路順風,手下人也總是“整不明白”。
不知道到底誰能做天下,摸不清頭緒的徐登發哪能開心起來。原以為回家能有一點清淨,走在回家的路上,徐登發就感覺到了壓抑,進了自家院裡,看見孩子目光呆滯望著自己,身體有些臃腫的老婆站在門邊不知所措的晃著。徐登發很奇怪,感覺走進了陰森恐怖的殭屍世界。進了屋裡,徐登發才發現屋裡已經被十來個人擠滿。
徐登發進了屋,屋裡的人陸續的走了出去,只剩下一個人。來人看見徐登發伸出右手微笑的說:徐師傅,冒昧登門打擾你了。
啊,啊,你是?徐登發應酬的問道,邊說邊與年輕人握了握手。
於大洲。來人不緊不慢的說道。
嗯!徐登發好象被電了一下。 徐登發汗冒了出來,地好像也有些傾斜,腿也有些發軟。
請坐,請坐。徐登發緩過神來客氣的說道。
屋裡突然安靜下來,靜得徐登發有些發毛,靜得徐登發聽見了自己怦怦心跳聲,徐登發坐在於大洲對面,臉傾向地面,禿頂的頭在上下顫動。
徐師傅,我今天來是有件事,請你幫幫忙。於大洲表面很客氣的說道。
您說,您說,我一定幫忙。徐登發隨口回答道。
共產黨的部隊由遼陽向本溪逃跑,估計能有十餘節
軍列,到安平站你的地盤後,我請你把道岔扳向弓長嶺礦區。於大周不緊不慢一字一句的說道,而每一字都像一顆子彈打在徐登發心上。
啊!徐登發驚恐的聲音已經嚇得變了調。弓長嶺礦區是條死衚衕,兩面是山。日本人投降後,礦區處在癱瘓狀態,列車能進去肯定是出不來。徐登發對弓長嶺礦區很瞭解,對列車進去的後果很明白。
我,哎呀。徐登發的頭要插入褲襠裡了,恨不得找個老鼠洞,鑽洞跑出屋去。
這事肯定難辦,我也不能讓你白辦,這是五十兩黃金,事成之後,你可以到任何地方去享福,包括你的兒子,孫子。現在,共產黨和國民黨的實力你應該看出來了,我不想把車站變成戰場,才來找你幫忙,如果你不願意幫忙,我把車站當戰場,你的安全我可不能保證。於大洲從隨身的公文皮包裡,取出黃金放到徐登發麵前繼續說道:兩條路你自己選擇吧。
能看出來,能看出來,國民黨中央軍美式裝備兵多將廣,共產黨撿日本人扔下的破槍,不成比例,不成比例。徐登發獻媚的說道。
好,我是講義氣的,你幫我的忙,我親自護送你全家走,你想去哪,我送你到哪,你放心。別的我就不說了,我的人馬在安平至礦區已經安頓下來了,徐師傅,讓您費心了,你兒子跟我去玩兩天啊!於大周又把右手伸向徐登發,表面是很客氣的樣子握了握手。
徐登發感到了害怕,房前屋後肯定有人看守,無數的槍口對著自己和全家,而且兒子又被帶走,這哪是玩,這就是小人質。想到五十兩黃金,徐登發緊張的心裡能鬆弛一下,五十兩黃金不但自己可以享受,而且兒子孫子也夠用了,賭一下吧!等國民黨坐天下自己還能提一官半職。共產黨坐天下遠走高飛躲起來。看目前形勢共產黨難啊!徐登發整夜未眠。第二天清晨,徐登發走出家門就看見門口不遠處有幾個陌生人,徐登發假裝沒看見向安平車站走去,幾個陌生人一直像幽靈不遠不近跟著徐登發。徐登發心理忐忑不安的走進排程室等待著軍列的到來。
弓長嶺礦區是一條死衚衕。日本人在長嶺河上架起一座溝通外部連線的鐵路橋,礦石被源源不斷運出礦山。
於子芳擔心的是:如果這趟軍列是部隊轉移,軍列裡都是共產黨部隊,那無疑是在啃硬骨頭。
於大周特別自信的說:徐登發只要把道岔扳向礦區,車過鐵路橋後,我安排好的人會將鐵路橋炸掉,死衚衕共產黨往哪裡跑, 共產黨這次進得來出不去,我再派人在礦區終點站埋伏,只要一交上火,國民黨在遼陽飛機場的飛機就會過來增援。何況,整個礦區兩側山上我都有埋伏,共產黨只有輕武器,我們怕他如何呀!我要讓鐵路橋變成共產黨的奈何橋。
