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爹啊！有什麼事你就自己定吧，我倆也不懂生意上的事，出人出槍我們行，其它的我們是真的不懂。李清文很坦誠的說出自己的心裡話。
哎！親爹你說咋樣就咋樣，什麼事也不用跟俺們商量，你說東來就是東，你說西來我往西，龍潭虎穴俺們闖，你是俺們的好榜樣。王永貴用山東話說起了押韻詞，屋裡的人忽然感覺有些暈頭轉向。
老大！你這是快板嗎？李清文很迷惑的的問道。
山東快書。王永貴很自豪站起身，頭往後甩，手往上揚，做了個造型。
唉我的媽呀！李清文無奈的用手抹了一下臉說道：你是準備進茶館賣藝咋的？演藝的種類還不斷增加了呢。
厚坤打獵從來都是獨來獨往。也許是自己本事太高，瞧不起別的獵手水平。或者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驚天祕密。
別人建房都是折群而居。厚坤卻是離群索居。遠離村落把家建在半山腰上。站在自己家的院子裡，能將整個水泉村盡收眼底。厚坤的五官猶如大理石雕刻出來，深邃的藍眼睛就像有特異功能。張三去李四家偷碗大醬踩碎了瓦盆，李四去張三家地裡摘倆茄子踢了小狗一腳，王二麻子趁人不注意又鑽進了李寡婦家的小屋，李寡婦扭著大屁股拉上了窗簾。厚坤站在自家院子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十里八村的男人厚坤沒有一個能瞧上眼。十里八村的女人也沒有誰喜歡厚坤，東北的女人都愛湊熱鬧，誰會跟一個目中無人，是大俠又不穿斗篷的人在一起呢。
厚坤很有錢，可外人不知道。當於子芳看見厚坤肩上扛著那把雷明頓雙筒豎管獵槍，於子芳就知道此人不簡單而且很有錢。
祁寶德也打獵。可祁寶德的獵槍是前邊裝藥的老洋炮。祁寶德打獵在甜水村算是高手。每次打獵都不會空手而歸，野雞山兔總會有一隻兩隻，實在沒打到什麼獵物，抓條蛇扛在肩上也是勝利。
祁寶德可不是軟的欺硬的怕。你要說他怕硬，自從於子芳搬進狀元府，祁寶德每次打獵回來都會看著狀元府門前沒人，將最後一槍管藥打在旗杆子上。你要是說他不欺軟，他每次都把褪下來的野雞毛倒在鄰居家門前。
鄰居要是敢指桑罵槐來幾句。那麼晚上鄰居家不是雞丟就是狗死，再就是深更半夜屋裡會莫名的飛進來一塊大石頭。
祁寶德老婆可管不了自己老爺們。祁寶德要是上來脾氣，不管手裡拿著什麼都會奔著自己老婆的腦袋飛過去。
祁寶德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祁寶德最怕穿制服為政府服務的人員。別說是警察，日本兵，就是送信的郵差過來，祁寶德都會繞圈躲開。
狀元府廣場的大旗杆下，總聚集一些窮人孩子在玩耍。祁寶德兒子祁化龍也天天像長在那裡一樣。
祁寶德今天出門感覺特別不順。眼看見的兔子，野雞總是打不著。祁寶德順著野雞飛起的方向追去。祁寶德無意間發現了野雞窩，卻看見一條胳膊粗的大青蛇在吃野雞蛋。看著這條大蛇祁寶德說不上來哪個地方不對勁，就是感覺彆扭。祁寶德想走，可是今天就要空手而歸了。出來一天了，什麼都沒有打著，還白搭了一頓乾糧，這會讓村裡人笑掉大牙。
不行！我不能空手回家。祁寶德自己嘟囔了一句，端起了老洋炮瞄準了大蛇的腦袋。
這條蛇腦袋看著這麼彆扭？圓不圓方不方的。祁寶德忽然感覺手抽筋，轟！的一聲，槍管裡的槍砂如疾風暴雨噴向了蛇的腦袋。
你把蛋吃了，我以後打啥？祁寶德自己安慰自己地又嘟囔了一句。順手撿起了打沒了腦袋的蛇尾巴，祁寶德感覺這條蛇皮有些發硬。
祁寶德把槍又填滿了槍砂火
藥。將蛇搭在了肩頭走向了回甜水村的方向。
祁寶德大搖大擺走進甜水村。走到旗杆下面，祁寶德瀟灑的將大蛇盤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單手持槍準備對著旗杆再來一槍。狀元府緊關著的大門推開了一道縫，於子芳揹著手走了出來。
兄弟！這旗杆跟你有仇嗎？於子芳惡狠狠的眼光瞪著祁寶德。
你家的？怕打搬你家炕頭去。祁寶德的嘴裡也像裝滿了槍藥，不臭不說話。
呵呵！你在說一遍，我沒聽清。於子芳笑呵呵的看著祁寶德。祁寶德真要是敢再說什麼，於子芳能將他腦袋擰下來。
大爺！對不起，我爹不會說話，惹你生氣了，這事是我爹不對，你老別生氣，我給你賠不是了。祁化龍站在兩個大人之間，手拽著於子芳的胳膊懇求道。
哦！他是你爹啊？於子芳摸著祁化龍的腦袋感覺有些吃驚。
你他媽的小漢奸，怎麼向著外人說話呢？祁寶德抬腿踢向祁化龍。於子芳一把將祁化龍拽向身後，也抬腳踢向祁寶德踢過來的腿。
唉呀！祁寶德疼得坐在了地上。祁寶德咬著牙站了起來，氣得順過老洋炮對準了於子芳。
兒子！給爹扛槍咱回家。祁寶德突然彎腰把槍放在祁化龍肩上，眼睛發直腿發軟地看著於子芳身後。
於子芳回過頭看了一眼。王永貴，李清文倆人挎刀別槍的，站在自己身後，正笑呵呵的看著熱鬧。
祁寶德看見穿軍裝的就腿軟，這二位又是挎刀別槍。祁寶德嚇得已經是驚弓之鳥了。
哎！祁化龍歡快的答應一聲，接過祁寶德的老洋炮扛在肩上準備回家。
站住！於子芳表情很難看，呵斥住了準備回家的祁氏父子。
哎呀！大哥，你對我家孩子這麼好，我很感謝你，我跟你鬧著玩，別跟兄弟一般見識啊。祁寶德不是怕於子芳，而是膽寒於子芳身後的兩個人。
我問你肩頭扛的什麼？於子芳緊張得眉毛都豎了起來，聲音也有些走調。
蛇！大哥喜歡送給你吧。祁寶德從脖子上摘下繞著的大蛇遞給了於子芳。
狀元府門前圍著很多看熱鬧的甜水村老百姓。於子芳對著旗杆下一堆孩子中，那個高個的孩子擺了擺手說道：顧永增！去給大爺找根燒火用的高粱稈。
好嘞！馬上啊。顧永增答應著連蹦帶跳的去找高粱稈了。
於子芳緊皺著眉頭將大蛇拉直了放在地上。
大爺！高粱稈來了。顧永增扛著一大捆高粱稈擠進了人群。
一根就夠，你扛一捆幹嘛？於子芳看著喘粗氣的顧永增說道。
大爺！你用我咋好意思拿一根啊。顧永增擦了擦腦門的汗真誠的回答道。
於子芳苦笑一下。拿了一根高粱稈折了半根，將皮剝開將裡面芯取了出來。於子芳將大蛇翻過身肚皮衝上，用高粱芯從蛇的尾部橫推了上去。圍觀的人都驚呆了，只見蛇的俯下長出了爪子。
你在哪裡打死的？於子芳看著驚呆了的祁寶德問道。
椅子山啊！咋的了？祁寶德緊張的汗都下來了，說話也結結巴巴起來。
你呀！虎逼朝天啊，什麼東西你都敢打，唉。於子芳嘆了口氣悶悶不樂走回了狀元府。
祁化龍在前面扛著槍，祁寶德滿腦袋疑惑的跟在後面回了家。
於子芳進了屋裡。王永貴跟在後面急切的問道：親爹！怎麼了？這麼不高興呢。
唉！這人混吶，他打死的是條小土龍。於子芳還在搖頭嘆氣。
啊！還真有龍啊？那土龍不是穿山甲嗎？王永貴一陣明白一陣糊塗的疑問道。
穿你腦袋！於子芳白