那要是徐登發沒有將道岔搬向礦區裡呢?於子芳慎密的思維讓於大洲作戰計劃達到滴水不漏。
金子他已經留下,他兒子在我手裡,我諒他不敢不幫忙,我派陳慶彬的部隊在罕王嶺設下路障,只要交上火,我們的飛機都會趕去增援,共產黨的這趟軍列插翅
難逃了。於大洲想的很周到,說的很得意,做的很陰險。
你拿人家孩子做人質,這有點像土匪做法。於子芳有些不滿意於大洲這種做法。
為了保證我們的勝利,不擇手段也是情有可原,我沒虐待孩子,我沒要贖金,這跟土匪兩回事。於大洲自嘲的解釋道。
徐登發終於等到遼陽車站的電話通知,有一列車將透過安平車站。徐登發心裡更加緊張起來,自己害怕國民黨又不敢得罪共產黨,這種事又不能找別人幫忙,只能自己親自辦。徐登發今天不知道是生理上原因,還是心裡上原因,總是一趟一趟的上廁所,藉口有了,只等列車進站。“嗚,嗚”列車由遼陽方向呼嘯開過來。徐登發好象在雲霧裡,急急忙忙奔向扳道器。也許是天晚或者是戰爭時期車站上也沒有多少人,也沒什麼人在意列車衝出安平車站直奔礦區駛去。列車共七節封閉式車廂其中有兩節是傷病員,五節是共產黨部隊準備轉移本溪作戰。列車駛過長嶺河上鐵路橋,火車司機才發覺不對。此時,整趟軍列車已駛過鐵路橋,只聽“轟轟轟”幾聲巨響,鐵路橋被炸段五節。
列車繼續駛向礦區,埋伏在兩側山上的於大洲黑虎師部隊向列車開始了射擊。遠處於大洲身穿美式作戰軍裝,戴著雷朋眼鏡站在美國吉普車旁,看著爆炸後升起的硝煙,於大洲忽然感覺錢與槍的能力似乎有同樣的威力。
列車上的共產黨部隊也開槍還擊起來。由於於大洲部隊在暗處,共產黨在明處,槍法又精準的黑虎部隊將火車司機打傷,列車停在礦區車站。
軍列上指揮作戰的是宮凌閣團長。宮凌閣沉著指揮戰士進行頑強反擊,兩側山上黑虎師部隊正向列車逼近。於大洲手持狙擊槍在後面督陣。
戰鬥越來越激烈,礦區車站忽然間變成了戰場。槍聲,手榴彈爆炸聲,黑虎師的叫嚷聲。 戰鬥越來越激烈,礦區車站忽然間變成了戰場。槍聲,手榴彈爆炸聲,黑虎師部隊的叫嚷聲。宮凌閣明顯能感覺到敵人的槍聲更密,自己的部隊陷入孤軍作戰境地。
戰鬥仍在繼續,宮凌閣發現敵人的槍聲漸漸稀落。宮凌閣組織好隊伍準備反擊。戰場上突然沉寂下來,遠處的天空傳來“嗡,嗡”轟鳴聲,兩架國民黨轟炸機由北向南飛來,兩架飛機出現在列車上空,突然一架飛機一個俯衝奔向列車丟下兩顆炸彈。隨後,列車的兩節封閉車廂旁響起爆炸聲,列車燃起大火,車廂內五十餘名傷兵戰士陷入了火海中。宮凌閣一面指揮部隊作戰,一面指揮救火。飛機又盤旋迴來,撲向停在礦區車站裡的軍列繼續丟下炸彈。整列軍車在大火中肆虐的燃燒,宮凌閣的眼裡滾出了淚水。天漸漸的暗了下來,為了減少傷亡,宮凌閣果斷的命令部隊撤出戰鬥,突圍奔向本溪方向。宮凌閣帶著所剩無幾的部隊邊打邊撤,消失在崇山峻嶺中。
瞭解到戰鬥的過程,徐登發驚呆了,感到了恐懼。徐登發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後果。這個世界不會是好像,這個世界是好人不長壽,壞人活個夠。因為徐登發過得比誰都幸福,徐登發活得比誰都長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