了一眼王永貴，低著頭不在言語。
轟！村裡響了一聲老洋炮。
完了！出事了。於子芳說完急忙跑向院外。王永貴，李清文看著於子芳慌亂的樣子也急忙跟了出去。
旗杆下的孩子們也都驚慌得在尋找槍響的地方。
永增！快領我去化龍家。出了院門的於子芳衝著顧永增慌忙喊道。
哎！顧永增答應了一聲。領著於子芳幾個人跑向了后街祁化龍家。
幾個人還沒到祁寶德家。就聽見有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於子芳幾步就串了出去，將身後的幾個人落在了後面。
於子芳進了祁寶德家。就看見祁寶德坐在在外屋廚房地上，上身躺在老婆懷裡在大口的喘著氣，滿臉滿身都是血。裡屋地中間祁化龍傻了一樣站在那裡，看著眼前突然發生的一切。
弟妹！怎麼回事啊？於子芳看著祁寶德老婆問道。
唉呀媽呀！大哥，你可來了，這不是爺倆剛從外面回來，孩子扛槍在前面走，他爹跟在後面。誰知道孩子進屋被門檻子絆倒了，槍就響了，正好打在孩子爹的身上，嗚嗚！祁寶德老婆邊哭邊說著突然發生的一切。
大哥！我對你不尊敬，我對不起你，不願孩子，我碰了不該碰的東西，這是報應來了。祁寶德忽然什麼都明白了過來。
你到底在椅子山什麼地方看見的那東西？於子芳蹲了下來，一邊檢視著祁寶德傷口一邊問道。
正好半山腰，兩個扶手中間的地方，大哥！我是混蛋，我孩子比我明白事，我知道你不是凡人，看在孩子對你親近這方面，多關照關照我兒子吧，不要讓他變成像我這樣的混蛋。祁寶德傷口還在流血，可心裡話還像有很多沒說完。
老婆！對不起了啊，這輩子總給你氣受，欺負你，下輩子做牛做馬也報答你啊。祁寶德看著屋裡的兒子溫情的說道：兒子！過來啊，讓爹在看看你。
於子芳急忙進屋，將還愣在那裡的祁化龍領到祁寶德面前。
化龍！給你爹跪下吧。於子芳拍了拍祁化龍的後背。
爹啊！我不是故意的啊。祁化龍被於子芳一拍，才緩過神大哭了起來，跪在了祁寶德面前。
好兒子！不哭啊，不怨你，是我打死了小龍的原因，這是報應到了，長大好好孝敬你媽，你誰的話都可以不聽，但是，你媽的話，你於大爺的話，你必須要聽，答應我。祁寶德抓著兒子的手很慈愛的看著兒子。
大哥！你救救孩子他爹唄。祁寶德老婆懇求著於子芳。
大爺！你救救我爹啊。祁化龍也跪在了於子芳面前一邊磕頭一邊哭著說道。
屋裡，院裡已經站滿了人。於子芳彎下腰直對著祁寶德的臉說道：兄弟！你的槍傷不是要你命的原因，有什麼話要交待老婆，孩子，你就儘管說吧。
大哥！你把耳朵靠近些，我有話要跟你說。祁寶德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了。
於子芳轉過臉將耳朵靠近了祁寶德的嘴邊。
於哥！那下面有黃土。祁寶德用了只有於子芳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你怎麼知道的？於子芳心跳有些加速，感覺自己心裡的疑團就要解開。
我槍打過去，那地方就起了一團黃沙，這季節地發潮，如果沒有那東西，怎麼會起黃沙，孩子槍響，我才忽然感覺到應該是那東西，你明白吧，大哥。祁寶德嘴裡只有出氣沒有了進氣。
好吧！我答應你，我幫你照顧他們娘倆。於子芳很狡猾故意把聲音說得很大，把祁寶德的話岔了過去，也把祁寶德說的事情壓了下去。
祁寶德看著於子芳，看著老婆孩子詭異地笑了笑閉上了眼睛。
（本章完）